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野菜粥香破晨寒

天還沒亮透，茅草屋頂上的霜花還沒化，林晚就被凍醒了。

土坯房不擋風，夜里的寒氣順著墻縫鉆進來，裹著的舊棉絮薄得像張紙。

她動了動身子，身旁的蘇小弟睡得正沉，小臉埋在枕頭上，眉頭還微微皺著，想來是夢里也在惦記肚子餓。

林晚輕手輕腳坐起來，借著窗欞透進來的微光，摸向灶臺邊那個藏糧食的陶罐。

指尖觸到粗糙的陶壁，掀開蓋子，果然只有掌心大一把糙米，顆顆干癟，還混著幾粒沙土。

她沒敢多耽擱，先撿了幾根干柴塞進灶膛 —— 柴火是昨天蘇小弟拾的，細得像手指，得省著用。

劃火石打了好幾下才濺出火星，火苗**濕冷的柴禾，冒出一陣青煙，嗆得她連連咳嗽。

“咳咳…… 晚丫頭，你咋起這么早？”

里屋傳來***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林晚趕緊壓小柴火，回頭應道：“奶奶，我煮點粥，您再躺會兒，等熟了我叫您。”

她把糙米倒進豁口鐵鍋里，又加了滿滿三瓢水 —— 米少**，煮出來只能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但這樣至少能讓三個人都沾點米氣。

粥在鍋里慢慢熬著，咕嘟咕嘟冒起小泡，淡淡的米香飄出來，林晚的肚子也跟著叫了。

她摸了摸口袋，原主留下的銅錢只剩三枚，邊緣都磨得發亮，這點錢買不了多少糧，當務之急是先找到不用花錢的吃食。

“姐姐！”

蘇小弟**眼睛坐起來，看見灶臺上的鍋，眼睛一下子亮了，“是要喝粥嗎？”

“嗯，” 林晚笑著捏了捏他枯黃的頭發，“等粥煮好，姐姐帶你去山上挖野菜，挖得多了，咱們中午還能加菜。”

蘇小弟立刻爬起來，鞋子都沒穿好就蹦到她身邊：“我知道哪里有野菜！

上次我跟阿婆去過，就在后山的坡上！”

林晚心里一暖，這孩子雖然小，卻比同齡人機靈。

她找了塊破布，把三枚銅錢仔細包好塞進懷里，又拿了兩個籃子 —— 一個裝野菜，一個預備著要是運氣好，能撿點枯枝回來當柴火。

臨出門前，她還特意給奶奶掖了掖被子：“奶奶，我們很快就回來，您別擔心。”

清晨的山路結著薄霜，踩在腳下咯吱響。

蘇小弟走在前面，小短腿邁得飛快，時不時回頭喊：“姐姐，這邊走，向陽的地方野菜多！”

林晚跟在后面，一邊留意腳下的路，一邊觀察周圍的植物。

原主的記憶里只有 “能吃” 和 “不能吃” 的模糊概念，但她在現代刷過不少生存科普，知道哪些野菜不僅安全，還能補營養 —— 比如葉片肥厚的馬齒莧，開水焯過能涼拌；鋸齒邊的薺菜，熬粥最香；還有開著小紫花的苜蓿，嫩莖葉煮著吃清甜。

“小弟，你看這種帶白毛毛的葉子，不能碰。”

林晚拉住想去摘苦*菜的蘇小弟，指著旁邊一株長著白色絨毛的草，“這個叫蒼耳，葉子有毒，吃了會肚子疼。”

蘇小弟趕緊縮回手，睜大眼睛點頭：“姐姐懂得真多！

以前阿婆只說這個不能吃，沒說為啥。”

林晚笑了笑，蹲下身教他認薺菜：“你看這個葉子，邊緣像牙齒，根是白色的，聞著有股清香味，這種就能挖。”

姐弟倆分工合作，蘇小弟負責找，林晚負責挖。

向陽的坡地果然野菜多，沒半個時辰，小籃子就裝了大半 —— 馬齒莧、薺菜、還有一把嫩苜蓿。

蘇小弟看著籃子，臉上終于有了像樣的笑容：“姐姐，今天能喝稠點的粥了！”

往回走的時候，林晚特意繞到自家的半畝薄田。

地里光禿禿的，土塊硬得像石頭，風一吹就揚起細沙。

她蹲下來捏了把土，指尖能感覺到粗糙的沙粒，還有不少小石子。

這樣的地，就算種了麥種，收成也不會好。

“姐姐，這地不好，去年只收了半袋麥子。”

蘇小弟也湊過來，小聲說，“里正爺爺說，這是‘漏肥地’，啥養料都存不住。”

林晚心里有了數 —— 漏肥地就得改良，草木灰、人畜糞便堆肥是基礎，要是能找點腐葉土或者河泥摻進去，土壤肥力能提不少。

不過這些都得慢慢來，眼下還是先把肚子填飽。

回到家時，鍋里的粥正好煮好。

林晚把挖來的薺菜擇洗干凈，切碎了撒進粥里，又攪了攪。

頓時，野菜的清香混著米香飄滿了小屋。

她先盛了一碗最稠的，端給奶奶：“奶奶，您先喝，這里面有野菜，能補身子。”

又給蘇小弟盛了一碗，最后才給自己盛了碗最稀的 —— 粥少人多，她得讓著老幼。

奶奶捧著碗，看著里面的野菜碎，眼圈有點紅：“晚丫頭，你長大了……” 以前原主煮了粥，總是自己先吃，從沒這么貼心過。

蘇小弟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喝得鼻尖都冒了汗：“姐姐，真好喝！

比上次阿婆煮的還香！”

林晚喝著稀粥，看著一老一小滿足的樣子，心里忽然踏實起來。

前世加班到凌晨，吃的是冰冷的外賣，從來沒有這樣一碗熱粥來得暖心。

她放下碗，擦了擦嘴：“奶奶，小弟，明天我再去挖些野菜，順便去河邊看看能不能摸幾條魚。

等過兩天，咱們就把那把麥種種到薄田里，我有辦法讓它長得好。”

窗外的太陽越升越高，照在土坯墻上，映出淡淡的暖意。

林晚知道，這只是開始，但只要一步一步走，總能把這窮日子過出起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