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饅頭與三千米
新兵連的第一頓午飯，是在一種混合著好奇、疲憊和緊張的氛圍中進行的。
食堂里彌漫著飯菜的香氣，但對于這些剛離家的年輕人來說，更多的是一種對未知生活的忐忑。
李默打好飯，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
他沒什么胃口，腦子里還在回想著上午的隊列訓練——那個張大山，果然成了全班的“焦點”。
同手同腳走得那叫一個渾然天成，任憑**王虎吼得青筋暴起，他依舊邁著自己那套獨特的步伐，眼神里還帶著點努力理解卻又不得要領的茫然。
“嘖，跟這種人分在一個班，真是倒了血霉了。”
旁邊一個叫趙小柱的新兵，一邊扒拉著飯菜，一邊低聲抱怨，“**臉都氣綠了，下午肯定沒好果子吃。”
李默沒接話，只是默默嚼著米飯。
他認同趙小柱的話，張大山的存在，無疑會拖累整個班的訓練進度。
他只想安安穩穩度過新兵連，爭取個好評價，可不想被連累。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被斜前方的動靜吸引了。
是張大山。
他端著餐盤，坐得筆首，像一尊雕塑。
但他的餐盤里，飯菜己經一掃而空，連菜湯都用饅頭擦得干干凈凈。
而他手里，正拿著那個擦過盤子的饅頭，小口小口，卻極其迅速地吃著，眼神還時不時瞟向食堂窗口那邊擺放的、用來添加的主食桶，那眼神，帶著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渴望。
“他……沒吃飽？”
李默心里嘀咕。
部隊的伙食標準不低，分量也足，一般新兵吃一份絕對管飽。
很快，**王虎也注意到了這邊。
他皺著眉，端著餐盤走過去，敲了敲張大山的桌子：“張大山！”
“到！”
張大山猛地放下饅頭，站起身，聲音洪亮，動作幅度大得差點帶倒凳子。
“坐下！”
王虎壓壓手，在他對面坐下，目光銳利地掃過他那光可鑒人的餐盤，“怎么回事？
沒吃飽？”
張大山用力點頭，眼神誠懇：“報告**！
俺……俺還能吃！”
王虎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這小子是不是在搗亂。
但張大山的眼神太干凈了，干凈得只有對食物的渴望，沒有一絲雜質。
“去，再加一份。
部隊不餓著能打仗的兵。”
王虎最終擺了擺手，語氣聽不出喜怒。
“是！
謝謝**！”
張大山臉上瞬間綻放出毫無陰霾的笑容，幾乎是小跑著沖向主食桶，又拿了兩個大饅頭和一份菜，回來坐下，繼續以那種高效且專注的方式“消滅”食物。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
趙小柱湊到李默耳邊：“看見沒？
飯桶一個，光長個子不長心眼。”
李默沒笑。
他看著張大山那近乎虔誠的吃相，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這不像是在貪吃，更像是一種……對食物本能的珍惜和需求。
下午的訓練科目是三千米摸底測試。
八月的午后，太陽依舊毒辣，塑膠跑道被曬得微微發燙。
“聽我口令！”
王虎站在跑道起點，目光掃過面前一群氣喘吁吁、還沒跑就己經開始緊張的新兵，“這次摸底，不計入最終考核，但我要看到你們的態度！
都給我拿出吃奶的勁兒來！”
哨聲響起！
一群新兵像脫韁的野馬（雖然大部分很快就變成了野狗）沖了出去。
李默調整著呼吸，保持在第一梯隊。
他身體素質不錯，大學時也經常鍛煉，三千米雖然吃力，但還不至于掉隊。
跑過一圈，隊伍開始拉長。
有人開始大口喘氣，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李默的目光無意中掃過隊伍后方，一個高大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張大山。
他跑動的姿勢依舊算不上協調，甚至有點笨拙，手臂擺動顯得有些僵硬。
但他步伐極大，節奏穩定得可怕。
最重要的是，他的呼吸！
在周圍一片拉風箱般的喘息聲中，他的呼吸顯得異常均勻和深長，臉上甚至看不到多少痛苦的表情，只有專注。
他就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以一種恒定的速度，一個一個地超越著前方的隊友。
李默心中微驚。
這家伙，上午隊列走得稀爛，吃飯像個**鬼投胎，這長跑……居然這么強？
兩圈過后，李默感覺自己的肺部開始**辣地疼，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己經是靠意志力在支撐了。
而張大山，己經穩穩地跟在了第一梯隊的末尾，并且，還在不緊不慢地加速！
最后半圈，沖刺階段。
李默咬緊牙關，拼命擺動雙臂，試圖不被后面的人超過。
而就在這時，一道高大的身影從他身邊掠過，帶起一陣風。
是張大山！
他開始了沖刺！
那原本笨拙的步伐此刻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每一步都重重砸在跑道上，速度陡增！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張大山以絕對領先的優勢，第一個沖過了終點線。
沖線之后，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癱倒在地，只是停了下來，胸膛微微起伏，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珠，然后有些茫然地看著周圍或趴或躺、哀鴻遍野的戰友。
王虎站在終點，手里拿著秒表，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除了嚴肅之外的表情——那是毫不掩飾的驚訝。
他看了看秒表，又看了看只是微微喘氣的張大山，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李默幾乎是踉蹌著沖過終點，雙手撐著膝蓋，貪婪地呼**空氣，感覺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獨自站在哪里，與周圍疲憊景象格格不入的高大身影。
陽光灑在張大山身上，他那清澈的眼神里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后的輕松，依舊純粹，卻讓李默第一次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震動。
這個“憨憨”，似乎真的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隊列、常識、人情世故，他笨拙得像一張白紙。
但在這副看似遲鈍的軀殼下，卻隱藏著野獸般的體能和一顆……一顆怎樣的心呢？
