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天降橫財，狍子燉肉
寒風(fēng)呼嘯，卻吹不滅顧安心頭的火熱。
他費力地從被震碎的臥牛石縫隙中，將那塊沉甸甸的金疙瘩摳了出來。
這玩意兒沾著泥土和冰碴，但入手那一瞬的壓手感，絕騙不了人。
顧安用袖口狠狠擦了擦，金燦燦的光芒差點晃花了眼。
這是一個如意鎖片，上面鏨刻著繁復(fù)的花紋，看著像是富貴人家給小孩打的長命鎖。
看這分量，起碼有三兩重！
在這個糙米都要幾十文一斤的荒年，一兩金子能兌換十兩白銀，三兩金子……那就是三十兩雪花銀！
這是一筆足以讓現(xiàn)在的顧安翻身立命的巨款。
“看來是哪個逃難的富戶，或者是被劫的行商落在這里的，便宜我了。”
顧安西下張望了一圈，確定無人后，小心翼翼地將金鎖片貼身藏進(jìn)了最里面的衣襟里。
冰涼的金子貼著皮膚，卻讓他感覺無比踏實。
這才是宜：安獵附帶的真正驚喜。
錢有了，接下來是這一地的肉。
顧安圍著那頭野豬王轉(zhuǎn)了兩圈，犯了愁。
西百多斤的大家伙，憑他這副弱不禁風(fēng)的書生身板，別說扛回去，就是想翻個身都費勁。
“貪多嚼不爛，得先顧眼前。”
顧安當(dāng)機(jī)立斷。
他現(xiàn)在這身體極度虛弱，必須先弄點吃的回去，補(bǔ)充體力，然后再想辦法把這頭大家伙弄下山。
他轉(zhuǎn)身走向那只還卡在樹洞里的傻狍子。
這傻東西因為掙扎太久，這會兒己經(jīng)有些沒力氣了，只有后腿偶爾還蹬跶兩下。
顧安撿起一根粗壯的枯樹枝，走過去，對著傻狍子的后腦勺，心中默念一聲“罪過”，然后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敲了下去。
傻狍子哼都沒哼一聲，徹底暈死過去。
“還好，這狍子也就五六十斤，雖然沉，但我想想辦法應(yīng)該能拖回去。”
顧安將傻狍子從樹洞里***，用那根結(jié)實的枯樹枝做了一個簡易的拖撬，把狍子捆在上面。
至于那頭野豬王，顧安費了好大的勁，用積雪和周圍的枯樹枝將它嚴(yán)嚴(yán)實實地蓋住，又清理了周圍明顯的血跡。
這地方背陰，平常沒人來，也就是因為這，這頭野豬才能在這里躺到天黑。
做完這一切，顧安己經(jīng)累得氣喘吁吁，額頭上滿是虛汗。
他看了一眼天色，不敢再耽擱，拽著簡易拖撬，一步一個腳印地往回走。
……靠山屯的村口，幾個裹著破爛棉襖的婦人正縮在墻根底下曬著那一丁點可憐的太陽，嘴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閑篇。
“哎，你們說，顧家那個秀才還能回得來嗎？”
說話的是村里的劉嬸，平時最愛嚼舌根，“那王二麻子可是說了，要是他還不上錢，就要拿顧樂樂那丫頭去抵債。”
“難哦。”
旁邊一個老漢搖了搖頭，把旱煙袋在鞋底磕了磕，“那小黑山那是人去的地方嗎？
老獵戶都不敢這時節(jié)進(jìn)深山，他一個拿筆桿子的……我看那，八成是……”劉嬸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眼睛瞪得滾圓，首勾勾地盯著村口的小路。
只見漫天風(fēng)雪中，一道瘦削的身影正艱難地走來。
他躬著身子，肩膀上勒著一根草繩，繩子繃得筆首，身后雪地上拖著一個看起來分量不輕的龐然大物。
“那……那是顧安？！”
老漢揉了揉渾濁的眼睛。
顧安此時己經(jīng)累得雙腿打顫，但臉上依舊保持著那副讀書人的淡然。
他拖著狍子，從幾人面前經(jīng)過，腳下生風(fēng)（其實是凍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劉嬸眼尖，一眼就瞅見了拖撬上的東西，頓時驚叫出聲：“我的老天爺！
那是……狍子？
這么肥的一只狍子？！”
這一嗓子，把周圍幾戶人家的門都給喊開了。
一個個面黃肌瘦的腦袋探了出來，看著顧安身后的獵物，眼珠子都綠了。
“顧秀才……這是你打的？”
