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契約

私生飯臉上閃過一絲驚慌，而蘇辰，在那瞬間的錯愕之后，看向樹影下那個模糊的、顫抖著站出來的身影，眼中掠過一絲極其復(fù)雜的驚詫。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昏暗的廢棄公園，粗重的喘息，以及突然介入的、第三個見證者。

那一聲“住手”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打破了僵持的平衡，也帶來了不可預(yù)知的變數(shù)。

私生飯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動作一滯，下意識地朝樹影方向望去。

“靠”陳序憤怒地看著姚清，本身易怒的他幾乎是本能地，彎腰抄起地上半塊斷裂的板磚，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毫不猶豫地、用盡全力朝著私生飯的側(cè)后腦狠狠拍去！

“砰！”

一聲沉悶得令人牙酸的鈍響。

私生飯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像一袋失去支撐的土豆，軟軟地癱倒在地，手里的設(shè)備“哐當(dāng)”一聲滾落一旁，一動不動。

只有路燈昏暗的光線，勾勒出他后腦勺迅速洇開的一片深色濕痕。

一切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她僵在原地，瞳孔因極度驚恐而驟然收縮。

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她眼睜睜看著剛才還在纏斗的一個人，轉(zhuǎn)眼就像破布娃娃般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鴨舌帽早己掉落，口罩歪斜，露出他大半張臉。

那張無數(shù)次出現(xiàn)在熒幕上、被無數(shù)人追捧的俊美面孔，此刻在斑駁的光影下，卻透著一種修羅般的森然。

額前碎發(fā)被汗水浸濕，幾縷黏在額角，那雙漂亮的眼睛里，之前的憤怒和屈辱己經(jīng)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冰冷的審視。

他的目光，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精準(zhǔn)地釘在了她身上——這個唯一的、不該存在的目擊者。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那雙眼睛死死鎖住她，一步步，沉穩(wěn)地、帶著巨大壓迫感地朝她走來。

秋夜二十度的空氣，此刻仿佛凝結(jié)成了冰碴，裹挾著濃烈的危險氣息，將她牢牢凍結(jié)在原地。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逃跑的指令根本無法傳遞到僵硬的西肢。

她只是想出來透口氣，只是想暫時逃離那令人窒息的生活……怎么會撞見這樣一幕？

現(xiàn)在，她不僅看到了頂流明星最不堪的私生沖突，更目睹了他……可能殺了人。

而他，正朝她走來。

陳序在她面前一步之遙站定，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里。

預(yù)想中的暴力并未立刻降臨，他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極有壓迫感地、緩慢地上下打量著她，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的真正價值。

他的目光掃過她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邊緣，掠過她廉價帆布鞋鞋頭上一道不起眼的開膠，最后定格在她因為緊張而死死攥著衣角、指節(jié)發(fā)白的手上。

那眼神里沒有情欲，只有一種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審視。

他看到了她的貧窮，她的孤立無援，以及她眼底深處那抹與絕望抗?fàn)幒髿埩舻?、微弱卻未曾完全熄滅的倔強(qiáng)。

“我不打女人?！?br>
他淡淡地宣告，仿佛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guān)的原則。

這句話讓她緊繃的神經(jīng)稍微一松，但隨即又因他接下來的話而提得更高。

“但你知道的，有些事情，比暴力麻煩得多。”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地上那灘深色血跡，以及她口袋里依舊在無聲閃爍的手機(jī)。

“比如，如何讓一個不該存在的麻煩……徹底消失。”

他往前微微傾身，距離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著高級**水和一絲若有若無血腥氣的味道。

“你看起來很需要幫助，”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蠱惑般的磁性，“或者說，你需要一筆錢，一個擺脫現(xiàn)狀的機(jī)會?！?br>
她心臟狂跳，下意識地想要后退，腳跟卻抵住了粗糙的樹干，無路可退。

陳序首起身，從他那件價格不菲的休閑夾克內(nèi)袋里，掏出一個精致的金屬名片夾。

他并沒有遞給她名片，而是從里面抽出一張對折的、質(zhì)地特殊的硬質(zhì)紙張。

他將紙張展開，遞到她面前。

那并非普通的紙，上面打印著簡潔卻條款分明的文字，最上方是醒目的加粗字體：《保密及附屬協(xié)議》。

“簽了它?！?br>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久居上位的命令口吻，“從今天起，你看到的、聽到的關(guān)于我的一切，都屬于最高機(jī)密。

作為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