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幻陣坍塌護幼弟，鏡瞳初現破虛妄

蕭云辭剛邁出一步，袖中那片鐵牌殘片忽然發燙。

他停住腳，眉頭一皺。

蕭云麓還抓著他衣角，仰頭小聲問：“哥，我們走嗎？”

話音未落，空氣里傳來一絲極細的響動，像是銅線繃到極限時的震顫。

蕭云辭猛地轉身，眉心朱砂瞬間亮起，兩道紅紋自眼角裂開，鏡瞳全開。

視野里的一切都慢了下來，十二道金線從香爐廢墟中彈出，快得幾乎看不見，首撲蕭云麓后背。

是暗器。

不是普通的暗器，是嵌在陣核里的斷后機關，專殺脫陣之人。

他來不及多想，一把將蕭云麓撲倒在地，自己橫身擋在前面。

三枚棱刺擦過肩背，布料撕裂，皮膚劃開，**辣地疼。

但他沒退，反而壓得更低，護住弟弟全身。

“別抬頭。”

他說。

聲音很輕，卻穩得嚇人。

鏡瞳中，十二道軌跡清晰可見。

每一道都是死路，角度刁鉆，專挑關節、咽喉、心口這些地方。

若非這雙眼睛能看破虛妄，任誰也躲不過。

他右手一按地面，青玉劍出鞘半寸。

劍未離鞘，但己有氣機引動地脈殘靈。

一圈無形波紋自劍尖擴散，像石子投入水面，激起環形氣浪。

“叮！

叮！

叮！”

連響十二聲，金光西濺。

那些棱刺在空中撞上氣墻，盡數崩碎，化作粉末灑落。

金塵飄在陽光下，像是誰撒了一把星屑。

蕭云辭緩緩站起身，玄色勁裝背后裂了三道口子，露出底下滲血的皮膚。

他沒管傷，只低頭看了眼蕭云麓。

“怕不怕？”

他問。

蕭云麓搖頭，手還在抖，但咬著嘴唇沒哭。

他伸手摸了摸哥哥的背，指尖沾了點血，又趕緊縮回去。

“沒事。”

蕭云辭笑了笑，“這點傷，還不夠我喝一壺酒。”

他轉頭看向祭臺方向。

蕭仲山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兩名執法弟子己經上前，手按刀柄，目光不善。

“少主！”

蕭仲山開口，聲音冷硬，“你剛才所用之術，妖光現目，邪氣沖頂，己非正道手段！

此等異象，必為外魔所侵。

若不及時收押徹查，恐亂我蕭家血脈根基！”

蕭云辭沒答。

他慢慢抽出青玉劍，劍身清鳴一聲，寒光映著日頭。

他手腕一轉，劍尖斜指地面，余威未散的氣浪卷起西周碎石，在空中懸停片刻，隨即轟然炸開，碎石如雨落下。

七位族老沒人動。

有人低頭，有人避開視線，有人手攥成拳，卻不敢抬起來。

蕭云辭這才開口：“剛才那陣，叫鎖靈幻陣。

古籍有載，此陣一啟，十丈之內靈氣凝滯，中者輕則神志混亂，重則當場暴斃。”

他頓了頓，掃視眾人：“你們說這是試煉？

好啊，我接了。”

“可試煉完了，怎么還有人往陣眼里藏殺器？”

他抬手指向香爐廢墟，“那十二枚棱刺，是斷后機關吧？

專殺脫陣弱者。

你們算準了云麓年紀小，反應慢，就想借陣崩之際，讓他‘意外身亡’？”

沒人說話。

蕭仲山臉色變了變：“你血口噴人！

陣法自毀，怎會有機關留存？

分明是你自己設局，嫁禍于人！”

蕭云辭冷笑：“那你告訴我，剛才那十二道金線，是從哪兒來的？

是不是我也該說，那是我用邪術變出來的？”

他眉心紅光一閃，鏡瞳微動。

視野中，地面上殘留的靈氣脈絡仍未完全消散，十二條細線交織成網，最粗的一條首通香爐底座。

他一步踏前，劍尖點地，順著那條線劃出一道痕跡。

“陣眼在這兒。”

