第1章 寒巷墜魂

江城的冬天，冷得刺骨。

凌晨五點(diǎn)，天還沒亮，老舊**樓六樓最西頭那間不足十平米的屋子，己經(jīng)亮起了燈。

肖玉——或者說，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輕輕起身，生怕吵醒床上咳嗽不止的母親。

他今年二十三歲，江城大學(xué)大三學(xué)生。

父親早年工地事故身亡，母親陳秀蘭落下肺癆，干不了重活，只能靠手工編織羊毛圍巾補(bǔ)貼家用。

一條圍巾賣20元，手指凍裂了口子，一天最多編兩件。

“媽，我煮了粥，您趁熱喝。”

他把搪瓷碗放在床頭，聲音輕得像怕驚了夢。

陳秀蘭虛弱地點(diǎn)頭，眼眶發(fā)紅：“小玉……今天別去學(xué)校了，外面下雪，路滑。”

“沒事，**讓我?guī)挖w明軒送份文件到城東寫字樓，中午前必須到。”

他勉強(qiáng)笑了笑，“做完這單，能拿五十塊跑腿費(fèi)。”

其實(shí)哪有什么“跑腿費(fèi)”？

不過是班里那些看他不爽的男生，借機(jī)使喚他罷了。

只因他生得眉目清俊，氣質(zhì)干凈，惹得不少女生暗戀，便成了某些人眼中的“小白臉裝清高”。

“肖玉，幫我買奶茶！”

“肖玉，替我簽到！”

“肖玉，去教務(wù)處取材料，快點(diǎn)啊，誤了事你負(fù)責(zé)！”

他從不拒絕。

不是懦弱，而是他知道——母親等不起醫(yī)藥費(fèi)，他輸不起尊嚴(yán)。

七點(diǎn)整，他裹緊洗得發(fā)白的舊棉衣，把母親昨夜織好的兩條圍巾塞進(jìn)書包，準(zhǔn)備順路去夜市擺攤。

出門前，他回頭看了眼母親蒼白的臉，心里發(fā)酸。

“媽，等我回來。”

雪越下越大。

肖玉一路小跑，手里緊緊攥著趙明軒要的合同文件。

為了趕時間，他抄近道穿過結(jié)冰的橋面。

可就在此時，一輛電動車突然沖出，他慌忙閃避，腳下一滑——“砰！”

后腦重重磕在水泥臺階上，眼前一黑，溫?zé)岬难樦鳖i流下。

意識消散前，他聽見路人驚呼：“快打120！

這孩子沒呼吸了！”

……黑暗深處，一道殘魂如風(fēng)中燭火，飄搖不定。

“又一個……將死之軀？”

那魂正是肖玉——天南**魔宗少主，九幽谷血戰(zhàn)后僅存的一縷神識。

他本該徹底湮滅，卻因執(zhí)念太深，魂魄未散。

恰逢此界有人瀕死，陽壽未盡但命格極陰（常年受辱、心志壓抑、母子孤苦），竟與他魔魂相契。

“也罷。”

肖玉嘆息，“既借你身還魂，便承你因果。

你母即我母，你仇……我替你報。”

魂光一閃，融入軀殼。

……醫(yī)院病房，消毒水味刺鼻。

肖玉緩緩睜眼，頭痛欲裂。

記憶如潮水涌入——原主的一生：貧寒、隱忍、被欺、為母奔波……最后，為五十塊錢的跑腿費(fèi)，摔死在雪地里。

“呵……”他冷笑一聲，眼中再無半分怯懦，只剩深淵般的冷意。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王浩探頭進(jìn)來，一臉不耐：“喲，醒了？

趙明軒的文件呢？

你這一摔，害他差點(diǎn)丟了大客戶！

人家說了，醫(yī)藥費(fèi)自己付，別想訛錢！”

肖玉靜靜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天真得像個孩子，卻又讓王浩莫名脊背發(fā)涼。

“文件……在我書包里。”

他聲音沙啞，“麻煩你，幫我拿一下。”

王浩嘟囔著翻找，卻沒注意到，肖玉右手悄悄按在胸口——那里，一枚墨玉般的石頭正微微發(fā)燙。

天南石，竟也隨他穿越而來！

“原來如此……”肖玉心中了然，“此子命格雖賤，卻至孝至純，魂力純凈，方能承載我魔魂不崩。

天意？

還是語兒在幫我？”

他想起林語臨終前的話：“夫君，若有一**迷失，記得回頭看看人間——總有人值得你溫柔。”

如今，他回來了。

帶著滔天恨意，也帶著一絲未泯的柔軟。

“既然占你身軀，我便替你活出個人樣。”

他低語，“你護(hù)母至死，我護(hù)她余生安康；你受盡欺凌，我讓他們跪著求饒。”

三天后，肖玉出院。

醫(yī)生說他“奇跡般康復(fù)”，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天南石吸收醫(yī)院陰氣，助他重塑經(jīng)脈。

雖地球靈氣稀薄，但他己能引動微弱魔元，在體內(nèi)凝成一絲氣旋——煉氣一層。

回家路上，他路**市。

母親正坐在小板凳上，低頭織圍巾，手指凍得通紅。

見他回來，陳秀蘭慌忙藏起藥瓶，強(qiáng)笑道：“小玉，你沒事吧？

媽……媽今天多織了一條。”

肖玉鼻子一酸。

他蹲下身，握住母親的手：“媽，以后不用織了。”

“胡說！”

陳秀蘭急了，“不織怎么交藥費(fèi)？

你怎么上學(xué)？”

“因為……”他抬頭，眼中閃過一縷黑芒，“你兒子，不再是那個任人踩踏的肖玉了。”

當(dāng)晚，他在出租屋布下簡易聚陰陣——用撿來的銅線、電池、鐵釘，引動地脈濁氣。

掌心托起天南石，默默運(yùn)轉(zhuǎn)《九幽引靈訣》。

石面星光流轉(zhuǎn)，緩緩吸收都市戾氣。

“三個月，足夠我筑基。”

他喃喃，“而趙明軒……你的報應(yīng)，比你想的更快。”

就在這時，手機(jī)震動。

班級群彈出消息：@肖玉 聽說你出院了？

今晚同學(xué)聚會，趙少請客！

你要是還有臉，就來敬杯酒，當(dāng)面道歉！

肖玉盯著屏幕，忽然笑出聲——那笑聲清澈，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少年。

可下一秒，他眼神驟冷如刀。

“好啊。”

他輕聲道，“我一定去。”

窗外，雪停了。

但屬于肖玉的風(fēng)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