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命運的“小包袱”

凌澈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精準地找到一個鏡頭掃過的剎那，揚起一個練習過千萬遍的、無可挑剔的偶像笑容。

即便他此刻只是這首熱門單曲MV里，一個在隊伍最邊緣移動的**板。

“凌澈，眼神再給一點！

對，很好！”

導演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帶著一絲例行公事的贊許。

鏡頭一移開，他眼底的光瞬間斂去，只剩下疲憊。

回到那間月租三千、唯一優(yōu)點是離公司近的出租屋，他把自己摔進那張吱呀作響的沙發(fā)里，像一條脫水的魚。

手機屏幕亮著，微博粉絲數(shù)可憐地停在五萬。

最新一條宣傳博底下只有寥寥幾十條評論，夾雜著幾條“哥你好久沒營業(yè)了”的粉絲哀嚎。

經(jīng)紀人飛哥的電話就在這時打了進來，語氣是慣常的火急火燎：“阿澈！

有個活，《寶貝向前沖》S+級萌娃綜藝，原定的一對兄妹嘉賓出了點狀況，急找人頂替！

雖然是飛行嘉賓，但機會難得！”

凌澈心里咯噔一下，一絲微弱的希望之火剛要點燃，飛哥接下來的話就把他澆滅了：“節(jié)目組看中你……是因為你便宜，而且聽說你有個妹妹，帶娃有點話題度。”

掛了電話，凌澈苦笑。

他需要錢，需要曝光，哪怕只是去綜藝里當個**板。

可妹妹……他那個三歲半的親妹妹凌曉玥。

自從父母老來得女，他就成了“兼職保姆”，深知帶娃的艱辛。

他決定回父母家一趟，至少，蹭頓飯。

開門的是母親，臉上帶著難得的、不屬于學術研究的溫柔笑意。

“小澈回來啦？

正好，有事跟你說。”

客廳里，父親凌建國端坐著，眉頭習慣性地蹙著，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

氣氛有點凝重。

“爸，媽。”

凌澈打了個招呼，自覺地坐到離父親最遠的單人沙發(fā)上。

母親開口了：“小澈，我和**……接到了國外一個頂尖實驗室的學術交流邀請，為期三個月。

這是個很難得的機會。”

凌澈心里一喜，父母出國，他豈不是可以名正言順住回來，省下房租？

“好事啊！

你們放心去，我看家！”

凌建國冷哼一聲，目光如炬地掃過來：“你看家？

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我們擔心的不是你，是曉玥！”

這時，臥室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個穿著迷你款白色小西裝裙，扎著兩個小丸子的糯米團子，抱著一個幾乎和她一樣高的棕色泰迪熊，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她有一雙葡萄般黑亮的大眼睛，皮膚白皙，像個精致的瓷娃娃。

這就是凌曉玥，小名月亮。

她沒看凌澈，而是徑首走到凌建國面前，把泰迪熊端正地放在旁邊的小椅子上，然后自己爬上空著的沙發(fā)，坐得筆首。

凌澈試圖緩和氣氛，湊過去，露出自認為最迷人的哥哥式微笑：“小月亮，叫哥哥。”

小月亮這才抬起眼皮，那雙清澈的大眼睛里沒有任何屬于三歲孩童的懵懂，反而像極了正在進行項目評估的部門主管。

她上下打量了凌澈足足十秒鐘，目光在他過長的劉海和略顯褶皺的T恤上停留片刻。

然后用那把能萌化人的小奶音，字正腔圓地說：“根據(jù)初步觀察，你的個人形象管理存在多項隱患。

發(fā)型遮擋視線，影響行動安全指數(shù)；衣著褶皺率超標，顯得不夠?qū)I(yè)。

綜合評估，目前狀態(tài)，C級。”

凌澈：“……”凌建國臉上閃過一絲幾不**的笑意，隨即又板起臉：“聽見沒？

**妹都比你懂事！

我們商量過了，這三個月，曉玥交給你帶。”

“什么？！”

凌澈差點跳起來，“爸！

我還要工作！

我怎么帶個孩子？”

“你那叫什么工作？”

凌建國的火氣也上來了，“整天在臺上蹦蹦跳跳，能有什么前途？

連個妹妹都照顧不好，你還能做好什么？”

又是這句話。

像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地刺入凌澈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fā)現(xiàn)自己在那套根深蒂固的“體面”價值觀面前，所有的夢想和堅持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他看向母親，母親眼神里滿是懇求；他看向父親，父親只有不容置疑的威嚴；最后，他看向那個罪魁禍首——小月亮。

她正拿起茶幾上母親的水杯，兩只小手捧著，試圖喝口水，結(jié)果沒拿穩(wěn)，幾滴水灑在了她的西裝裙上。

她的小臉立刻皺成一團，手忙腳亂地抽紙巾去擦，嘴里嘟囔著：“糟糕，核心資產(chǎn)受損。”

那一刻，凌澈看著她笨拙又努力維持“體面”的樣子，再看看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一個荒謬又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對著空氣，也對著父母宣布：“好，我?guī)В　?br>
在父母驚訝的目光中，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飛哥的電話，語氣斬釘截鐵：“飛哥，《寶貝向前沖》那個節(jié)目，我接了！

對，就我和我親妹，凌曉玥。”

掛了電話，他看向同樣抬頭望著他的小月亮，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可靠：“聽著，小……小老板，我們要去參加一個節(jié)目，很長一段時間。”

小月亮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那絲考量更重了。

她歪著頭，思考了三秒，然后沉穩(wěn)地點了點小腦袋：“可以。

但我的行程，需要提前規(guī)劃。”

凌澈：“……”他突然覺得，未來三個月，他的生活可能會走向一個無法預測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