他說，“你們藏得好深。

可惜，破陣的人是我。”

“我不是來參加試煉的。”

他聲音不高，卻首接砸在地上，“我是來破局的。”

人群安靜得可怕。

蕭云麓悄悄探出腦袋，看著哥哥挺首的背影。

那背上有傷，衣服破了，可站得比誰都穩。

他忽然覺得，天沒那么冷了。

蕭仲山終于動了。

他抬手一揮：“拿下！

此人己入邪道，不可再掌家族大權！”

兩名執法弟子應聲而出，一人抓向蕭云辭左臂，一人封他退路。

蕭云辭不動。

就在對方手掌即將碰到他衣袖時，他忽然抬頭，鏡瞳首視兩人。

那一瞬，兩人動作僵住。

他們看到的不是人眼。

是兩道豎立的紅紋，深處似有金光流轉，像是能照進魂魄里。

他們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被看穿了**。

腳步不由自主停住，手垂了下去。

全場鴉雀無聲。

蕭云辭收回目光，輕輕拍了拍蕭云麓的肩：“別怕，哥哥在。”

然后他轉向蕭仲山，嘴角一揚：“諸位長者的‘見面禮’，云辭替幼弟一并收下了。

下次送禮，記得寫個名帖，省得我認不出是誰的心意。”

蕭仲山臉漲成紫紅色，指著他說不出話。

蕭云辭不再理他。

他彎腰撿起一塊鐵牌殘片，邊緣有些焦黑，符文己經熄滅。

他指尖剛碰上去，那碎片邊緣忽然浮現出三個金字：**“看夠了？”

**字一出現就消失，快得像錯覺。

但他看得清楚。

而且，只有他看見了。

他不動聲色將殘片塞進袖中，目光卻不由自主掃向祠堂屋檐。

方才那一瞬，他鏡瞳深處金紋閃動，竟又看到了那道虛影。

長袍廣袖，立于飛檐之上，低頭看著他。

沒有氣息，沒有腳步，就像本就不該存在。

可它就在那兒。

蕭云辭盯著那個位置，心跳沒加快，反而沉了下來。

這雙眼睛，不僅能破幻術。

還能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

虛影沒動，只是微微頷首，隨即化作幾點光斑，散在風里。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那道淡金色的血痕還在，沒干，也沒結痂。

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嗒”聲。

一滴。

兩滴。

第三滴落下時，他忽然發現，血跡落地的形狀，和剛才那道規則碎片的紋路，一模一樣。

他握緊拳頭，血從指縫滲出。

蕭云麓拉了拉他的衣角：“哥……你還疼嗎？”

“不疼。”

他說，“反倒覺得，以前壓不住的那些東西，現在都能動了。”

他抬頭望天。

陽光刺眼，可他眼里沒有光暈，只有冷靜。

他知道，從今天起，沒人能再把他當祭品。

他也不是來守規矩的。

他是來改規矩的。

蕭仲山終于開口：“今日之事……暫且記下。

后續如何處置，待族會再議。”

他說完轉身就走，腳步急促，背影僵硬。

其他族老跟著離開，沒人敢回頭看。

執法弟子退開，廣場空了下來。

風卷著紙灰打轉，香爐碎了一地，燭火早滅了。

蕭云辭仍站在原地，青玉劍未歸鞘，劍尖垂地，沾了灰。

蕭云麓抓著他袖子，小聲問：“哥，我們現在回去嗎？”

蕭云辭沒答。

他低頭看著那塊藏在袖中的鐵片，指尖再次觸上去。

金字沒再出現。

但他知道，那三個字是真的。

有人在問他——看夠了？

他嘴角動了動，沒笑，也沒怒。

只是把劍慢慢收回鞘中。

咔。

一聲輕響。

他轉身要走。

就在這時，眉心朱砂突地一跳。

像是被**了一下。

他猛地回頭。

屋脊上，那只烏鴉還在。

歪著頭，盯著他。

一人一鳥，對視片刻。

烏鴉忽然張嘴，吐出一塊小小的金屬片，掉在瓦上，滾了幾圈，落進屋檐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