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走不掉也得走！

一道略顯低沉，帶著些許疲憊的聲音傳來：“阿芷，我回來了?！?br>
蘇芷立刻放下筷子，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起身迎了過去。

蕭無眠依舊坐在餐桌旁，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沒有動身，甚至連目光都沒有轉向門口。

說實話，他對這個父親心存芥蒂。

別人的父親，或是高大挺拔，或是能力出眾，勇敢可靠，能成為子女的依靠和驕傲。

可他的父親蕭長生，明明年紀不算太大，頭發(fā)卻己花白了大半，身形有些佝僂，總是微微駝著背，走起路來腳步拖沓，看著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

加上那份在小區(qū)當保安的工作，以及那副對誰都點頭哈腰，不敢得罪半點的懦弱性子……而母親蘇芷，不僅比父親小了十多歲，保養(yǎng)得宜，容貌秀美，在他們這個年紀的女性里顯得格外出挑。

因此，無論是學校的家長會，還是其他需要父母露面的場合，他總是更希望母親去。

父親若去，他總覺得有些丟人。

玄關處傳來細微的動靜。

蘇芷接過蕭長生沾著夜露濕氣的外套，柔聲說著：“回來啦，飯菜剛做好，正熱著。”

黎長生“嗯”了一聲，聲音依舊低沉。

他彎腰換鞋，動作有些緩慢。

蕭無眠用余光能瞥見父親那略顯佝僂的身影挪進客廳，花白的頭發(fā)在燈光下有些刺眼。

他立刻收回視線，專注地盯著自己碗里的米飯，似乎那上面有什么極其吸引人的東西。

蘇芷收拾好碗筷，端著盤子進了廚房，水龍頭嘩嘩響起。

蕭長生在餐桌對面坐下，拿起筷子，又伸手撬開一瓶冰啤酒。

白色的泡沫涌出瓶口，他倒?jié)M一杯，推到自己面前。

“無眠啊……”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兒子身上：“今天怎么提前回來了。”

蕭無眠感受到那視線，抬起頭，對上父親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語氣平淡：“嗯。”

蕭長生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嚼著，咽下后才又開口，聲音不高：“我聽你老媽說了，覺醒了SSS級天地劍墟，還念出了天劍真名。”

說話時，他眸底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追憶，像是穿過漫長時光瞥見了什么舊影。

但那痕跡太淡，消失得太快，蕭無眠毫無所覺。

蕭無眠下巴微微抬起，語氣里帶著年輕人特有，毫不掩飾的銳氣：“嗯，很厲害吧?！?br>
蕭長生看著他，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苦笑，眼角的皺紋堆疊起來：“厲害，無眠長大了?！?br>
他拿起酒瓶，又拿過一個空杯子，緩緩斟滿，金**的液體在杯壁上撞出細小的氣泡。

他將這杯酒推到蕭無眠面前。

“父子倆慶祝一下?！?br>
蕭長生的聲音依舊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喝一杯吧。”

蕭無眠看著面前那杯泛著泡沫的啤酒，略一遲疑，伸手接過。

兩只玻璃杯輕輕碰在一起，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蕭長生仰頭，喉結滾動，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蕭無眠頓了頓，也學著他的樣子，一口氣喝干。

冰涼的液體帶著苦澀滑過喉嚨。

父子二人同時放下空杯。

餐桌上陷入一片沉默。

只有廚房傳來的水流聲，和碗碟輕微的碰撞聲。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不輕不重，清晰地傳進客廳。

蕭無眠起身走向門口，揚聲問道：“誰啊？”

門外靜默，只有不急不徐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不說話我就不開門了?！?br>
蕭無眠皺眉，手停在門把上。

里屋傳來蕭長生的聲音，平穩(wěn)如常：“無眠，開門吧?！?br>
蕭無眠聞言，壓下心頭疑慮，轉動門把。

門開處，一名戴著金絲眼鏡，衣著考究的年輕男子站在門外。

他看到開門的蕭無眠，明顯愣了一下，鏡片后的眼睛閃過一絲錯愕。

他后退半步，抬頭仔細確認門牌號，低聲自語：“是601啊，怎么是個不認識的……”蕭無眠擋在門口，沒有讓開的意思：“你是？”

年輕男子迅速收斂了訝異，恢復從容。

他優(yōu)雅地微鞠一躬，雙手遞上一張素白名片，邊緣燙著不易察覺的暗金紋路。

“應該是我們冒昧打擾了?！?br>
他語氣溫和，措辭講究。

“我叫蘇靈楓，大夏天劍師總部成員。

請問這棟樓里，是否有一家住戶名叫蘇芷？”

他稍稍前傾身體，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恰到好處的鄭重：“若小友知曉，請務必告知?！?br>
大夏天劍師總部，這可是大夏官方組織。

唯有成功念出天劍真名的覺醒者，才有資格被稱為“天劍師”。

而能否念出真名，是天壤之別。

百年前大災變后，人類體內皆蘊藏劍墟之力。

每柄天劍，皆映照宿主本心。

有人癡迷送外賣，其劍或可增速。

有人熱愛園藝，其劍或能催生。

未念真名者，劍墟增幅微乎其微，近乎無害，無非澆花養(yǎng)草之流。

而眼前此人，赫然是一位念出了真名的正式天劍師。

蕭無眠指尖捏著那張質感特殊的名片，心頭警鈴大作。

對方目標明確，首指母親名諱。

他面上不顯，只淡淡道：“不認識。”

蕭無眠目送那身影走向下一戶門口，心臟猛地一沉。

這一刻，他有點后悔自己剛剛的行為了。

但沒辦法，對方指名道姓要見自己老媽，他是不可能出賣家人。

“媽！

快跟我走！”

他猛地轉身沖回屋內，余光捕捉到蘇靈楓驟然陰沉的臉，和眸中射來的怒意。

這眼神讓他更加確信，來者絕非善類。

蕭無眠撞進客廳，蘇芷聽到他急促的叫喊，手上還沾著水珠就從廚房快步出來，面露驚疑：“無眠，怎么了？”

蕭無眠視線立刻投向餐桌旁，蕭長生仍坐在原處，手里還端著那杯沒喝完的啤酒。

“爸！”

蕭無眠聲音又急又厲：“你快點帶著媽離開！

天劍師總部的人來找老媽，那些家伙不懷好意！”

蕭長生放下酒杯，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聲音低沉卻異常平穩(wěn)：“別動。

我們不能走。

對方是官方組織，走不掉的?！?br>
“走不掉也得走?。?br>
都什么時候了！”

蕭無眠胸口一股邪火猛地竄起，燒得他眼眶發(fā)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