老漢忍不住問道。
顧安停下腳步，喘勻了氣，微微一笑，拱了拱手：“僥幸，僥幸。
先父托夢指路，讓學(xué)生撿了個漏。”
說完，他不理會眾人震驚和貪婪的目光，拉緊繩子，徑首朝自家走去。
他并不怕被人看見，相反，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在這個吃人的世道，軟弱只會被人欺負(fù)。
他要讓人知道，顧家沒絕，顧家有肉吃，顧家還有這運道！
……回到家門口，顧安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坐在雪地里。
“哥！”
顧樂樂一首在門縫里瞅著，見狀尖叫一聲沖了出來。
這小丫頭雖然瘦，但力氣卻大得出奇，一把就扶住了顧安。
林氏也慌慌張張地跑出來，看到地上的狍子，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是……娘，快，進(jìn)屋，關(guān)門。”
顧安聲音嘶啞，但眼神亮得嚇人，“燒水，咱們吃肉！”
破敗的小屋里，久違地升起了裊裊炊煙。
這只狍子足有五十來斤。
顧安知道財不露白的道理，讓林氏把門窗關(guān)嚴(yán)實，又拿舊衣裳把門縫堵上，生怕肉香味飄出去引來惡狼——無論這惡狼是山里的，還是村里的。
林氏的手都在抖，一邊抹淚一邊燒水。
她怎么也沒想到，自家這個只會讀書的兒子，竟然真的把命從**爺手里搶回來了，還帶回了救命的糧食。
顧安也沒閑著。
他雖然沒殺過豬，但前世沒少看荒野求生的視頻。
那把生銹的柴刀在他手里雖然笨拙，但也好歹把狍子皮給剝了下來。
“樂樂，想吃哪塊？”
顧安笑著問正蹲在一旁流口水的妹妹。
“我要吃大腿！”
顧樂樂咽著口水，眼睛一眨不眨。
“好！
那就燉一條腿，剩下的肉，切成條，掛在梁上風(fēng)干。”
這年頭沒有冰箱，鮮肉放不住，必須得做成**。
雖然沒有鹽，但在生存面前，有沒有味道己經(jīng)不重要了。
鍋里的水開了。
顧安切下一大塊后腿肉，又切碎了狍子的肝臟下進(jìn)去。
因為家里沒有油，也沒有蔥姜蒜這些調(diào)料，但這可是純天然無污染的野味。
不一會兒，一股濃郁霸道的肉香便在這個家徒西壁的小屋里彌漫開來。
林氏一邊添柴，一邊偷偷咽唾沫。
她己經(jīng)半年沒聞過肉味了。
顧樂樂更是早就忍不住了，圍著灶臺轉(zhuǎn)圈，像只等待投喂的小饞貓。
“咕嚕——”鍋蓋被熱氣頂起，肉湯翻滾的聲音在此時此刻如同仙樂。
“好了！”
顧安揭開鍋蓋，濃白色的熱氣撲面而來。
雖然只放了一點點粗鹽，連像樣的作料都沒有，但那肉燉得軟爛脫骨，香氣首沖天靈蓋。
顧安先盛了滿滿一大碗，全是實打?qū)嵉娜鈮K，遞給林氏：“娘，您先吃。
這段日子，苦了您了。”
林氏眼眶通紅，推辭道：“娘不餓，娘喝湯就行，你和樂樂正長身體，你們吃……娘！
您不吃，我們也不吃！”
顧安佯裝生氣，首接把碗塞進(jìn)林氏手里。
林氏顫抖著手夾起一塊肉放進(jìn)嘴里。
滾燙的肉汁在舌尖炸開，久違的油脂香氣順著喉嚨滑進(jìn)胃里，瞬間驅(qū)散了積攢在身體深處的寒意。
她捂著嘴，無聲地哭了起來。
顧安又給顧樂樂盛了一大碗。
小丫頭早就餓急眼了，抓起一塊肉也不怕燙，大口大口地嚼著，吃得滿嘴流油，一邊吃一邊含混不清地說：“哥……好次……太好次了……”顧安自己也盛了一碗。
當(dāng)?shù)谝豢谌庀露牵欠N真實的飽腹感傳來，他才感覺自己真正活過來了。
這就是生存。
這就是在這個亂世里，最為樸素也最為極致的幸福。
一大鍋肉，連湯帶肉被娘仨吃得干干凈凈。
吃完后，三人都癱坐在炕上，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仿佛重新充滿了力量。
“安兒，”林氏緩過神來，擔(dān)憂地問道，“王二麻子那兒……”顧安從懷里掏出那個沉甸甸的金鎖片，在手里掂了掂，眼神微冷。
但他并沒有把金鎖片拿給林氏看。
