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黑暗，把碎玉軒罩得嚴(yán)嚴(yán)實實。——是那種伸手不見五指、連窗外的雪光都透不進來的黑。濃稠得像墨汁，像粘稠的粥，壓在人的眼皮上，沉甸甸的。，風(fēng)雪依舊呼嘯。，混雜著別的聲音——“桀桀桀……”，忽遠忽近，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有時在院門外，有時在窗根底下，有時……好像就在耳邊。，小臉埋在錦被里，渾身抖得像風(fēng)中的樹葉。
她不敢睜眼。

她怕一睜眼，就看到那道猩紅的目光。

剛才那一幕還刻在她腦子里——黑暗里，兩道紅光亮起來，像毒蛇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帶著刺骨的惡意，讓她從骨子里往外冒寒氣。

手心全是冷汗。

錦被的邊角被她攥得皺巴巴的，指節(jié)都泛白了。

可她不敢松手。

好像一松手，就會被什么東西拖進黑暗里。

“別怕?！?br>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是墨淵。

他就站在床邊，周身散發(fā)著冰冷的氣息，像一堵堅不可摧的墻，把她護在身后。

蘇清綰悄悄睜開一條眼縫，透過錦被的縫隙往外看——

墨淵的背影挺得筆直，玄色的衣袍在黑暗中幾乎融為一體，可他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微光，像黑夜里的星辰，讓人看了就安心。

有他在身邊，心里的恐懼確實減輕了一點。

可那道猩紅的目光，那陣沙啞的笑聲，還是讓她止不住地發(fā)抖。

“桀桀桀……”

笑聲再次響起，這次更近了，近得好像就在耳邊！

“墨淵帝君，沒想到你竟然先找到了鳳主殘魂——倒是讓本座好找?。　?br>
黑暗里，那道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濃濃的貪婪和不甘。

“不過，這鳳主殘魂還沒覺醒，弱得很。今日，本座就要取她的殘魂，助本座突破封印，重啟混沌！”

話音未落——

“嗖！”

一道漆黑的影子突然從黑暗中竄了出來！

快得像閃電！

帶著一股刺鼻的腥氣，直撲床上的蘇清綰！

那影子沒有完整的人形，像一團凝聚的黑霧，四肢扭曲，身形佝僂。一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像兩盞血色的燈籠。

蘇清綰嚇得尖叫一聲，下意識地往床里面縮！

眼淚一下子就涌出來了！

“不要……不要過來……救我……！”

· 擊殺

就在黑影即將碰到床沿的那一刻——

墨淵帝君猛地轉(zhuǎn)身！

玄色廣袖一揮！

一道冰冷的白光瞬間從他袖**出，帶著睥睨萬界的威壓，直劈向那道黑影！

“放肆！”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本尊的人，你也敢動？”

“找死！”

白光與黑影碰撞在一起——

“滋啦——！”

一聲刺耳的聲響！

像燒紅的鐵烙進冷水里！

黑色的霧氣瞬間被白光消融，那道黑影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形猛地向后退去！

“砰！”

撞在墻上！

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身上的黑霧淡了幾分，顯然受了傷。

“墨淵！你敢傷本座！”

黑影氣得嘶吼起來，聲音沙啞而狂暴，像野獸的咆哮——

“你以為憑你一人，就能護得住她嗎？混沌劫即將重啟，鳳主殘魂必死無疑！你也護不住她！”

“本座護不??？”

墨淵帝君冷笑一聲。

周身的寒氣愈發(fā)濃烈，眸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今日，本座便讓你知道，動本尊的人，是什么下場！”

他抬手。

指尖凝聚起一道耀眼的白光。

那白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照亮了整個碎玉軒！

也照亮了那道黑影丑陋的模樣！

蘇清綰透過指縫偷偷看了一眼——

那東西真的沒有完整的身形，就是一團黑霧凝聚成的怪物。只有一雙猩紅的眼睛散發(fā)著惡意，周身還在不斷滴落黑色的黏液。

那些黏液落在地上——

“滋滋！”

