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入靈門

濃霧漸散，蘇云澤握著那塊殘碑，蹲在廢墟一角，不遠處林忘憂蹲坐著，嘴里咬著干癟的草根，不時瞥一眼蘇云澤手中的古物。

“聽說神碑能現異象，但我怎么看你那塊，除了臟點，啥都沒有。”

林忘憂終于忍不住開口，笑聲帶著深夜的清冷。

蘇云澤低頭，手指輕拂碑面，依稀還有一絲溫熱。

之前那暖流還殘留于血脈深處，讓他在這狼藉中生出幾分安穩。

他沒有首接回應林忘憂，只是抬眼望天，仿佛能穿透渺渺霧氣看到那遙遠的靈門高塔。

“你說，人能修仙，真的能逃離這一切嗎？”

蘇云澤的聲音輕到幾乎被露水吞沒。

林忘憂沒立即答話，摘下草根甩到地上。

他的目光在蘇云澤的臉上逡巡，忽然收斂了調侃之色，“只要在這世上活著，總有一線路。

你還有神碑，說不定就是你的機緣。”

蘇云澤不語，將殘碑小心藏入懷中。

兩人就這樣坐了一會兒，霧氣漸淡，廢墟之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林忘憂警覺起來，一手按在懷里的短刃柄上，而蘇云澤卻只是握緊了衣襟。

他們屏住呼吸，聽著外面動靜。

只是**的鄉民，議論著一家家族的覆滅，有人低聲哭泣，有人猜測禍因。

夜終歸會過去。

蘇云澤與林忘憂在晨光熹微時離開了廢墟，穿過一條泥濘小道，向北而行。

林忘憂熟悉此地，領著蘇云澤繞過官道、村落，一路往靈門方向疾行。

“蘇兄，問你個事。

你家族出了事，為啥還敢往靈門去？”

林忘憂側頭看他，言語中帶著樸實關切，“靈門不收凡人，聽說門衛都不近人情。”

蘇云澤看了看他，聲音鄭重：“如果連生存都要憑門派規定，那這世道也太可笑了。

靈門，是唯一的路。”

林忘憂微微一笑，眼底不見稚氣，“我這人本就不信門規，只認朋友。”

兩人一笑，情誼無聲生長。

山路崎嶇，天光燦爛。

靈門山腳下，晨霧初散，一座高大的青石牌坊聳立眼前，門楣之上寫著“啟靈門”三字，字跡蒼勁如銀蛇瀉地。

牌坊下聚著數十名衣著各異的少年，皆懷抱憧憬與不安。

門前兩位白衣弟子，目光冷漠，腰佩玉牌，衣袖繡著玄云靈紋，顯然是靈門守衛。

蘇云澤與林忘憂混入人群，未顯異色，但破舊衣衫在群中格外顯眼。

“報名試煉，不問出身，只取靈骨。”

守衛中年弟子大聲宣告，聲音從晨光中滾落，打破沉靜。

蘇云澤心中一動，他不知靈骨為何物，只握著懷中殘碑，緊張地等待叫號。

林忘憂輕聲解釋：“靈骨就是感悟靈氣的天賦。

沒有靈骨，仙道無緣。”

蘇云澤強自鎮定，目光沉靜。

那陣緊張，他未曾敞露，唯有手中殘碑微微發顫。

驗靈處設在牌坊后院，是一座青石廣場。

數名靈門長老持靈鏡察驗，每輪十人進入，眾人依次排隊。

林忘憂很快遞上名冊，報了兩人名字。

他自信滿滿，目光颯然，蘇云澤卻忐忑不安。

隊伍推進，周遭議論紛紛。

“聽說若驗不出靈骨，要被趕出去。”

“也有破例的，靈門看重心志。”

“那少年衣裳爛成這樣，也敢來試靈？”

蘇云澤聽著這些低語，自嘲一笑。

他己習慣了世人眼光，只是握著殘碑，望著前方那高懸的靈鏡。

就在輪到蘇云澤與林忘憂時，一位白須長老緩緩走近。

他神情淡然，目光卻極為銳利，如能洞穿人心。

“開始吧。”

長老低聲道。

林忘憂最先走上青石。

“請長老賜鏡。”

靈鏡滴落一縷青光，于林忘憂胸前蕩漾開來。

一道青紋自他眉心閃現，周遭弟子紛紛側目。

“天靈骨，上品資質。”

長老點頭。

林忘憂回頭朝蘇云澤俏皮一笑，眼里滿是安慰。

蘇云澤上前，雙手冒汗。

他將殘碑藏得極深，只以赤手來承靈鏡。

靈鏡垂下銀輝，卻遲遲不見波瀾。

蘇云澤屏息凝神，忽然覺得胸口隱隱發燙，那塊殘碑似有異力游走體內。

“咦？”

一旁長老低嘆。

就在靈鏡即將歸于寂靜之時，一絲金線自蘇云澤掌心悄然鉆出，銀輝宛若被牽引，漸生流轉。

眾人見狀，嘩然色變。

“此子靈骨未現，卻有異脈之像！”

白須長老皺眉，眼中亮起異光。

林忘憂眼神恍惚，低聲道：“天生異命，莫非是……”蘇云澤一陣頭暈，仿佛聽見有人低語：“古碑為引，靈魄自生，萬劫無疆。”

謎團未解，長老卻未立時驅逐，只是將蘇云澤收入試煉之列。

驗靈結束，門外少年皆議論紛紛。

林忘憂拉著蘇云澤，悄悄問道：“你那古碑藏得死緊，是有什么秘密？”

蘇云澤搖頭，“連我自己也不知，只是感覺，只要握著它，心里不怕。”

林忘憂轉念道：“既然進了靈門，咱們就是同門了。

有什么難事，記得告訴我。”

蘇云澤點頭，心底暖流漸盛，那友誼如晨光破曉，驅開些許孤獨。

驗靈通過，靈門弟子領著眾人前往內院。

院中松柏蒼翠，石階蜿蜒，一路氣象森嚴。

蘇云澤與林忘憂分發了灰色弟子服飾，勉強遮掩了襤褸舊衣。

眾人初入仙門，既驚又喜，議論不止。

內院導師宣令：“試煉三日后開始，若有人破陣成功，即可列為核心弟子。”

群情激昂，蘇云澤卻沉默無言。

他望向茫茫院落，想著家族己亡，命途未卜，心中反倒生出一股平和。

入夜，院中寂靜，弟子房內燭火幽幽。

蘇云澤坐在床榻上，手握殘碑，忽覺碑面輕微震動。

他驚疑間，外頭夜風微起，隱約傳來低聲輕唱，是林忘憂在隔壁小屋輕聲哼唱家鄉調子。

蘇云澤走至窗前，凝望天穹。

他分明感覺，那塊殘碑正在自己的命運中悄然生根。

而靈門之中暗流涌動，一位身著青袍的女弟子站在高樓檐下，清冷眼眸俯視著院內眾人，微風中衣袂微揚。

蘇云澤收回目光，將殘碑藏入懷中，心里卻莫名有一股勇氣。

他知道，未來的路不會再是孤身一人。

夜色溫柔，靈門高墻之上，繁星正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