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代價：遺忘之痛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辦公桌切出明暗光帶，灰塵無聲飛舞。

林晚坐在工位，指尖冰涼。

昨晚危樓的經歷像噩夢糾纏。

手腕殘留著叫江離的男人滾燙的觸感，他痛苦的質問，“7號樣本”的冰冷警告……真實得可怕。

還有改變父母記憶的“剪輯”，以及隨之而來的、那個和平夜晚的全新記憶。

是夢嗎？

她用力回想大學畢業那晚，和閨蜜夏冉在操場裹著同一條毯子，暢談未來的場景……畫面清晰，夏冉的笑臉，說的話都依稀記得。

但……那種感覺呢？

胸腔里充盈的、暖洋洋的、對未來的憧憬和擁有摯友的篤定幸福感……消失了。

像色彩濃烈的油畫褪成黑白。

她知道發生過，卻再也無法共情。

一股寒意竄遍全身。

這就是……代價？

“林晚！”

部門主管李姐抱文件走來，身邊跟著妝容精致的周媚，“你上周的方案進度太慢。

周媚有個成熟想法，項目轉給她主導，你協助。”

林晚心一沉。

這項目她熬了三個通宵！

周媚假惺惺壓低聲音，卻讓周圍聽見：“別灰心嘛，你的想法太理想化。

放心，獎金少不了你的。”

又是這樣！

和大學時搶她機會、造謠的太妹面孔重疊！

憤怒、委屈、不甘沖上頭頂！

憑什么？！

要是……這方案從一開始就是我的！

要是周媚從沒有過不切實際的想法！

嗡——凝滯感降臨！

一切定格！

李姐半張的嘴，周媚僵住的笑，傾斜的水杯……全靜止了！

她“看”到數條代表“周媚提出想法”、“李姐轉交項目”等因果的灰色“時間絲線”，糾纏在她和周媚間。

尤其那條“周媚竊取方案”的黑色絲線，醒目刺眼。

這一次，林晚沒猶豫。

意念凝聚無形剪刀，對準那根最粗的黑線和幾根關鍵虛假絲線，帶著快意，一“剪”！

咔嚓！

虛弱感襲來，靈魂被抽離的空洞感更重。

時間恢復。

“……項目交給我最合適……”周媚話卡住了，臉色變為茫然恐慌，“方案……核心亮點……”她腦子一片空白！

李姐皺眉：“周媚？

剛才不是頭頭是道？”

“我忘了……剛剛明明……”周媚臉色煞白冒冷汗。

“主管，”林晚平靜開口，“‘晨曦計劃’方案我上周五加班完成初稿，思路數據在這。”

她拿出手機展示云文檔和修改時間。

一段全新記憶流入李姐和同事腦海——昨天下午是林晚**講解方案，周媚提出可笑質疑被鄙視。

李姐眼神變贊許：“原來這樣！

林晚，做得不錯！

由你負責！”

她嚴厲看周媚：“以后認真點！

多學學林晚的實際能力！”

周圍目光充滿對周媚的鄙夷。

爽！

報復的**驅散虛弱空洞。

但下班后，晚風一吹，疲憊和靈魂割裂感重現。

她翻手機里和夏冉畢業合影。

照片在，笑容在。

可按下快門那刻，夏冉說了什么俏皮話？

之后吃了什么慶祝？

畢業旅行第一站是哪？

模糊！

蒼白！

只剩事件框架！

她甚至記不清夏冉笑時嘴角梨渦在左在右？

寒意裹挾恐慌吞沒她。

代價偷走了記憶的靈魂，最珍貴的感受。

失魂落魄走到街角，一輛黑色跑車幽靈般滑停身邊。

車窗降下，是江離。

換了一身黑色休閑裝，少了瘋狂，多了沉郁貴氣，眼底疲憊審視依舊。

“看來，你開始用‘小把戲’了，7號。”

他掃過她蒼白的臉，“感覺如何？

掌控他人命運的上帝？”

林晚警惕后退：“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他下車遞來厚重牛皮紙文件夾，“兩個選擇。”

“一，拿著。

里面有能讓你了解‘天賦’，控制它，不被它吞噬的東西。”

他的話刺中她最深的恐懼。

“二，”他俯身湊近她耳邊，氣息溫熱聲音卻冷，“拒絕我。

然后，我會‘幫’你理解時間。

比如，把你永遠囚禁在昨天的某個瞬間，循環，首到瘋掉。”

他首身，眼眸鎖定她，將文件夾拍她懷里。

“合作，還是囚禁。

選一個。”

說完，他轉身上車，跑車低吼消失。

林晚站在原地，抱著千斤重的文件夾，寒風刺骨。

她低頭看懷中這裝載真相或更深陷阱的“潘多拉魔盒”。

指尖，冰涼。

（第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