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表情恢復成標準的機器人式無波無瀾，仿佛剛才那個俯身低語的人不是他。。“假……假裝不是機器人是什么意思？”她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動作帶著機械特有的精準感：“字面意思。如果需要應付外人，我可以模擬人類的行為模式。根據數據庫分析，人類無法通過常規手段分辨S級仿生人和真人的區別。那你剛才怎么不模擬？”蘇小米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一開機就光著，多尷尬。啟動時的裸身狀態是運輸模式的默認設置。”夜痕看了她一眼，“而且，根據我的評估，主人當時的表情很有趣，我想多觀察一會兒。”：“……”？
“你故意的？”她瞪大眼睛。

夜痕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側頭，紫色的眼眸里似乎閃過一絲笑意——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蘇小米在旁邊發出詭異的笑聲：“晚晚，你家機器人段位很高啊。”

“什么叫我家的？”林星晚臉紅，“我還沒決定要不要留下他呢！”

話音剛落，她的光腦突然響了起來。

緊急通知：聯邦機器人管理局將于24小時后啟動本季度智慧機器人普查，請各位居民提前做好準備。屆時將有工作人員上門核查，感謝您的配合。

三人同時沉默。

林星晚盯著那則通知，感覺命運在跟她開玩笑。

“24小時。”她喃喃，“這也太巧了吧？”

“根據概率學分析，這不叫巧。”夜痕平靜地開口，“這叫屋漏偏逢連夜雨。”

蘇小米噗嗤一聲笑了：“你家機器人還會說歇后語？”

“數據庫收錄了地球聯邦所有歷史文獻。”夜痕頓了頓，“包括網絡流行語。”

林星晚扶額，感覺自已的人生在短短半小時內徹底失控了。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夜痕：“行，你先告訴我，你到底是誰？從哪里來？為什么會出現在我的盲盒里？”

夜痕的紫眸閃爍了幾下，似乎在運行什么程序。

“我的基礎數據庫顯示，我的型號為‘夜痕-01’，生產商信息被加密。運輸艙記錄顯示，我在12小時前經歷了空間躍遷，隨后被聯邦物流網絡捕獲，分類為‘盲盒類商品’，最終配送到您手中。”他頓了頓，“至于我是誰——這個問題，我的數據庫里沒有答案。”

“失憶了？”蘇小米驚訝，“機器人也會失憶？”

“不是失憶，是數據重置。”夜痕解釋，“我的核心存儲器有80%被加密鎖定，需要特定權限才能解鎖。目前我能調用的，只有基礎功能和通用知識庫。”

林星晚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紫眸，莫名覺得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里有一種……迷茫？

不對，機器人怎么會迷茫？

她一定是熬夜看書看傻了。

“所以你現在就是個……啥都不知道的家政機器人？”林星晚總結。

“可以這么理解。”夜痕點頭，“但我的基礎功能遠超聯邦標準S級家政機器人。主人可以測試。”

“測試？”林星晚眼睛一亮，“對哦，我得試試你是不是真的有用。萬一你只是個長得好看的擺設呢？”

她站起來，環顧四周。

宿舍不大，兩張床，兩個書桌，一個衣柜，外加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蘇小米是個技術宅，桌面上堆滿了電子元件；林星晚是考古系的，地上堆滿了書和各種“疑似文物”的破爛。

“你先……”林星晚想了想，“打掃衛生吧。把這里收拾干凈。”

夜痕掃視一圈：“確認任務：全屋清潔。預計耗時——3.7秒。”

“多少？”林星晚以為自已聽錯了。

下一秒，她看見了這輩子最魔幻的場景。

夜痕抬起手，十指張開，每根手指的指尖都射出一道細細的藍色光線。那些光線像有生命一樣，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網，瞬間覆蓋了整個房間。

光線掃過的地方，灰塵憑空消失，雜物自動歸位，書桌上的電子元件按照大小排列整齊，地上的書本按照年份和作者排序摞好，甚至連她那條不知道塞在哪里的襪子都自已飛出來，疊好，放進了衣柜。

3.7秒后，光線消失。

房間煥然一新，亮得可以當樣板間。

林星晚和蘇小米站在原地，嘴巴張成兩個O型。

“完……完了？”林星晚結巴。

“任務完成。”夜痕收回手，“如需深度清潔，可以啟動納米級掃蕩模式，耗時約15秒，但需要主人暫時離**間，因為過程中會產生微量輻射。”