發(fā)出腐蝕的聲響！

地上被燙出一個個小小的黑洞！

蘇清綰嚇得趕緊又閉上眼睛，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可怕的東西。

可她又忍不住從指縫里偷偷往外看——

墨淵的背影依舊挺拔。

周身白光耀眼。

像一尊從天而降的神祇。

?！?！混沌劫余孽（低級）發(fā)動攻擊！

墨淵帝君戰(zhàn)力碾壓，宿主安全暫無威脅！

叮——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過大，自動觸發(fā)氣運護體光環(huán)！緩解宿主恐懼情緒！

系統(tǒng)的聲音響起。

一股柔和的力量從蘇清綰體內(nèi)涌出來，驅(qū)散了她心底的一部分恐懼。

她不再抖得那么厲害了。

她偷偷看著墨淵的背影，看著他冰冷而威嚴(yán)的側(cè)臉，心里忽然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

這個陌生的男子，真的會一直保護她嗎？

黑影看著墨淵指尖的白光，眼底露出了一絲恐懼。

可它依舊強裝鎮(zhèn)定，嘶吼道：

“墨淵，你別得意！”

“本座只是先來探路的！很快，更多的混沌余孽就會趕來！”

“到時候，就算你是萬界帝君，也護不住她！”

“鳳主殘魂，必定會成為混沌劫的祭品！”

“那就讓它們來?！?br>
墨淵帝君語氣冰冷，沒有絲毫畏懼——

“本尊就在這里?！?br>
“殺一個，便少一個。”

“直到護得綰綰周全?！?br>
“直到徹底鏟除你們這些混沌余孽！”

話音未落——

指尖的白光猛地射出！

快得驚人！

直劈向那道黑影！

黑影嚇得魂飛魄散，想要躲閃，卻被白光的威壓鎖定，根本動彈不得！

只能發(fā)出一聲絕望的慘叫——

“不——！”

凄厲的慘叫過后，那道黑影瞬間被白光消融！

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只留下一股刺鼻的腥氣，漸漸被窗外的風(fēng)雪吹散。

危機，暫時**了。

· 安撫

墨淵帝君收回手。

周身的白光漸漸散去，冰冷的氣息也柔和了幾分。

他轉(zhuǎn)過身，低頭看向床上的蘇清綰。

她還蜷縮在錦被里，小臉蒼白，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珠。長長的睫毛濕漉漉的，一顫一顫的，像受驚的小鹿。

心尖，瞬間軟成了一灘水。

他緩步走到床邊，微微俯身，伸出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

輕輕**著她的頭頂。

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跟剛才殺伐果斷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綰綰，別怕，沒事了?！?br>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安撫的力量——

“那東西已經(jīng)被本尊殺了，再也不會傷害你了。”

蘇清綰抬起頭，看著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沒有絲毫的惡意。

只有滿滿的溫柔和心疼。

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委屈，和安心。

“你……你是誰？”

她怯生生地開口，聲音還有些顫抖。小小的臉上滿是懵懂——

“為什么……為什么要救我？”

“本尊叫墨淵。”

墨淵帝君看著她，眼底滿是溫柔，一字一句地說道——

“本尊是來守護你的。”

“從很久很久以前，就注定要守護你。”

他的話，蘇清綰似懂非懂。

可她能感覺到，墨淵是真心對她好，是真心想要保護她。

在這冰冷的侯府里，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她。

從來沒有人會把她護在身后。

為她遮風(fēng)擋雨。

為她斬殺危險。

“墨淵……”

她小聲地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在確認(rèn)什么。

圓圓的杏眼里，漸漸有了一絲光亮。

不再是之前的無助和怯懦。

就在這時——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伴隨著柳氏尖利的呵斥聲，由遠及近！

“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剛才是誰在慘叫？”

“還有，這碎玉軒里怎么有光亮？”

“李嬤嬤！李嬤嬤！你在哪兒？”

