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七家子村的“下馬威”

幾天幾夜的顛簸，換乘卡車，最后甚至坐了一段驢車，當凜冽的、帶著雪粒和草屑味道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在臉上時，他們終于到了目的地——北大荒，建設兵團下屬，七家子村。

放眼望去，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被凍得硬邦邦的黑土地。

枯黃的草莖在風中瑟瑟發抖，遠處是光禿禿的丘陵和一片白樺林。

低矮的土坯房歪歪扭扭地散落著，煙囪里冒出的炊煙有氣無力。

村口，幾個穿著臃腫棉襖、揣著袖口的村民，正用混合著好奇、麻木和一絲排外的目光打量著他們。

生產隊長趙青山，一個皮膚黝黑、臉上刻滿風霜皺紋的中年漢子，裹著一件破舊的軍大衣走過來，手里拿著一個皺巴巴的本子。

“是沈剛一家？”

他的聲音像被風沙磨過，帶著公事公辦的粗糙，眼神在沈剛和沈戰身上停留片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顯然，他知道這家的“底細”。

“是，趙隊長，我們是沈剛一家，前來報到。”

沈剛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說道。

趙青山在本子上劃了一下，沒什么表情地說：“嗯，跟我來吧。

村里條件艱苦，比不了城里，更比不了你們以前待的地方。

到了這兒，就安心勞動，接受改造。”

他特意加重了“改造”兩個字。

林婉的臉色白了白，沈戰拳頭微緊，蘇禾握筆的手頓了頓。

只有沈清云，臉上依舊帶著那絲怯生生的、屬于“鄉下丫頭”的表情，仿佛聽不懂趙青山話里的機鋒，只是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即將成為他們“家”的地方。

趙青山把他們帶到村尾兩間幾乎要塌掉的土坯房前。

房頂的茅草稀疏，墻壁裂著大口子，窗戶是用破木板釘著的，寒風嗖嗖地往里灌。

隔壁，就是王婆子一家剛剛安置下來的，稍微像樣點的院子。

“就這兒了。

糧食按工分月底領，柴火自己解決。”

趙青山說完，轉身就想走。

“趙隊長，”沈剛開口叫住他，語氣平靜，“請問，修繕房屋的材料，村里可以提供嗎？

或者，允許我們自己就近取材？”

趙青山腳步一頓，回頭，扯了扯嘴角：“材料沒有，自個兒想辦法。

后山有林子，不過提醒你們，別亂砍亂伐，違反**。”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王婆子從隔壁探出頭，陰陽怪氣地笑道：“哎喲，這破地方，夏天漏雨冬天漏風，沈**金貴人，怕是住不慣喲！”

沈清云沒理會她的嘲諷，走上前，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一股霉味和塵土味撲面而來。

屋里空空蕩蕩，只有一鋪冰冷的土炕，角落里結著蛛網。

林婉的眼圈又紅了。

蘇禾深吸一口氣，開始卷袖子。

沈戰看向父親：“爸，我去看看后山情況，找點能用的木頭和茅草。”

沈剛點頭：“注意安全，量力而行。”

沈清云走到炕邊，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炕面，又看了看墻壁的裂縫。

她轉身，對家人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爸，媽，大嫂，沒事兒。

這房子結實著呢，就是久了沒人住。

收拾收拾就好。”

她聲音里的篤定和樂觀，像一縷陽光，驅散了些許陰霾。

“對，收拾收拾就好。”

林婉振作起來，開始分配任務，“戰兒去找材料，小禾你跟我先把灰塵掃掃，云云……”她看著女兒，有些猶豫。

“媽，我去附近轉轉，看有沒有能吃的野菜，順便熟悉下環境。”

沈清云乖巧地說。

她走出破屋，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周圍。

荒涼，貧瘠，但也并非毫無生機。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體內的那股波動，在接觸到這片廣袤而原始的土地時，似乎變得活躍了一絲。

她的“萬物生”空間，在這里，或許能找到真正成長的土壤。

而那個偷瞄著她、眼神閃爍的王賴子，以及隔壁不時傳來的、帶著惡意的竊竊私語……沈清云的眼底，掠過一抹冷光。

立威之戰，看來是免不了了。

就從這只想偷腥的“賴皮狗”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