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看見。，建國一歲多點兒。**在公共廚房炒菜，把他放床上，周圍擋著枕頭。炒著炒著，聽見外頭有動靜，出來一看，建國站在屋門口，扶著門框，朝她笑。，跑過去，說，你咋下來的？，就笑。，進屋一看，床上的枕頭倒了一個。他是從枕頭邊上爬下來的，爬到床邊，出溜下來，扶著墻走到門口。，建國會走路了。，真的？，從床上爬下來，走到門口。
**看了看建國，建國正坐床上，抱著個木頭塊往嘴里塞。**說，這小子，行。

**說，也不看著，摔了咋辦。

**說，不是沒摔嗎。

**沒說話，把建國手里的木頭塊拿走了。建國嘴一癟，要哭。**拿了個布老虎給他，他攥著，不哭了。

那年夏天，周阿姨家的老頭子老周頭在樓下乘涼，拿把蒲扇，一下一下扇著。建國在門口學走路，**在旁邊看著，彎著腰，兩只胳膊張著，怕他摔。

老周頭說，讓他自已走，摔不壞。

**說，地上硬。

老周頭說，小孩骨頭軟，沒事。

**還是張著胳膊，沒放下來。

建國走了幾步，腿一軟，坐地上了。**要去抱，老周頭說，別抱，讓他自已起來。

建國坐地上，看了看**，又看了看老周頭，沒哭，自已扶著地站起來了。

老周頭笑了，說，這小子，行。

**也笑了。

那天下午，老李從樓上下來，手里拿著本書。建國站樓梯口，仰著脖子看他。老李低頭看了看他，說，這是老沈家那個？

**說，嗯，建國。

老李蹲下來，看著建國，說，幾歲了？

**說，一歲半。

老李點點頭，站起來，走了。建國還仰著脖子看他。

**說，叫李叔叔。

建國嘴動了動，沒叫出來。

老李回頭笑了笑，沒說話。

那年秋天，樓里又有人搬走了。住四樓的一家，男的調去外地，全家跟著走。搬家那天，建國站樓下看，看他們把東西一件件搬上車。被子，鍋碗，一個大衣柜，幾個人抬著，嘿呦嘿呦的。

周阿姨站旁邊，跟建國**說，這樓，住不長久的人多。

**說，嗯。

周阿姨說，咱這樣的，估計得住一輩子。

**說，那也好。

周阿姨說，好啥，一輩子就這一地方。

**沒說話。

搬家的車開走了。建國還站那兒看，看車拐過路口，看不見了。

**說，回家吧。

建國不動，還看。

**說，看啥呢？

建國說，車。

**說，車走了。

建國說，還回來不？

**愣了一下，說，不回來了。

建國沒說話，跟著**上樓了。

那年冬天，下雪。建國站在門口，往外看。雪一片一片落下來，落在樓梯上，落在扶手上，落在門口那把破椅子上。他伸手接，接不著。

**在屋里喊，建國，別站門口，冷。

他不聽，還站那兒。

**出來，把他抱進去。他的臉凍得紅紅的，手也紅紅的。**拿手給他捂，說，傻不傻，下雪天站外頭。

建國說，雪。

**說，雪有啥好看的。

建國說，白。

**愣了一下，說，你說啥？

建國說，白。

**笑了，說，對，雪是白的。

那天晚上，**跟**說，建國會說白了。

**說，啥？

**說，今天下雪，他站門口看，說雪白。

**看了看建國，建國正坐床上，抱著那個布老虎。**說，這小子，會說詞兒了。

**說，嗯。

外頭火車叫了。**說，火車又來了。

建國豎起耳朵聽，嗚嗚的，悶悶的。他說，車。

**說，對，火車。

建國說，火……車。

**愣了一下，看著**。**也愣了一下。

**說，他剛才說啥？

**說，火車。

建國又說了遍，火……車。

**把他抱起來，說，對了，火車！

建國不知道**為啥高興，但看她笑，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躺床上，跟**說，咱兒子，會說話了。

**說，嗯。

**說，先會說白，后會說話車。

**說，是火車。

**說，對，火車。

外頭火車又叫了。**說，你聽，又叫了。

**沒說話。

**說，往后他長大了，說不定也會坐火車走。

**說，走就走唄。

**說，你不舍不得？

**沉默了一會兒，說，舍不得也得走。

**沒說話。

建國睡著了。他不知道****在說啥，就知道那個嗚嗚的聲音，挺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