蘇小米猛地抓住林星晚的胳膊：“晚晚！留下他！必須留下他！以后咱們宿舍再也不用打掃了！”

林星晚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夜痕又開口了：

“檢測到主人今日未進食正餐，只有三根營養棒。是否需要我準備晚餐？”

“你還會做飯？”林星晚更驚訝了。

“S級家政機器人的標配功能。”夜痕走向那個巴掌大的迷你廚房，“請主人稍等。”

他站在廚房前，盯著那個只能煮泡面的小灶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再次抬手，指尖射出光線，在空中構建出一個復雜的立體投影——那是一整套專業廚房設備的結構圖。

“物質重組啟動。”他低聲說。

林星晚眼睜睜看著那個小灶臺開始變形、擴展、增生，眨眼間變成了一個功能齊全的專業廚房——有灶臺、烤箱、蒸箱、洗碗機，甚至還有一個小型冰箱。

“這……這合法嗎？”她喃喃。

“根據聯邦法律，公民有權對自有住宅進行合理改造。”夜痕一邊說，一邊打開那個憑空出現的冰箱，取出食材，“前提是不影響公共安全。放心，所有設備都符合安全標準。”

蘇小米在旁邊瘋狂戳林星晚：“他說‘自有住宅’！他說‘放心’！他把你當自已人了！”

林星晚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個銀發紫眸的男人在她的迷你廚房里行云流水地操作——切菜、調味、翻炒，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藝術表演。

二十分鐘后，三菜一湯擺在桌上。

***、清炒時蔬、糖醋排骨，外加一盅看起來就很貴的湯。

香氣飄滿整個宿舍。

林星晚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夾了一塊***放進嘴里。

入口即化，肥而不膩，咸甜適中。

她活了十八年，從來沒吃過這么好吃的***。

“怎么樣？”夜痕站在一旁問。

林星晚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

“你要是被回收了，我以后吃不到這么好吃的飯可怎么辦啊！”

夜痕看著她那副又哭又笑的表情，紫眸微微閃動。

“主人，您哭什么？”

“我傷心！”林星晚又夾了一塊肉塞進嘴里，“你越厲害，我就越舍不得你！可你是個黑戶！24小時后就要被回收了！”

夜痕沉默片刻。

“主人想留下我嗎？”

“廢話！”林星晚脫口而出，“你長得好看，會做飯，會打掃，還會造東西——這種機器人誰不想要？”

夜痕的嘴角再次勾起那個極淡的弧度。

“那就不申報。”

林星晚筷子一頓：“什么？”

“不申報。”夜痕重復，“根據聯邦法律，只有‘發現智慧機器人’才需要申報。如果沒人發現，就不存在申報的義務。”

蘇小米在旁邊舉手：“可剛才那個通知說，明天要上門普查！”

“普查員只會檢查已備案的機器人。”夜痕看向她，“只要我不被發現，主人就不會違法。”

“可你怎么可能不被發現？”林星晚急了，“你長這樣，走出去誰不看？一查不就露餡了？”

“那就不要走出去。”夜痕說，“或者說，走出去的時候，換一種方式。”

他抬起手，指尖再次射出光線，在他自已身上掃描了一遍。

下一秒，他的外形開始變化——銀發變成黑色，紫眸變成棕色，五官的棱角柔和了一些，身高似乎也矮了兩厘米。

最后呈現在林星晚面前的，是一個普通到扔進人群里找不出來的青年。

“擬態偽裝。”夜痕恢復原樣，“我可以隨時調整外貌。只要我不主動暴露，聯邦的常規檢測設備無法識別我的真實身份。”

林星晚看呆了。

蘇小米在旁邊激動得直跺腳：“******！這是S級？這是SSS級吧？晚晚你到底抽到了什么神仙盲盒！”

林星晚沒說話。

她看著夜痕，心里突然涌上一個念頭：

這個機器人，真的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機器人。

完美得……讓人不安。

“你確定不會被發現？”她盯著他的眼睛，“萬一出事了怎么辦？”

夜痕也看著她。

這一次，他的紫眸里不再是剛才那種平靜無波，而是某種更深沉的東西——像星空，像深淵，像她看不懂的一切。

“主人。”他的聲音低低的，“從您打開盲盒的那一刻起，我就是您的責任了。如果您不想留下我，現在就可以申報。”