· 闖門

柳氏的聲音帶著濃濃的不耐煩和怒意。

她剛才在暖閣里烤火，舒舒服服地喝著熱茶。突然聽到外面的慘叫，又看到碎玉軒方向有光亮，心里頓時起了疑心——

那個小**，該不會出什么事了吧？

她倒不是關(guān)心蘇清綰的死活。

她是怕蘇清綰死了，壞了她的計劃。

于是她披上狐裘，帶著一群丫鬟婆子，浩浩蕩蕩地趕了過來。

蘇清綰聽到柳氏的聲音，渾身猛地一顫！

眼底的光亮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恐懼！

她下意識地往墨淵帝君身邊靠，緊緊抓住他的衣袖，小聲說道——

“墨淵……是嫡母……她來了……她會打我的……”

聲音里帶著哭腔。

小小的身子抖得厲害。

看到她這副模樣，墨淵帝君的眸底瞬間閃過一絲凜冽的殺意。

周身的氣息，再次變得冰冷起來。

他輕輕拍了拍蘇清綰的手，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綰綰別怕?！?br>
“有本尊在，她不敢動你一根手指頭?！?br>
說完，他抬眸看向門口。

眼神冰冷。

帶著睥睨一切的威嚴(yán)。

仿佛在看一群無關(guān)緊要的螻蟻。

“哐當(dāng)——！”

破舊的木門再次被人踹開！

這次門板終于撐不住了——

“啪嗒！”

直接從門框上掉了下來，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灰塵！

柳氏穿著華貴的錦袍，披著雪白的狐裘，帶著一群丫鬟婆子，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她剛一進門——

就感覺到了屋里那股冰冷的氣息。

還有墨淵帝君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渾身一僵。

腳步頓住了。

她抬起頭，看到了站在床邊的墨淵帝君——

墨發(fā)玉冠。

玄衣廣袖。

面如冠玉。

眸如寒潭。

周身自帶一股睥睨萬界的威嚴(yán)。

氣場強大得讓她喘不過氣來。

這個人是誰？

他怎么會在這里？

他怎么會在蘇清綰這個小**的房間里？

柳氏的心里滿是疑惑和忌憚。

可想到自已的身份——

她是永寧侯府的主母！

是正兒八經(jīng)的誥命夫人！

蘇清綰只是個卑賤的庶女！

她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她壯起膽子，皺著眉頭，尖聲呵斥道——

“你是誰？”

“竟敢擅闖永寧侯府？”

“還敢待在這個小**的房間里？”

“你可知罪？”

墨淵帝君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冰冷刺骨。

像是能將她凍結(jié)。

柳氏渾身一顫——

“噔噔噔！”

往后退了三步！

差點摔倒！

臉上的怒意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恐懼！

“本尊是誰，還輪不到你過問。”

墨淵帝君的聲音冰冷，帶著無盡的殺意——

“還有?！?br>
“本尊的人。”

“你也配叫小**？”

話音未落——

他抬手。

一道微弱的白光射出，落在柳氏身上。

柳氏瞬間感覺渾身僵硬！

像被凍住了一樣！

嘴巴張不開！

手腳動不了！

只能睜著眼睛，滿臉恐懼地看著墨淵帝君！

心里后悔得腸子都青了——

她怎么會招惹上這么可怕的人？

站在柳氏身后的丫鬟婆子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噗通！噗通！噗通！”

一個接一個跪倒在地上！

渾身瑟瑟發(fā)抖！

額頭直冒冷汗！

連大氣都不敢喘！

生怕被牽連！

有幾個膽小的，直接嚇得尿了褲子，地上濕了一片。

蘇清綰看著眼前這一幕，徹底驚呆了。

她從來沒有見過柳氏這么害怕的樣子。

這個平日里在侯府里說一不二、刻薄狠毒的嫡母——

在墨淵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叮——檢測到侯府主母柳氏惡意針對宿主，已觸發(fā)懲罰機制！

暫時封印其行動能力！持續(xù)時間：一炷香！

系統(tǒng)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蘇清綰眨了眨眼，小臉上滿是茫然。

封印行動能力？

就是說，柳氏現(xiàn)在動不了？

那她……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偷偷看了柳氏一眼。

柳氏果然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的，像一尊雕像。臉上的表情又驚恐又憤怒，眼珠子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可就是動不了。

