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婆媳分歧

她（陳悅）33歲才結婚，因為讀書時在外地待了十幾年，見過不同的生活方式，總覺得家庭關系可以不那么擰巴。

丈夫周明的家庭情況她婚前就知道：周明的父親周叔在他高中時再婚，繼母劉姨是個看起來很隨和的阿姨，說話總是帶著笑，婚前每次見面都拉著陳悅的手說“以后就是一家人，有啥委屈跟我說”。

陳悅信了，她覺得自己讀過書、明事理，只要真心對劉姨好，肯定能處成母女那樣。

婚后頭半年確實不錯。

陳悅知道劉姨愛吃甜食，每次回婆家都帶老字號的點心；劉姨說頸椎不好，陳悅特意托朋友從外地買了理療儀。

周明總說“我這輩子最幸運的就是娶了你，把家里關系處得這么好”，陳悅聽著心里暖暖的，覺得自己的堅持是對的。

轉折發生在陳悅懷孕后。

孕早期反應大，她吃不下東西，周明工作忙，陳悅想著劉姨退休在家沒事，就試探著問能不能來家里住幾天，幫忙做兩頓飯。

劉姨當時答應得挺好，來了之后卻總說“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嬌氣，我們那時候懷著孩子還下地干活呢”，做的飯不是太咸就是太辣，陳悅委婉提了一句，劉姨當天下午就收拾東西說“我在家住不慣，還是回自己家自在”，走之前還跟周叔抱怨“陳悅嫌我做飯不好吃，看來是我老婆子沒用了”。

陳悅心里有點不是滋味，但沒往深處想，只當是兩代人生活習慣不同。

首到孩子出生后，周叔主動提讓劉姨來幫忙帶孩子，說“年輕人上班忙，我退休了也能搭把手”。

陳悅想著孩子確實需要人帶，又一次抱著期待接納了。

可劉姨來的第二天，就把陳悅給孩子準備的進口奶粉換成了超市打折的國產奶粉，說“貴的不一定好，我孫子以前就喝這個，壯得很”；陳悅買的嬰兒專用洗衣液，劉姨覺得“太稀了洗不干凈”，偷偷換成了家里的堿性洗衣粉，結果孩子身上起了紅疹。

陳悅這次沒忍住，跟劉姨認真說了一次：“姨，孩子皮膚嫩，這些東西得用溫和的，錢不是問題，孩子健康最重要。”

劉姨當時沒吭聲，晚上卻跟周明哭了半宿，說陳悅“嫌她摳門、不會帶孩子”，還說“早知道我就不來受這份氣了”。

周明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勸陳悅“我媽（劉姨）年紀大了，你多擔待點”，陳悅看著丈夫躲閃的眼神，突然就累了。

她想起自己婚前買的那套小公寓，當時周明還說“婚后咱住大house，那套出租算了”，現在她突然覺得，那套房子或許才是能讓她喘口氣的地方。

那天晚上，陳悅沒跟周明爭吵，只是平靜地說：“要不咱搬去我那套小公寓住吧，離我單位近，帶孩子也方便。

劉姨年紀大了，總讓她跑也辛苦。”

周明愣了半天，大概是沒想到陳悅會提出分開住，他想勸，可看著陳悅眼底的疲憊，最終點了點頭。

搬家那天，陳悅沒讓婆家任何人幫忙，自己聯系的搬家公司，周明要請假，她也說“不用，我一個人能搞定”。

收拾東西時，她看到柜子里那臺幾乎沒怎么用過的理療儀，猶豫了一下，還是收進了儲物箱——不是記仇，只是突然明白，有些關系不必強求親密，保持體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