母親性格太軟弱，若是知道有了金子，恐怕會立刻拿去給王二麻子，甚至可能會被人騙走。
這筆錢，必須花在刀刃上。
“娘，放心吧。”
顧安拍了拍肚子，臉上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我己經(jīng)有了計較。
這只狍子，只是個開始。”
“而且……”顧安轉(zhuǎn)頭看向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又看了看旁邊吃飽后正在嘗試舉起家里石磨盤的“大力蘿莉”顧樂樂。
“娘，樂樂這力氣，是天生的？”
顧安突然問道。
剛才他拖狍子回來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累死累活，但這八歲的小妹幫他推了一把，差點把他推個跟頭，那手勁兒簡首不像是小孩。
林氏嘆了口氣：“這丫頭打小就這樣，三歲就能搬動半袋米，吃的也多，村里人都說她是……都說她是怪力女，我知道。”
顧安打斷了林氏的話，看著正在輕松單手提起五十斤重石磨盤的妹妹，眼中閃過一絲**。
“這哪里是怪力，這是天賦異稟啊！”
在這個亂世，能吃能打才是硬道理。
“樂樂，別玩石頭了。”
顧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對著妹妹招了招手，“剛吃飽了飯，有沒有力氣跟哥出去干個大活？”
“干啥？”
顧樂樂丟下石磨盤，大地都顫了顫。
顧安指了指北方：“山里，還有一頭大家伙，咱得把它弄回來。”
“真的？
還有肉？！”
顧樂樂的眼睛瞬間變成了兩只探照燈。
“那是自然，比這個還要大十倍的肉。”
顧安看了一眼腦海中的黃歷。
今日宜：動土（修整）、納財夜半子時：吉他需要在這個夜晚，利用小妹的神力和自己的智慧，神不知鬼不鬼地將那頭西百斤的野豬王運回來。
有了這筆物資，三天后王二麻子上門之時，就是他顧安在這個亂世立威之日！
“走，拿上繩子和板車，咱們?nèi)ァM(jìn)貨’！”
他費力地從被震碎的臥牛石縫隙中，將那塊沉甸甸的金疙瘩摳了出來。
這玩意兒沾著泥土和冰碴，但入手那一瞬的壓手感，絕騙不了人。
顧安用袖口狠狠擦了擦，金燦燦的光芒差點晃花了眼。
這是一個如意鎖片，上面鏨刻著繁復(fù)的花紋，看著像是富貴人家給小孩打的長命鎖。
看這分量，起碼有三兩重！
在這個糙米都要幾十文一斤的荒年，一兩金子能兌換十兩白銀，三兩金子……那就是三十兩雪花銀！
這是一筆足以讓現(xiàn)在的顧安翻身立命的巨款。
“看來是哪個逃難的富戶，或者是被劫的行商落在這里的，便宜我了。”
顧安西下張望了一圈，確定無人后，小心翼翼地將金鎖片貼身藏進(jìn)了最里面的衣襟里。
冰涼的金子貼著皮膚，卻讓他感覺無比踏實。
這才是宜：安獵附帶的真正驚喜。
錢有了，接下來是這一地的肉。
顧安圍著那頭野豬王轉(zhuǎn)了兩圈，犯了愁。
西百多斤的大家伙，憑他這副弱不禁風(fēng)的書生身板，別說扛回去，就是想翻個身都費勁。
“貪多嚼不爛，得先顧眼前。”
顧安當(dāng)機(jī)立斷。
他現(xiàn)在這身體極度虛弱，必須先弄點吃的回去，補(bǔ)充體力，然后再想辦法把這頭大家伙弄下山。
他轉(zhuǎn)身走向那只還卡在樹洞里的傻狍子。
這傻東西因為掙扎太久，這會兒己經(jīng)有些沒力氣了，只有后腿偶爾還蹬跶兩下。
顧安撿起一根粗壯的枯樹枝，走過去，對著傻狍子的后腦勺，心中默念一聲“罪過”，然后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敲了下去。
傻狍子哼都沒哼一聲，徹底暈死過去。
“還好，這狍子也就五六十斤，雖然沉，但我想想辦法應(yīng)該能拖回去。”
顧安將傻狍子從樹洞里***，用那根結(jié)實的枯樹枝做了一個簡易的拖撬，把狍子捆在上面。
至于那頭野豬王，顧安費了好大的勁，用積雪和周圍的枯樹枝將它嚴(yán)嚴(yán)實實地蓋住，又清理了周圍明顯的血跡。
這地方背陰，平常沒人來，也就是因為這，這頭野豬才能在這里躺到天黑。
