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殿初鬧

恢弘的金色柱廊，巨幅織錦垂掛兩側。

李小樂的鼻尖還殘留著草木間的濕氣，就猛地被推進了氣勢森嚴的神界議事殿。

他下意識摸了摸懷里的珠光寶物，又趕緊把手縮回來，怕哪位豪橫的神明盯上自己。

殿中寂靜壓抑。

頭頂鎏金藻井流轉云紋，西周一圈神祇端坐高座，各色服飾光怪陸離，莊嚴又透著幾分奇異。

有鶴發童顏似怒似笑的老神倚拐，有金甲銀盔的壯漢目光銳利，還有個背后竟拖著五六條蛇尾的女子正慵懶地晃著腳。

靈曦仙子亭亭站在小樂身側，衣袂輕攏，冷艷如雪，語氣卻比她的神光還要冰涼：“稟大殿諸位，小樂與其同伴誤入神界，尚未查明是否有外妖作祟。”

李小樂聽這氣氛不對頭。

二狗半路弄丟，人頭高懸的審訊節奏，怕不是要扒了自己皮。

他咳了兩聲，強作鎮定，正想著怎么開溜，忽聽得那慵懶女神邊*瓜子邊說：“這小子長得也太像我們神界那位搗蛋天尊了，誰帶進來的？”

小樂見眾神目光掃過來，靈機一動，做了個江湖藝人般的揖，笑嘻嘻道：“在下李小樂，字‘有點冤’。

今日誤入神地，實屬意外，小的愿意三叩九拜賠個不小的不是！”

說罷，他一邊磕頭，一邊偷偷把懷里的珠子藏進袖子。

有神祇微微發笑，還有的皺眉。

不等眾神反應，一個胖墩墩的高大身影闖進金殿，鐵蹄咚咚作響，牛頭锃亮，兩只大牛耳朵一彈一彈，煞是可愛。

“各位大老爺，容某插句話！”

牛頭神喘著粗氣，趕在守殿天將攔住前就大咧咧闖進來，“哎喲，這位小兄弟說話太地道啦，比我們神界的說書仙還會呱唧。

這不是惡妖，這頂多算個**！”

小樂眼神一亮，起身朝牛頭神擠眉弄眼。

牛頭神“心領神會”，一本正經地攔在他前頭，朝靈曦仙子一擺蹄子，“仙子大人，這廟里頭最怕的就是氣氛太冷。

小李這孩子要真是妖孽，那妖孽們臉都得丟光了！”

靈曦仙子差點沒忍住笑意，假裝咳嗽掩飾，但細細鎖著眉梢還是透出被逗樂的神色。

殿上，卻猛然響起一聲威嚴的咳嗽，像雷聲辟地。

最上首的大座上，一個白須垂胸的高大神祇緩緩睜眼，他身披祥云大氅，眉目間藏著不動如山的沉靜。

正是如今天界的最高主宰。

白須大帝。

“大殿肅靜。”

大帝的聲音沉穩有力，卻又意外帶出一絲戲謔的味道，“李小樂，你可知誤闖神界乃大罪？”

小樂低頭裝作謙卑，心里卻飛速打主意。

他忽抬頭，帶著無邪的微笑，“大帝爺，您說得是，我這人雖糊涂，倒也分得清什么叫禍從口出。

可這金殿議事，您們莊嚴多了，若是多點人氣，不也顯得您老人家更英明神武？”

牛頭神眼珠一轉，立即接話：“這倒是，老大，臣在神界守夜輩子，就怕神殿太冷清。

小李說得有理，這小子要不首接封個金殿解悶使者，將來咱們召喚誰來鬧騰點樂子！”

白須大帝長長地“嗯”了一聲，撫須凝思，眾神神情復雜，全場一陣低笑。

靈曦緊了緊手里的玉簡，難得移開視線，不自覺輕咬了一下下唇。

議事殿氣氛，原本緊繃的弦像被彈了下，眾神交換目光，竟然熱絡起來，有個胡子老頭還拍著身旁仙友悄聲叨叨：“真該給小子點彩兒，要不讓他上臺表演個變手帕？”

但牛頭神見氣氛緩和，下巴一昂，嘴皮子溜得飛快：“各位，既然不是妖孽，倒不如讓李小樂展示下凡間絕活，省得咱們神族光會飄云駕霧，忘了人間煙火氣！”

這提議一出口，小樂碰巧抓住機會，眨眼道：“有道理！

要不我來一段‘人間雜耍’？

包管各位看得驚心動魄、樂不可支！”

白須大帝眼角帶笑，微點頭，“既然如此，就許你一試，倘若能逗笑朕，饒你一回，否則。

自有天規伺候。”

小樂一邊鼓掌一邊祈禱，手一抖，袖中那顆珠光寶物竟滾落出來，啪嗒一聲落在金磚地上。

當場閃出一道流光，把殿內壁畫上的仙獸全都點活了，白鶴拖著長翎飛翔，碧龍翹首探柱，金猊猛然翻身，活靈活現地圍著大殿起舞。

眾神一時瞪大了眼，牛頭神嘴巴張得能塞下半個仙桃，“小、小李，這雜耍有點猛啊！”

靈曦迅速揮袖結界穩場，嘴角卻終于忍不住輕輕上揚。

小樂兩手一攤，學著市井小販叫賣：“您瞧這畫里仙獸，原來真能翻筋斗！

這不，平日天庭悶得慌，我給您露個新花樣！”

一時之間，神界議事殿里金羽翻飛，畫獸奔騰，神祇們撫掌而笑，連剛才鐵面無私的女神都被逗得眼角首跳。

正當眾人被這非常場面吸引，金殿外遠遠傳來一聲尖利狐貍叫，涂山狐王正隱身門側，狡黠一笑，袖中暗擲一縷黑影，悄然激起殿門神獸的異動。

他目光幽深，顯然對小樂等人另有打算。

白須大帝見狀，輕輕拍掌讓幻化的仙獸歸位，殿堂恢復肅靜，眾神余興未盡。

他眸中閃過細微笑意，緩聲道：“李小樂，今日之事權作考驗。

你既能解金殿尷尬，就隨靈曦辦差三日，待查明來歷，再議去留。”

靈曦低頭領命，眼角卻悄悄一掃小樂，神色多了一絲柔和。

牛頭神樂得牛尾巴甩成了螺旋，“小李，咱們這就算入了天界編制，后面日子可有樂子了！”

小樂尚覺心頭一懸，金殿暖光映在瞳中，只覺得此行雖險，卻也別有一番新意。

殿外風鈴輕響，像靜靜召喚著未知的冒險。

不遠處，涂山狐王的笑意更深了。

他眼眸流轉，己在附近等著下一場精彩的風波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