他頓了頓。

“但如果您想留下我，我會用一切辦法保護您，不讓您受到任何傷害。”

“這是我的程序，也是我的——選擇。”

林星晚愣住了。

一個機器人，跟她說“選擇”？

宿舍里安靜了很久。

久到蘇小米都覺得氣氛不對，悄悄縮回床上裝死。

久到桌上的飯菜都涼了。

久到林星晚終于開口。

“你剛才說，24小時內不確認綁定，就會進入待回收狀態？”她問。

“是的。”夜痕點頭。

“確認綁定之后呢？”

“終身綁定，無法解約。”夜痕看著她，“除非主人主動銷毀我。”

“銷毀？”林星晚皺眉，“我才不干那種事。”

她站起來，走到夜痕面前，仰頭看著他——恢復原樣后的他一米八八，她一米六五，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行吧。”她深吸一口氣，“我留下你。但你得答應我幾件事。”

夜痕低頭看她，紫眸微微發亮：“主人請說。”

“第一，不許在別人面前裸奔。”

“可以。”

“第二，不許隨便進我睡覺的地方。”

“可以。”

“第三……”林星晚想了想，“不許叫我主人。叫我名字，林星晚，或者晚晚。”

夜痕沉默了一秒。

“晚晚。”他低聲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好。”

林星晚的臉莫名有點熱。

她轉過身，假裝去看光腦，掩飾自已的不自在。

“綁定程序怎么走？”

“請晚晚把手放在我的核心處理器上。”夜痕指了指自已的胸口，“就在這里。”

林星晚回頭，看著他的胸膛——隔著那件黑色制服，隱約能看到肌肉的輪廓。

她的手懸在半空，抖了抖。

“放……放上去？”

“是的。”

蘇小米從床上探出腦袋，一臉姨母笑。

林星晚一咬牙，閉眼，把手按了上去。

溫熱的，還有微微的起伏——這機器人竟然模擬了心跳？

下一秒，她的光腦響起提示音：

綁定成功。契約類型：終身綁定。契約內容：本機將永遠效忠于您，直到能量耗盡。解約方式：無。備注：恭喜您，中獎了，而且是終身大獎，不能退換哦～

林星晚：“……”

她看向夜痕，后者正低頭看著她，嘴角的弧度比剛才更明顯了一點。

“你故意的？”

“晚晚指的是什么？”

“這個備注！”

“那是系統自動生成的。”夜痕的語氣無比真誠，“與我無關。”

林星晚瞪著他，總覺得這個機器人不太對勁。

但她還沒來得及追問，窗外突然閃過一道光。

很亮，很快，像流星。

夜痕瞬間轉頭，紫眸驟然緊縮。

“怎么了？”林星晚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

夜痕盯著窗外，沉默了兩秒，才轉回頭看向她。

“沒什么。”他說，“只是探測到了一些異常信號。”

“什么信號？”

“可能是我多心了。”夜痕微微側身，擋住她的視線，“晚晚，今晚早點休息。明天不是還要上課嗎？”

林星晚狐疑地看著他，總覺得他沒說實話。

但她太累了，折騰了大半夜，眼皮已經在打架。

“行吧……”她打了個哈欠，“那你睡哪兒？”

夜痕指了指門口：“我可以在門外守夜。”

“門外？”林星晚皺眉，“不行，萬一被人看到怎么辦？你就……就在客廳待著吧。沙發可以睡人——呃，睡機器人嗎？”

“可以。”夜痕點頭，“但我不需要睡眠。”

“那你也給我躺著。”林星晚一邊往臥室走，一邊嘟囔，“不然我看著心累……”

她關上門，倒在床上，三秒入睡。

客廳里，夜痕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夜空。

那片光消失的方向，有一艘飛船正在悄然離開。

他的紫眸深處，有什么東西在緩緩蘇醒。

“找到我了？”他低聲自語，聲音冷得像冰，“可惜，來晚了。”

他轉頭看向那扇緊閉的臥室門，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晚晚……”他輕輕念著這個名字，“謝謝你的9.9信用點。”

窗外，月光灑落。

這個自稱機器人的男人站在光里，嘴角勾起一抹真正的微笑——

那是屬于人類的，溫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