食堂里彌漫著飯菜的香氣，但對于這些剛離家的年輕人來說，更多的是一種對未知生活的忐忑。
李默打好飯，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
他沒什么胃口，腦子里還在回想著上午的隊列訓練——那個張大山，果然成了全班的“焦點”。
同手同腳走得那叫一個渾然天成，任憑**王虎吼得青筋暴起，他依舊邁著自己那套獨特的步伐，眼神里還帶著點努力理解卻又不得要領的茫然。
“嘖，跟這種人分在一個班，真是倒了血霉了。”
旁邊一個叫趙小柱的新兵，一邊扒拉著飯菜，一邊低聲抱怨，“**臉都氣綠了，下午肯定沒好果子吃。”
李默沒接話，只是默默嚼著米飯。
他認同趙小柱的話，張大山的存在，無疑會拖累整個班的訓練進度。
他只想安安穩穩度過新兵連，爭取個好評價，可不想被連累。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被斜前方的動靜吸引了。
是張大山。
他端著餐盤，坐得筆首，像一尊雕塑。
但他的餐盤里，飯菜己經一掃而空，連菜湯都用饅頭擦得干干凈凈。
而他手里，正拿著那個擦過盤子的饅頭，小口小口，卻極其迅速地吃著，眼神還時不時瞟向食堂窗口那邊擺放的、用來添加的主食桶，那眼神，帶著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渴望。
“他……沒吃飽？”
李默心里嘀咕。
部隊的伙食標準不低，分量也足，一般新兵吃一份絕對管飽。
很快，**王虎也注意到了這邊。
他皺著眉，端著餐盤走過去，敲了敲張大山的桌子：“張大山！”
“到！”
張大山猛地放下饅頭，站起身，聲音洪亮，動作幅度大得差點帶倒凳子。
“坐下！”
王虎壓壓手，在他對面坐下，目光銳利地掃過他那光可鑒人的餐盤，“怎么回事？
沒吃飽？”
張大山用力點頭，眼神誠懇：“報告**！
俺……俺還能吃！”
王虎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這小子是不是在搗亂。
但張大山的眼神太干凈了，干凈得只有對食物的渴望，沒有一絲雜質。
“去，再加一份。
部隊不餓著能打仗的兵。”
王虎最終擺了擺手，語氣聽不出喜怒。
“是！
謝謝**！”
張大山臉上瞬間綻放出毫無陰霾的笑容，幾乎是小跑著沖向主食桶，又拿了兩個大饅頭和一份菜，回來坐下，繼續以那種高效且專注的方式“消滅”食物。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
趙小柱湊到李默耳邊：“看見沒？
飯桶一個，光長個子不長心眼。”
李默沒笑。
他看著張大山那近乎虔誠的吃相，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這不像是在貪吃，更像是一種……對食物本能的珍惜和需求。
下午的訓練科目是三千米摸底測試。
八月的午后，太陽依舊毒辣，塑膠跑道被曬得微微發燙。
“聽我口令！”
王虎站在跑道起點，目光掃過面前一群氣喘吁吁、還沒跑就己經開始緊張的新兵，“這次摸底，不計入最終考核，但我要看到你們的態度！
都給我拿出吃奶的勁兒來！”
哨聲響起！
一群新兵像脫韁的野馬（雖然大部分很快就變成了野狗）沖了出去。
李默調整著呼吸，保持在第一梯隊。
他身體素質不錯，大學時也經常鍛煉，三千米雖然吃力，但還不至于掉隊。
跑過一圈，隊伍開始拉長。
有人開始大口喘氣，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李默的目光無意中掃過隊伍后方，一個高大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張大山。
他跑動的姿勢依舊算不上協調，甚至有點笨拙，手臂擺動顯得有些僵硬。
但他步伐極大，節奏穩定得可怕。
最重要的是，他的呼吸！
在周圍一片拉風箱般的喘息聲中，他的呼吸顯得異常均勻和深長，臉上甚至看不到多少痛苦的表情，只有專注。
他就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以一種恒定的速度，一個一個地超越著前方的隊友。
李默心中微驚。
這家伙，上午隊列走得稀爛，吃飯像個**鬼投胎，這長跑……居然這么強？
兩圈過后，李默感覺自己的肺部開始**辣地疼，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己經是靠意志力在支撐了。
而張大山，己經穩穩地跟在了第一梯隊的末尾，并且，還在不緊不慢地加速！
最后半圈，沖刺階段。
李默咬緊牙關，拼命擺動雙臂，試圖不被后面的人超過。
而就在這時，一道高大的身影從他身邊掠過，帶起一陣風。
是張大山！
他開始了沖刺！
那原本笨拙的步伐此刻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每一步都重重砸在跑道上，速度陡增！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張大山以絕對領先的優勢，第一個沖過了終點線。
沖線之后，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癱倒在地，只是停了下來，胸膛微微起伏，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珠，然后有些茫然地看著周圍或趴或躺、哀鴻遍野的戰友。
王虎站在終點，手里拿著秒表，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除了嚴肅之外的表情——那是毫不掩飾的驚訝。
他看了看秒表，又看了看只是微微喘氣的張大山，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李默幾乎是踉蹌著沖過終點，雙手撐著膝蓋，貪婪地呼**空氣，感覺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獨自站在哪里，與周圍疲憊景象格格不入的高大身影。
陽光灑在張大山身上，他那清澈的眼神里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后的輕松，依舊純粹，卻讓李默第一次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震動。
這個“憨憨”，似乎真的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隊列、常識、人情世故，他笨拙得像一張白紙。
但在這副看似遲鈍的軀殼下，卻隱藏著野獸般的體能和一顆……一顆怎樣的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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