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龍王歸鄉

哐當、哐當……綠皮火車像一頭耗盡氣力的老牛，喘息著在青州市這個簡陋的站臺邊停穩。

車門“吱呀”一聲打開，零星的乘客涌出。

在這稀疏的人潮里，譚峰的身影顯得格外扎眼。

一身洗得發白、幾乎看不出原色的舊迷彩服，腳上是一雙磨得邊緣發毛的軍靴，手里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紅藍條紋的蛇皮袋。

這身打扮，與周圍即便不算光鮮但也整潔的旅客們格格不入。

鄙夷的目光像針一樣從西面八方刺來，夾雜著低低的嗤笑。

“哪來的民工？”

“味兒真沖。”

譚峰面無表情，對這些視線和議論置若罔聞。

他挺首脊背，穿過人群，走出了火車站。

站在車站門口，看著眼前算不上繁華的城市景象，譚峰心里那點違和感再次浮現。

讓他回潛龍村當村長？

這命令至今想來仍覺得有些荒謬。

他，譚峰，龍影特種部隊的尖刀，代號“龍王”，境外戰場上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存在，雙手是用來執槍殺敵，扭轉戰局的。

現在，卻要回去擺弄那一畝三分地？

他不理解。

為什么？

為什么老領導在他退役安置時，會力排眾議，甚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期許，將他按回了這個生他養他，卻也困了他整個少年時代的山村？

老領導臨別時拍著他肩膀說的話又在耳邊響起：“小峰，回去好好干，帶著鄉親們過上好日子。

這比在戰場上殺敵更難，也更有意義。”

更難？

更有意義？

譚峰抿了抿唇。

他不怕難，只是這意義的轉變，一時還無法完全消化。

不過，想歸想，命令就是命令。

**，以服從為天職。

只是，未來的路究竟該如何走，那片熟悉的土地等待他的又是什么，他的心中并無清晰的藍圖。

沒有停留，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拎起蛇皮袋，邁開長腿，朝著潛龍村的方向徒步前進。

市區到村子，幾十里山路，他打算就這么走回去。

柏油路漸漸變成了砂石路，然后又變成了崎嶇不平的泥土山路。

兩側的山巒起伏，樹木蔥蘢。

對于常人而言漫長的路途，對他這種經歷過極端長距離越野訓練的人來說，不算什么。

就在他轉過一個山坳時，前方傳來的嘈雜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你們想干什么！

放開我！”

一個帶著驚怒的女聲響起。

“蘇支書，別這么不給面子嘛？

陪哥幾個玩玩，以后在村里，彪哥我罩著你！”

一個流里流氣的男聲，充滿了不懷好意。

譚峰抬眼望去。

前面不遠處的路邊，停著一輛破舊的摩托車。

三個穿著花襯衫、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混混，正圍著一個年輕漂亮女子。

那女子雖穿著樸素的白襯衫和黑褲子，但面容俊俏，身形高挑飽滿。

此刻正被那個領頭的、脖子上掛著粗金鏈子的壯漢拉扯著手臂。

她奮力掙扎，臉上滿是憤怒和一絲慌亂。

那壯漢譚峰有點印象，好像是村里以前的混混頭子，叫劉彪。

幾年不見，愈發囂張了。

“**，給臉不要臉！”

劉彪見蘇曉雪***，惱羞成怒，另一只手竟然首接朝著她的臉蛋摸去。

蘇曉雪驚恐地閉上了眼。

預想中的觸感沒有到來，反而聽到了一聲沉悶的撞擊和痛苦的悶哼。

她猛地睜開眼，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時擋在了她身前。

那人穿著一身舊迷彩，背影寬闊，如同山岳。

而剛才還想非禮她的劉彪，此刻正捂著手腕踉蹌后退，臉上滿是痛苦和驚愕，他的手腕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

“操！

***誰啊？

敢管老子的閑事？”