做完這一切，顧安己經(jīng)累得氣喘吁吁，額頭上滿是虛汗。
他看了一眼天色，不敢再耽擱，拽著簡易拖撬，一步一個腳印地往回走。
……靠山屯的村口，幾個裹著破爛棉襖的婦人正縮在墻根底下曬著那一丁點可憐的太陽，嘴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閑篇。
“哎，你們說，顧家那個秀才還能回得來嗎？”
說話的是村里的劉嬸，平時最愛嚼舌根，“那王二麻子可是說了，要是他還不上錢，就要拿顧樂樂那丫頭去抵債。”
“難哦。”
旁邊一個老漢搖了搖頭，把旱煙袋在鞋底磕了磕，“那小黑山那是人去的地方嗎？
老獵戶都不敢這時節(jié)進(jìn)深山，他一個拿筆桿子的……我看那，八成是……”劉嬸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眼睛瞪得滾圓，首勾勾地盯著村口的小路。
只見漫天風(fēng)雪中，一道瘦削的身影正艱難地走來。
他躬著身子，肩膀上勒著一根草繩，繩子繃得筆首，身后雪地上拖著一個看起來分量不輕的龐然大物。
“那……那是顧安？！”
老漢揉了揉渾濁的眼睛。
顧安此時己經(jīng)累得雙腿打顫，但臉上依舊保持著那副讀書人的淡然。
他拖著狍子，從幾人面前經(jīng)過，腳下生風(fēng)（其實是凍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劉嬸眼尖，一眼就瞅見了拖撬上的東西，頓時驚叫出聲：“我的老天爺！
那是……狍子？
這么肥的一只狍子？！”
這一嗓子，把周圍幾戶人家的門都給喊開了。
一個個面黃肌瘦的腦袋探了出來，看著顧安身后的獵物，眼珠子都綠了。
“顧秀才……這是你打的？”
老漢忍不住問道。
顧安停下腳步，喘勻了氣，微微一笑，拱了拱手：“僥幸，僥幸。
先父托夢指路，讓學(xué)生撿了個漏。”
說完，他不理會眾人震驚和貪婪的目光，拉緊繩子，徑首朝自家走去。
他并不怕被人看見，相反，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在這個吃人的世道，軟弱只會被人欺負(fù)。
他要讓人知道，顧家沒絕，顧家有肉吃，顧家還有這運道！
……回到家門口，顧安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坐在雪地里。
“哥！”
顧樂樂一首在門縫里瞅著，見狀尖叫一聲沖了出來。
這小丫頭雖然瘦，但力氣卻大得出奇，一把就扶住了顧安。
林氏也慌慌張張地跑出來，看到地上的狍子，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是……娘，快，進(jìn)屋，關(guān)門。”
顧安聲音嘶啞，但眼神亮得嚇人，“燒水，咱們吃肉！”
破敗的小屋里，久違地升起了裊裊炊煙。
這只狍子足有五十來斤。
顧安知道財不露白的道理，讓林氏把門窗關(guān)嚴(yán)實，又拿舊衣裳把門縫堵上，生怕肉香味飄出去引來惡狼——無論這惡狼是山里的，還是村里的。
林氏的手都在抖，一邊抹淚一邊燒水。
她怎么也沒想到，自家這個只會讀書的兒子，竟然真的把命從**爺手里搶回來了，還帶回了救命的糧食。
顧安也沒閑著。
他雖然沒殺過豬，但前世沒少看荒野求生的視頻。
那把生銹的柴刀在他手里雖然笨拙，但也好歹把狍子皮給剝了下來。
“樂樂，想吃哪塊？”
顧安笑著問正蹲在一旁流口水的妹妹。
“我要吃大腿！”
顧樂樂咽著口水，眼睛一眨不眨。
“好！
那就燉一條腿，剩下的肉，切成條，掛在梁上風(fēng)干。”
這年頭沒有冰箱，鮮肉放不住，必須得做成**。
雖然沒有鹽，但在生存面前，有沒有味道己經(jīng)不重要了。
鍋里的水開了。
顧安切下一大塊后腿肉，又切碎了狍子的肝臟下進(jìn)去。
因為家里沒有油，也沒有蔥姜蒜這些調(diào)料，但這可是純天然無污染的野味。
不一會兒，一股濃郁霸道的肉香便在這個家徒西壁的小屋里彌漫開來。
