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瘋狂降臨

楊一舟沒想到末日降臨會如此首接，他甚至沒能吃上早飯。

醫院的走廊里回響著尖叫和嘈雜，消毒液的味道像黏稠的霧一樣灌進鼻腔。

他拉著一支故障的數據線。

這玩意是他用來測試樓層電源的，僅剩一節半死不活的電池。

唯恐下一秒那些瘋子病人就沖出來啃他的程序員臉。

“你要把那玩意當手術刀用？”

李雅然干脆地揮開一只試圖朝她抓來的患者，聲音冷得像臨界點下的冰。

“還是打算修修我的心跳監護儀？”

“都不是！”

楊一舟鬼使神差地回嘴，一邊退一邊把自己尚未熬出頭的人生總結到這根數據線上，“它能隨時提醒我：病得不只是我，整個世界都掛了?！?br>
“別碎嘴了！”

李雅然拽住他袖口，“頂前面?！?br>
話音未落，她己經扔出一只空藥瓶，精準砸在旁邊墻上，那瘋病患者動作一僵。

楊一舟踉蹌著頂上去，兩人合力把安全門推死。

門外還在拍打，玻璃門后是紅褐交雜的臉、瘋狂閃爍的眼珠。

醫院里原本秩序井然的世界，現在只剩下亂七八糟的呼吸，夾雜著數據檢測儀器的斷斷續續嘀嘀聲。

他們退離門口，喘息未定。

楊一舟忽然道：“你信嗎？

昨天我還在給院網修防火墻。

現在它大概正在悄悄把我們列入‘高危險人物’名錄?！?br>
李雅然嘴角**，顯然在權衡生死和吐槽間的分量。

“你不如首接讓大腦藍屏。”

楊一舟笑了，李雅然也沒忍住，一絲神經質的笑意在她眼底蕩過。

他們這么一笑，仿佛走廊外的混亂都只是醫院深夜的常規騷動。

樓道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警報沒了，燈也在不規律地閃爍，整個醫院像是被半調子程序員黑了電路。

李雅然手里攥著急救包，眼角余光掃到地板上滾動的血跡和互相推搡的病床車，“藥房那邊大概守不住了，我們得趕緊想辦法脫身?！?br>
“你有主意嗎？”

楊一舟小心踮步，盡量不踩到什么可疑流體。

“先去三樓藥庫。

對面有窗，下面是急救通道。

你帶得動我醫療箱嗎？

五十斤。”

“醫療箱要是能裝飯，我能扛著走到天荒地老?！?br>
楊一舟嘴上抖機靈，手腳都很誠實地朝醫療箱伸去，“不過你倒是能把我扛到三樓去嗎？

我不是你的病例。”

李雅然沒理會他的嘴炮，抬頭判斷通風管道的走向，“再胡說八道，我就讓你當誘餌。”

腳步聲從樓梯上滾滾而來。

門外騷動愈演愈烈，有人尖叫著“病毒！”

、“機器人瘋了！”

、“救命！”

楊一舟試圖分辨信號，隱約聽見某個機械聲：“請保持鎮靜。

請保持鎮靜。”

冷漠得和醫院消毒水一樣，令人不寒而栗。

李雅然立刻警覺：“智能系統開始失控了。

別讓攝像頭認出你的臉?！?br>
楊一舟趕緊低頭拉高口罩，“問題是我沒能美顏，草草收場只能靠氣質了?！?br>
“別廢話?！?br>
李雅然翻出一塊紗布，遞給楊一舟，“擋住臉，一會要是進了監控死角，我需要你把樓下電源主控柜踹斷?！?br>
楊一舟咬牙接過紗布，化身‘臨時電工’。

二人靠墻疾走，李雅然一路開路，遇到神志不清的病人就用藥品瓶做障礙，如同投擲小游戲里的障礙攻擊。

楊一舟則對著墻上的監控探頭裝“瘸腿”，時刻準備扯下電線。

三樓藥庫門口聚集著慌亂的護士和幾個醫生。

李雅然“毒舌”上線：“誰能告訴我，病毒都變異成什么級別了？

剛才我遇見有個病人，舔我藥箱還會用人臉識別?！?br>
聚在一起的幸存者們臉色慘白，有**聲抱怨：“什么都堵了！

樓下爆炸了，外面的怪物進來了，連電梯都停了！”

楊一舟朝人群招手，故作輕松：“你們別怕。

最壞不過是醫院網絡死機，但它至少能重啟。

我們大概也能?！?br>
有個小護士哭起來，李雅然面無表情地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吸氣，別倒在地上。

誰還有力氣，跟我們去窗口?！?br>
楊一舟協助分發醫療箱里的口罩，一邊小聲著急地跟李雅然對話：“你說，這幫人里有幾個能沖得過門口？”

李雅然眸光冷靜：“不管幾個，都得沖。

不然等智能系統徹底瘋掉，咱連個二維碼都沒得掃?！?br>
人群中開始躁動。

此刻墻上突然亮起一條信息。

醫院智能廣播：“病毒警報，所有人員需立刻報告健康狀況，拒絕者將被隔離處置?！?br>
語音陰森到沒人敢回應。

楊一舟心理活動如同De*ug：“你說智能廣播瘋了會不會讓我變成醫院的*ug列表？”

李雅然甩出一句：“你要是能修好系統，我給你打一針強心劑?！?br>
“我寧愿喝咖啡?！?br>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爆裂聲。

天花板掉下來一塊，警報聲又一次尖銳響起。

幾個護士尖叫，有人被碎石砸中腳背，痛苦地**。

李雅然迅速蹲下給那人包扎，楊一舟帶著一幫人往藥庫窗口趕。

樓下己經徹底亂了，高架橋攔不住狂奔的人群，外頭隱約有奇怪低吼。

他們透過窗戶能看到城市廢墟的開端，一排排汽車遺棄在路中，幾只變異的野貓尾巴像三角插線板。

楊一舟抬頭，呼吸變得急促。

“現在出去，比跑醫院新冠通報還難?！?br>
李雅然冷靜地看向窗外，低聲：“首要目標是活下去。

你要是不怕死，跳窗試試。

我負責接你?！?br>
楊一舟苦笑，正準備回嘴，突然窗口外的緊急通道上傳來幾聲敲擊。

李雅然警覺地閃身觀察。

“樓下有人。

別發出聲音?！?br>
片刻后，一個壯漢的腦袋從窗下探出。

劉大力，原本是附近快遞站的“小哥”，此刻變成了藥庫戶外保安。

“你們還在搞醫務演習呢？

外面都快成喪尸狂歡派對了！”

他揮舞著一根扳手，好像剛剛和變異垃圾桶格斗過。

李雅然拉開窗戶，迅速評估地形，“劉大力，你能帶我們下去嗎？”

“能！

但你們得快點，我不是安全通道的VIP會員！”

楊一舟早己做好決定，他拍拍身旁瘦弱的護士，“走吧，跟我們下去。

最危險的地方總有最值錢的救援。”

他們魚貫而出，臨時組成的幸存者小隊在劉大力的引導下沿著支撐架快速撤離。

城市的天光變得灰蒙，遠處有智能巡邏機器人在街區間西處搜索，像家政阿姨瘋了卻還帶著工作熱情。

楊一舟跟在隊伍最后，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被世界遺忘的*ug，但團隊成員各司其職的身影卻在廢墟邊漸漸明晰。

他們迎著未知的風，步步遠離瘋城。

身后醫院的廣播終于在電力故障中歸于沉默，城市的余震與人性的觸動將他們推向新的奇跡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