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故園荒蕪，心安處是吾鄉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地行駛在遠離都市的軌道上，窗外的高樓大廈逐漸被低矮的民居、廣闊的田野和起伏的山巒所取代。

陳澈靠在窗邊，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風景，心中一片寧靜。

經過幾個小時的車程，又轉乘了一輛破舊的城鄉巴士，他終于站在了記憶中的村口。

幾年不見，村子顯得更加安靜了。

青壯年大多外出打工，只剩下一些老人留守。

看到他回來，幾個坐在村口大榕樹下閑聊的老人投來好奇的目光，認出他后，才露出樸實的笑容，用帶著濃重鄉音的普通話跟他打招呼。

陳澈一一回應著，沿著那條記憶中的青石板路，走向村尾那座孤零零的祖屋。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漆皮剝落的木門，一股混合著泥土、草木和歲月塵埃的氣息撲面而來。

院子比他記憶中還要荒涼。

雜草幾乎有半人高，肆意侵占著每一寸土地。

原本的磚石小徑早己被覆蓋，難覓蹤跡。

祖傳的老屋是傳統的磚木結構，墻皮斑駁，露出了里面的黃泥和青磚，幾扇窗戶的玻璃碎裂，用木板勉強釘著。

院角那棵老槐樹還在，只是枝葉間也透著一股缺乏打理的野性。

殘垣斷壁，荒草叢生。

若在前世，看到這般景象，他或許會感到沮喪和壓力。

但此刻，陳澈站在院子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沒有城市的尾氣和粉塵，只有植物腐爛和泥土的清新味道。

一種奇異的安心感，從腳底慢慢升騰，蔓延至全身。

這里沒有沒完沒了的KPI，沒有勾心斗角的辦公室**，沒有永不停歇的信息轟炸。

這里只有寧靜，一種近乎原始的、包容一切的寧靜。

“雖然破敗，但收拾收拾，總能住人?！?br>
他低聲自語，臉上不僅沒有愁容，反而露出一絲笑意，“至少，這里的空氣是免費的，陽光也是免費的?！?br>
他將行李放在尚且完好的屋檐下，挽起袖子，沒有任何猶豫，便開始動手清理。

他沒有先去打掃屋內，而是決定先從這片荒蕪的院子開始。

這像是一種儀式，一種與過去告別，親手開辟新生活的儀式。

他找到一把不知放了多久、己經生銹的柴刀，費力地磨了磨，便開始砍伐那些堅韌的雜草。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襯衫，腰背也因為長時間彎腰而傳來酸脹感。

這具身體，久坐辦公室，確實缺乏鍛煉了。

但他沒有停下，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沉穩的節奏。

砍下的雜草堆在一旁，散發出辛辣又清新的草腥味。

泥土被翻動，露出下面**的、深褐色的本來面目。

隨著清理范圍的擴大，一小片土地**出來。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手里捻了捻，觸感細膩而肥沃。

“真是塊好地?！?br>
他心想，“荒了太可惜了。

以后可以在這里種點菜，自給自足，應該不錯。”

夕陽西下，金色的余暉灑滿院落，將他勞作的身影拉得老長。

他己經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雖然對于整個院子來說只是冰山一角，但卻是一個實實在在的開始。

身體是疲憊的，手掌也磨出了水泡，但內心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和平靜。

他首起腰，看著這片初現輪廓的土地，以及身后在暮色中更顯滄桑的老屋。

這里就是他的新起點了。

一個完全屬于他自己的，可以任由他涂抹勾畫的空間。

夜幕降臨，村子里燈火零星。

陳澈用帶來的干糧簡單解決了晚餐，就著井水洗漱一番，在老屋那張吱呀作響的舊木板床上躺下。

窗外是久違的、純粹的寂靜，偶爾傳來幾聲遙遠的狗吠和蟲鳴。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身體肌肉傳來的酸痛感，這感覺如此真實，提醒著他，他真的告別了過去，開始了全新的、未知的生活。

明天，還要繼續收拾。

這院子，這老屋，需要做的事情還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