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爹，我找定了

“死丫頭，叫你幾聲了？”

“耳朵聾了還是皮*了？”

王桂花雙手叉腰，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林凡臉上，那雙三角眼里全是毫不掩飾的厭惡，“挺尸挺到日上三竿，真當自己是少奶奶了？”

“還不趕緊去把粥熬了，水缸挑滿！”

“懶骨頭！”

林凡，或者說現在頂著“林招娣”殼子的她，靜靜地站在那里，沒有像原主那樣立刻瑟縮著低頭認錯，而是抬起眼，平靜地看向王桂花。

那眼神太過沉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看得王桂花莫名一怵，隨即是更大的怒火。

“看什么看？

反了你了！”

王桂花揚起手就要打。

“我懷孕了。”

林凡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劈得王桂花揚起的手僵在半空。

旁邊一首悶頭抽煙、存在感極低的原主父親林建國猛地抬起頭，愕然地看過來。

“你…你胡說八道什么！”

王桂花聲音尖利，眼神卻慌亂地西下瞟，生怕被鄰居聽了去，“你個不要臉的小賤蹄子，這種臟水也敢往自己身上潑！”

“你想毀了咱們家的名聲嗎！”

“兩個月沒來身上了，”林凡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前幾天還吐了。”

“不信，可以去衛生所查。”

王桂花臉色瞬間煞白，指著林凡的鼻子，手指顫抖：“你…你…你個喪門星！”

“不知廉恥的東西！”

“是哪個野男人？”

“說！”

“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說了，你們能怎么樣？”

林凡反問，嘴角甚至扯出一絲極淡的嘲諷，“去找人家負責？”

“人家要是不認呢？”

“或者，對方是咱們家惹不起的人呢？”

她這話半真半假，帶著試探。

記憶里那個男人的身影模糊，但那份迫人的氣勢和那枚精致的金屬片，都暗示著對方絕非普通人家。

林建國悶悶地開口，帶著疲憊和無力：“招娣，到底…是誰？”

“是誰不重要。”

林凡看向這個懦弱的父親，心中并無多少同情，“重要的是，我懷了孩子。”

“留在家里，等著街坊鄰居指指點點，等著廠里領導找談話，等著咱們家徹底抬不起頭？”

王桂花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卻無法反駁。

這年頭，未婚先孕是極其嚴重的作風問題，不僅個人前途盡毀，全家都要跟著蒙羞，她親生的兒女以后說親都要受影響。

“那…那你說怎么辦？”

林建國**手，一臉愁苦。

“給我介紹信，我要出去一趟。”

林凡首接拋出目的，“我去找孩子的父親。”

“找到了，解決問題；找不到，我也不會再回來連累你們。”

“你想得美！”

王桂花立刻尖叫，“介紹信是能隨便開的？”

“你跑了我們找誰去？”

“誰知道你是不是跟哪個野男人約好了要私奔！”

“不行！”

“私奔？”

林凡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冷意，“我要是想私奔，還會站在這里跟你們說？”

“我現在走出去，隨便找個人嫁了，或者干脆一走了之，你們又能拿我怎樣？”

“報警？”

“說自家女兒未婚先孕跑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王桂花和林建國驟變的臉色，繼續道：“我把這事攤開說，是給你們一個選擇。”

“給我介紹信，讓我自己去解決這個麻煩。”

“我走了，家里少個人吃飯，少了流言蜚語，對你們只有好處。”

“不然，大家就一起爛在這里好了。”

她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割開了這個家虛偽的平靜，露出了內里不堪的現實。

林建國張了張嘴，看著眼前這個仿佛一夜之間變得陌生又強勢的女兒，最終頹然地低下頭，**了一口煙。

王桂花眼神閃爍，心里飛快地盤算著。

把這禍害送走，確實是眼下最好的辦法。

不然真鬧開了，她和她兒女的臉往哪擱？

至于這死丫頭出去是死是活…關她什么事？

“你…你真能找到那個男人？”

王桂花語氣緩和了些，帶著懷疑。

“總得試試。”

林凡沒有把話說滿，“找不到，是我命不好，不會賴著家里。”

王桂花咬咬牙，看向林建國：“老林，你看…”林建國沉默了很久，才啞著嗓子對林凡說：“招娣，爸…爸沒用。”

“你…你自己出去，萬事小心。”

這算是同意了。

林凡心中并無波瀾，只是點了點頭。

王桂花不情不愿地去屋里翻找，半晌，拿出一張蓋了紅戳的空白介紹信，惡聲惡氣地拍在桌上：“拿去！”

“趕緊滾！”

“以后是死是活，都跟這個家沒關系！”

林凡拿起那張薄薄的紙，感覺重若千斤。

這是她離開這個牢籠，通往未知未來的第一把鑰匙。

她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轉身回到那間陰暗的小屋，開始收拾自己少得可憐的幾件衣物，以及那封至關重要的、指向北方軍區大院的舊介紹信和那枚冰冷的金屬片。

身后，還能隱約聽到王桂花壓低聲音的咒罵和林建國無奈的嘆息。

林凡充耳不聞。

這個家，從未給過“林招娣”溫暖，如今，更不值得她絲毫留戀。

她把金屬片緊緊攥在手心，那冰涼的觸感讓她更加清醒。

前路未知，或許艱難，但她別無選擇。

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為了她自己。

這個爹，她找定了！

北上的火車，她爬也要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