蘇清綰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可她不敢笑出聲，只能抿著嘴，把笑意憋回去。

?！?！

檢測到微弱混沌劫余孽氣息！雖未鎖定宿主，但距離侯府不遠！

請宿主及守護者提高警惕！

系統(tǒng)的警告聲再次響起。

蘇清綰的心猛地一沉。

眼底再次被不安籠罩。

還有混沌劫余孽？

它們還會來嗎？

墨淵帝君似乎也察覺到了什么，眸底閃過一絲警惕。

他輕輕將蘇清綰護在懷里，語氣冰冷地對柳氏說道——

“滾?！?br>
“從今往后，不準(zhǔn)你再踏碎玉軒一步?！?br>
“不準(zhǔn)你再欺辱綰綰分毫?！?br>
“否則——”

“本尊定讓你和整個永寧侯府，付出慘痛的代價！”

說完，他抬手一揮。

柳氏和那些丫鬟婆子們，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了出去！

“啊——！”

“哎喲——！”

一陣驚呼慘叫！

一群人像下餃子一樣，滾到了院子里，摔得七葷八素！

墨淵帝君再一揮手——

“哐當(dāng)！”

那扇掉落的門板，竟然自已飛了起來！

重新安在了門框上！

嚴(yán)絲合縫！

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碎玉軒里，再次恢復(fù)了安靜。

只剩下窗外呼嘯的風(fēng)雪聲。

· 入夢

墨淵帝君低頭看著懷里的蘇清綰。

她小小的身子還在微微顫抖，眼底滿是不安。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溫柔地安撫道——

“綰綰，別怕?！?br>
“有本尊在，不會再有人傷害你?！?br>
“那些混沌余孽，本尊也會一一鏟除?！?br>
蘇清綰靠在他懷里，感受著他身上的溫暖和安心的氣息。

眼淚，漸漸止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深邃的眼眸，小聲問道——

“墨淵，那些混沌余孽，還會來嗎？”

“它們?yōu)槭裁匆ノ遥俊?br>
墨淵帝君看著她懵懂的模樣，心里微微一痛。

他沒有告訴她全部的真相。

他怕她知道自已是鳳主殘魂。

怕她知道她肩負(fù)著封印混沌劫的使命。

會害怕。

會退縮。

“它們只是一些作惡的妖物，想要傷害你?！?br>
他溫柔地說道，避開了那些復(fù)雜的話題——

“不過有本尊在，它們傷不了你?！?br>
“綰綰，你只要好好的，開開心心的，就夠了?！?br>
蘇清綰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靠在他懷里，漸漸放松了下來。

經(jīng)歷了剛才的驚魂一幕，她實在是太累了。

加上之前被磋磨得身心俱?！?br>
不知不覺間，竟然睡著了。

墨淵帝君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上。

為她蓋好錦被。

輕輕拂去她臉上的淚痕。

眸底，滿是溫柔和偏執(zhí)。

他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

眼神堅定。

綰綰。

這一世，本尊絕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絕不會再讓你重蹈前世的覆轍。

無論付出什么代價——

本尊都會護你周全。

助你覺醒。

陪你相守萬界。

窗外，風(fēng)雪依舊。

屋內(nèi)，溫暖如春。

蘇清綰睡得很沉，很安穩(wěn)。

這是她這么多年來，睡得最好的一次。

可她不知道的是——

在侯府的暗處。

一道微弱的黑色霧氣，正悄悄凝聚。

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碎玉軒的方向。

帶著濃郁的惡意和不甘。

而更遠的地方——

一股更加強大的混沌氣息。

正在緩緩逼近。

?！?！

檢測到大量混沌劫余孽正在聚集！預(yù)計抵達時間：三日之后！

請宿主及守護者做好準(zhǔn)備！

系統(tǒng)的警告聲，在黑暗中悄然響起。

可蘇清綰睡得香甜。

什么都沒有聽到。

墨淵帝君抬眸，看向窗外的黑暗。

眸底的殺意，一閃而逝。

來吧。

來多少，殺多少。

正好給綰綰練練手。

讓她看看——

她未來的男人，有多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