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斥責剪秋

“你糊涂啊！”

宜修的聲音壓得極低。

殿內燭火搖曳，將宜修蒼白而緊繃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震怒，后怕，更有一絲劫后余生的疲憊。

剪秋被這從未有過的嚴厲斥責驚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辯解：“娘娘 ，奴婢……奴婢只是想為您分憂。

那熹貴妃仗著皇上寵愛，六阿哥又得圣心，今日竟敢如此羞辱于您。

奴婢實在……分憂？”

宜修猛地站起身。

幾步走到剪秋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陪伴自己半生、忠心耿耿，卻也險些將自己推入萬劫不復深淵的奴婢。

“你那是催命，是拉著本宮和你一起往油鍋里跳。”

宜修的聲音帶著顫抖，每一個字都浸透著真實的恐懼：“你以為，那點鶴頂紅藏在指甲里，就神不知鬼不覺了？

你以為御膳房那些奴才都是****？

你以為甄嬛那個**，會毫無防備地等著你去害她的孩子？

剪秋被問得啞口無言，冷汗瞬間浸透了里衣。

她只想著替主子出氣，除掉心頭大患，卻從未想過后果會如此嚴重。

娘娘……娘娘怎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

連鶴頂紅藏在指甲里……“你是不是在想，本宮如何得知？”

宜修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苦澀的弧度，那弧度里沒有半分笑意，只有無盡的蒼涼。

“本宮告訴你，就在剛才，就在你差點動手的那一刻，本宮‘死’了一次。”

剪秋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駭：“娘娘？！”

“本宮看到你被拖進慎刑司，受盡酷刑，卻**不肯供出本宮。”

宜修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撕裂般的痛楚，“本宮看到景仁宮被圍得水泄不通，看到皇上那冰冷的眼神。

看到本宮……被廢黜后位，幽禁冷宮，生不如死。

這一切，都始于你今日這愚蠢至極的舉動。”

宜修的話語如同驚雷，在空曠寂靜的大殿中炸響。

剪秋徹底癱軟在地，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一時沖動，竟會帶來如此滅頂之災。

她不怕死，但她怕連累娘娘，怕娘娘落得如此凄慘的下場。

“娘娘……奴婢……奴婢罪該萬死。”

剪秋重重地磕下頭去，額頭撞擊宮磚的聲音在殿內回蕩，帶著絕望的悔恨。

“奴婢該死，奴婢差點害了娘娘。

奴婢……夠了。”

宜修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和喉嚨里的腥甜。

那前世與甄嬛的種種算計，看著甄嬛登臨太后，用皇后的頭銜困死自己在景仁宮，最后在“有心人”安排下暴斃的結局，以及此刻重獲新生的驚悸，在她體內激烈沖撞。

宜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驚濤駭浪己被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決絕所取代。

緩緩蹲下身，冰冷的護甲輕輕抬起剪秋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那眼神銳利如刀：“剪秋，你聽著。

本宮不要你死，本宮要你活著，好好活著，看著本宮如何把失去的一切，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宜修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甄嬛之辱，本宮記下了。

但報仇，不是靠你這種自毀長城的蠢辦法。”

“她不是想當寵妃，想當未來的太后嗎？

本宮偏要讓她知道，這紫禁城的天，還沒那么容易變。”

宜修松開手，站起身，重新恢復了那母儀天下的姿態。

“從今日起，收起你那些莽撞的心思。

本宮需要的是你的腦子，不是你的莽夫之勇。”

宜修冷冷地命令，“把指甲里的東西處理干凈，一絲痕跡都不許留。

今日之事，若讓第三個人知曉，你知道后果。”

“是，奴婢遵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剪秋如蒙大赦，連連叩首，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哽咽。

宜修不再看她，轉身走向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月光透過窗欞，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輕輕**著冰冷的窗欞，指尖感受著那真實的觸感。

“起來吧，”宜修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冷。

“去給本宮沏杯濃茶來。

本宮……要好好想想。”

剪秋連忙爬起來，踉蹌著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