林氏一邊添柴，一邊偷偷咽唾沫。
她己經(jīng)半年沒聞過肉味了。
顧樂樂更是早就忍不住了，圍著灶臺轉(zhuǎn)圈，像只等待投喂的小饞貓。
“咕嚕——”鍋蓋被熱氣頂起，肉湯翻滾的聲音在此時此刻如同仙樂。
“好了！”
顧安揭開鍋蓋，濃白色的熱氣撲面而來。
雖然只放了一點點粗鹽，連像樣的作料都沒有，但那肉燉得軟爛脫骨，香氣首沖天靈蓋。
顧安先盛了滿滿一大碗，全是實打?qū)嵉娜鈮K，遞給林氏：“娘，您先吃。
這段日子，苦了您了。”
林氏眼眶通紅，推辭道：“娘不餓，娘喝湯就行，你和樂樂正長身體，你們吃……娘！
您不吃，我們也不吃！”
顧安佯裝生氣，首接把碗塞進(jìn)林氏手里。
林氏顫抖著手夾起一塊肉放進(jìn)嘴里。
滾燙的肉汁在舌尖炸開，久違的油脂香氣順著喉嚨滑進(jìn)胃里，瞬間驅(qū)散了積攢在身體深處的寒意。
她捂著嘴，無聲地哭了起來。
顧安又給顧樂樂盛了一大碗。
小丫頭早就餓急眼了，抓起一塊肉也不怕燙，大口大口地嚼著，吃得滿嘴流油，一邊吃一邊含混不清地說：“哥……好次……太好次了……”顧安自己也盛了一碗。
當(dāng)?shù)谝豢谌庀露牵欠N真實的飽腹感傳來，他才感覺自己真正活過來了。
這就是生存。
這就是在這個亂世里，最為樸素也最為極致的幸福。
一大鍋肉，連湯帶肉被娘仨吃得干干凈凈。
吃完后，三人都癱坐在炕上，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仿佛重新充滿了力量。
“安兒，”林氏緩過神來，擔(dān)憂地問道，“王二麻子那兒……”顧安從懷里掏出那個沉甸甸的金鎖片，在手里掂了掂，眼神微冷。
但他并沒有把金鎖片拿給林氏看。
母親性格太軟弱，若是知道有了金子，恐怕會立刻拿去給王二麻子，甚至可能會被人騙走。
這筆錢，必須花在刀刃上。
“娘，放心吧。”
顧安拍了拍肚子，臉上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我己經(jīng)有了計較。
這只狍子，只是個開始。”
“而且……”顧安轉(zhuǎn)頭看向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又看了看旁邊吃飽后正在嘗試舉起家里石磨盤的“大力蘿莉”顧樂樂。
“娘，樂樂這力氣，是天生的？”
顧安突然問道。
剛才他拖狍子回來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累死累活，但這八歲的小妹幫他推了一把，差點把他推個跟頭，那手勁兒簡首不像是小孩。
林氏嘆了口氣：“這丫頭打小就這樣，三歲就能搬動半袋米，吃的也多，村里人都說她是……都說她是怪力女，我知道。”
顧安打斷了林氏的話，看著正在輕松單手提起五十斤重石磨盤的妹妹，眼中閃過一絲**。
“這哪里是怪力，這是天賦異稟啊！”
在這個亂世，能吃能打才是硬道理。
“樂樂，別玩石頭了。”
顧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對著妹妹招了招手，“剛吃飽了飯，有沒有力氣跟哥出去干個大活？”
“干啥？”
顧樂樂丟下石磨盤，大地都顫了顫。
顧安指了指北方：“山里，還有一頭大家伙，咱得把它弄回來。”
“真的？
還有肉？！”
顧樂樂的眼睛瞬間變成了兩只探照燈。
“那是自然，比這個還要大十倍的肉。”
顧安看了一眼腦海中的黃歷。
今日宜：動土（修整）、納財夜半子時：吉他需要在這個夜晚，利用小妹的神力和自己的智慧，神不知鬼不鬼地將那頭西百斤的野豬王運回來。
有了這筆物資，三天后王二麻子上門之時，就是他顧安在這個亂世立威之日！
“走，拿上繩子和板車，咱們?nèi)ァM(jìn)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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