劉彪又驚又怒，瞪著突然出現的譚峰。

他身后的兩個混混也反應過來，罵罵咧咧地圍了上來。

譚峰沒理會他們，先是側頭看了一眼身后的蘇曉雪，確認她沒受傷，然后才將目光轉向劉彪三人。

“滾。”

他只說了一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劉彪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仗著人多勢眾，又是在自己的地盤上，底氣立刻足了。

他仔細打量了一下譚峰的穿著，尤其是那個土掉渣的蛇皮袋，臉上露出極度鄙夷和輕蔑的神色。

“我當是哪路神仙，原來是個臭民工！”

劉彪啐了一口，“不想死就趕緊滾蛋！

不然打斷你的狗腿！”

“彪哥，跟他廢什么話，**！”

旁邊一個黃毛叫囂著，揮拳就朝譚峰面門砸來。

蘇曉雪嚇得驚呼出聲：“小心！”

然而，她的擔心是多余的。

面對呼嘯而來的拳頭，譚峰腳下甚至沒有移動。

他只是看似隨意地一抬手，后發先至，精準地扣住了黃毛的手腕，順勢一擰。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讓人牙酸。

“啊——！”

黃毛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抱著扭曲的手臂癱倒在地。

另一個混混見狀，從腰間摸出一把彈簧刀，惡狠狠地朝著譚峰腰部捅來！

動作狠辣，顯然是下死手。

譚峰眼神一寒。

他不退反進，側身避開刀鋒的同時，左手如閃電般探出，擒住對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拗！

“嗷！”

混混痛得松開了手，彈簧刀掉在地上。

譚峰右腿膝蓋如同重炮，狠狠頂在他的腹部。

“噗！”

混混眼珠暴突，胃里的酸水混合著膽汁噴了出來，整個人像只煮熟的蝦米蜷縮著倒地，失去了意識。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

快！

太快了！

快到劉彪臉上的獰笑甚至還沒來得及轉換成驚愕，他的兩個手下就己經像兩條死狗一樣躺在了地上。

劉彪徹底懵了，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他看著譚峰，如同看著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

這**是民工？

哪個民工有這么恐怖的身手？

譚峰解決掉兩個雜魚，冰冷的目光再次鎖定劉彪。

劉彪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

可他剛邁出一步，就感覺后背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

譚峰一腳踹出，正中劉彪的后心。

“砰！”

劉彪像個破麻袋一樣被踹飛出去，臉朝下重重砸在泥地上，滑出去好幾米才停下，滿嘴都是泥漿和血沫，門牙都磕掉了一顆，狼狽不堪。

譚峰一步步走過去，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劉彪掙扎著抬起頭，看著那張冷峻的臉，恐懼淹沒了他。

他知道，今天踢到鐵板了，不，是踢到鋼板了！

“你…***…到底是誰？”

劉彪吐著血沫，艱難地問道。

譚峰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記住，以后，離她遠點。

再讓我看見你騷擾她，斷的就不只是手了。”

劉彪渾身一顫，他從對方眼神里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殺意，那是真正見過血的人才有的眼神。

“滾。”

譚峰再次說道。

劉彪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起來，也顧不上兩個昏迷的手下，跌跌撞撞地朝著村子方向跑去。

在跑出十幾米遠，才敢回頭，色厲內荏地吼道：“你…你給老子等著！

這事兒沒完！

潛龍村…是龍你得盤著！”

譚峰看著他那狼狽逃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冷笑。

盤著？

他這條龍，回來就是要攪動風云的。

他轉過身，看向還愣在原地的蘇曉雪。

蘇曉雪此刻大腦一片空白。

從絕望到獲救，再到目睹那電光火石間的凌厲出手，巨大的沖擊讓她一時回不過神。

她看著譚峰，看著他那身與強大身手截然不符的舊迷彩和蛇皮袋，眼神里充滿了感激之情。

“你…你沒事吧？”

她下意識地問，聲音還有些發顫。

譚峰搖了搖頭，提起地上的蛇皮袋。

“走吧，回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