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崩開局。。是那種從地底下拱上來的聲音，悶得像打雷，又不像——雷在天上，這個在腳底下，震得木頭搭的房梁都在抖。。，而是干草鋪的頂，墻上糊著泥巴，裂縫里透著外面的光。——兩只小手，又細又瘦，穿著一件舊得發白的粗布衣裳。。：十三歲女孩，叫阿昭，跟著阿媽和阿姐們住在這個小村子里。阿媽早沒了，是阿春阿姐把她帶大的。
然后又是那聲悶響。

外面有人喊：“地裂了！快跑！”

門被一把推開，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沖進來，拽起她就往外跑。

阿春。她同母異父的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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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屋門，沈昭才看清外面的景象——

天是灰的，不是陰天那種灰，是像蒙了一層灰布。遠處山坡上，一道黑乎乎的裂口正往外冒黃煙，裂口邊緣的土塊不斷往下掉。

村子里亂成一團。有人背著包袱往西跑，有人抱著孩子哭喊，有人癱坐在地上動不了。

阿春拉著她穿過人群，往村口跑。沈昭腦子里嗡嗡響，腳下卻不敢停。

跑到村口，一個老**拄著竹杖站在那兒。

云婆，這個家最年長的人，七十多歲了，腰板還挺得筆直。

“阿葉呢？”阿春喘著氣問。

云婆往旁邊一指。

墻角蹲著一個年輕女人，二十出頭，臉色發白，懷里抱著一個襁褓。襁褓里是個嬰兒，小臉皺巴巴的，剛出生沒幾天的樣子。

阿葉。她另一個阿姐。那個嬰兒叫阿崽，才三天大。

地底下又響了。

比剛才更重，腳下的地都在晃。

云婆竹杖往地上一頓。

“走。現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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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跌跌撞撞往西跑。

阿石扛著干糧跑在最前面，阿木背著水囊跟在旁邊。阿云抱著阿崽，阿葉跟在她后面。阿春拉著沈昭，沈昭拉著阿葉。

誰也不敢松手。

跑出二里地，沈昭回頭看了一眼。

村子還在。但村口那棵老槐樹，已經歪了。

她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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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一整天，天黑才敢停下來歇腳。

阿石找了處背風的山坡，阿木撿柴生火，阿云把阿崽遞給阿葉喂奶。

沈昭蹲在旁邊，看著那個小小的襁褓。阿崽的臉還沒有她拳頭大，眼睛閉著，小嘴一動一動地吸奶。

阿葉低著頭，不說話。

火升起來，阿春分了干糧。一人一塊黍米餅，硬邦邦的，咬一口掉渣。

沈昭嚼著餅，腦子里亂成一團。

穿越了。穿到一個要逃難的地方。地裂。嬰兒。一大家子人。

她看了一眼周圍——云婆、阿云、阿春、阿葉、阿石、阿木、阿崽。

七個人。她要跟這七個人，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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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沈昭睡不著。

她靠著石頭發呆，手指無意識地摸著云婆給的那串石珠。

這是每個女孩都有的東西，她一直戴著，沒覺得有什么特別。

手指被石珠劃了一下——石頭上有個毛刺，細小的傷口滲出一滴血。

血珠子沾在石珠上，很快就不見了。

沈昭沒在意，蹭了蹭手指，繼續發呆。

但腦子里忽然“嗡”了一聲。

不是聲音。是一種感覺——像有什么東西打開了。

她“看見”了一個空間。

灰蒙蒙的，圓柱形，高有一人多，寬有十幾步。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她愣住了。

試著想：收。

旁邊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消失了。

腦海里那個空間里，那塊石頭靜靜地躺在地上。

心跳漏了一拍。

試著想：放。

石頭又出現在原地。

她攥緊那串石珠，指節發白。

不知道這是什么。但她知道，這個東西，能救命。

她沒告訴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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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他們找到一個廢棄的村子。

七八間矮屋，墻塌了一半，頂漏了洞，雜草長得比膝蓋高。但能住人。

阿石和阿木去收拾那間最完整的屋子，阿云和阿葉去找干草鋪地，阿春生火煮粥。

沈昭抱著阿崽，坐在一塊石頭上。阿崽睡著了，小臉靠在她懷里，呼吸輕輕的。

云婆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累不累？”

沈昭搖頭。

云婆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遠處，阿春喊她吃飯。

沈昭站起來，抱著阿崽往那邊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來路。

灰蒙蒙的天，看不見來時的方向。

她轉回頭，跨進門檻。

火塘里火燒得正旺，阿云在添柴，阿葉在喂阿崽，阿石和阿木在收拾東西，阿春在分粥。

云婆坐在最里頭，竹杖橫在膝上。

沈昭接過碗，喝了一口。

她低頭看懷里的阿崽。阿崽還在睡，小嘴微微張著。

不管這個世界是什么樣的，至少這一碗粥，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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