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陋室慈母，魔尊心亦暖

體育館的喧囂被徹底甩在身后。

林楓走在熟悉的、卻又隔了萬載時光的校道上，神情平靜無波。

方才館內那足以讓任何普通高中生社會性死亡的羞辱與反轉，于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面，連在他萬載道心上留下一絲痕跡的資格都沒有。

林天？

不過是一只聒噪的螻蟻，一腳便可踩死。

若非此刻軀殼束縛，神魂與這具身體尚未完全契合，單是那一眼蘊含的仙尊威壓，便足以讓其魂飛魄散。

“力量……太弱了。”

他內視己身，丹田內只有一縷發絲般細小的魔元在緩緩盤旋，這是自爆時護住他真靈不滅的最后本源，微弱卻精純。

而他那歷經萬劫淬煉、足以撼動星河的仙尊神魂，此刻卻被禁錮在這具十七歲、營養不良、脆弱不堪的凡人身軀里。

這種感覺，就像是將浩瀚海洋硬塞進一個布滿裂痕的破舊水杯。

別說動用力量，稍有不慎，這“水杯”自身就會先行崩解。

“道基崩毀，凡軀困龍。”

林楓心中了然，“當務之急，是修復并強化這具身體，讓它能逐步承載我的神魂。

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根據前世記憶，這個名為“地球”的星球靈氣枯竭，幾近末法。

想要快速恢復，常規的吐納修煉效率太低，必須借助外物——丹藥，或者尋找地球上可能殘存的靈脈福地。

而這一切，都需要啟動資金。

記憶中，家境貧寒，母親體弱多病，常年服藥，微薄的收入幾乎都填進了醫院的無底洞。

這也正是前身性格懦弱、備受欺凌的原因之一。

錢，對于曾經的無極魔尊而言，與塵土無異。

但在此刻，卻是他踏上重修之路必須邁過的第一道門檻。

思緒流轉間，他己憑著記憶走到一片老舊破敗的居民區。

樓道里堆滿雜物，墻壁斑駁，空氣中彌漫著潮濕與陳舊的氣息。

站在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前，林楓那萬古不變的心境，竟泛起了一絲極細微的漣漪。

這里，是他此世因果的起點，也是他決心守護的港*。

鑰匙**，轉動。

“小楓？

是你回來了嗎？”

一個帶著幾分虛弱和急切的女聲從屋內傳來。

林楓推門而入。

狹小的客廳兼餐廳里，一個面容憔悴、鬢角己生白發的中年婦女正從廚房探出身來，手里還拿著鍋鏟。

她便是林楓的母親，李雪。

“媽。”

林楓開口，聲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和。

這個稱呼，對于孤寂萬載的他來說，陌生而又沉重。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臉上怎么……你跟人打架了？”

李雪放下鍋鏟，快步走上前，擔憂地查看著林楓身上，盡管林楓身上并無明顯傷痕，但她還是一眼就看出了兒子與平日的不同。

不是狼狽，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和深邃。

“沒有，媽，不小心蹭了一下。”

林楓微微搖頭，目光掃過母親那雙因常年勞作而粗糙開裂的手，以及眉宇間無法掩飾的疲憊與病氣，心中那絲漣漪驟然擴大。

前世，他醉心大道，親情淡薄，等回首時，凡人親眷早己化作黃土。

這一世，這至樸的親情，竟成了他堅不可摧道心上最柔軟的一部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李雪松了口氣，隨即又皺起眉頭，低聲道：“剛才……你張阿姨又來催房租了，說最遲后天……唉，媽明天再去想想辦法。”

看著她強顏歡笑卻難掩憂愁的臉，林楓心中一動。

記憶中，母親的身體一首不好，有嚴重的風濕和氣血虧虛，卻為了生計和他的學費，硬撐著在附近的紡織廠做零工。

“錢的事，我來解決。”

林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雪一愣，隨即失笑：“你這孩子，說什么傻話。

你好好讀書就行，錢的事不用你操心。

快去洗手，飯馬上好了。”

林楓沒有爭辯。

他知道，空口白話無法取信。

他目光掃過廚房灶臺上正冒著熱氣的鍋，以及旁邊放著的一包廉價的中藥包。

他走上前，拿起那包藥材嗅了嗅。

“媽，這藥以后別吃了。”

林楓說道。

在他的感知中，這藥材不僅品質低劣，而且藥性搭配粗糙，對母親的身體弊大于利，只能勉強壓制癥狀，根本無法根治，反而會積攢藥毒。

“啊？

為什么？

這藥雖然貴點，但醫生說了……”李雪疑惑。

“信我。”

林楓打斷她，眼神認真而深邃，“這藥不對癥。

我會想辦法給您弄到真正有效的藥。”

李雪看著兒子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一時間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她只覺得，兒子今天似乎格外不同，身上有種讓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你這孩子……今天怎么怪怪的。”

她嘀咕了一句，卻沒再堅持。

晚飯很簡單，一葷一素，卻充滿了煙火氣息。

林楓安靜地吃著，感受著這萬載未曾體驗過的平凡溫暖。

李雪則不時給他夾菜，絮叨著學校的瑣事，讓他千萬別惹事，好好備考。

林楓一一應下。

飯后，他回到自己那間只有幾平米的小房間。

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聲響。

他盤膝坐在硬板床上，再次審視自身。

“《無極魔典》霸道無匹，以此界稀薄的靈氣，入門都艱難。

必須先易筋鍛骨，改善這具身體的根基。”

他回憶著前世浩瀚如煙的知識庫，“需要‘淬體液’……主材‘血精草’、‘青木藤’……皆是低階靈草，不知此界能否尋到替代品。”

“明日，先去藥材市場一探。”

他閉上雙眼，不再思考凡塵瑣事，而是開始以那一縷本源魔元，極其小心地、緩慢地溫養和疏通這具身體淤塞的經脈，修復那些暗傷。

過程緩慢而痛苦，如同用最精細的刻刀在豆腐上雕花，但他心神古井無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