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畢業離校，奔赴第七區

懸浮列車的播報聲在空曠的站臺里回蕩，帶著電子音特有的平穩：“前方即將到達第七區外圍站，請下車的乘客提前整理個人物品，有序排隊等候。”

林默攥著手里己經有些發皺的職業學院畢業證書，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封面燙金的校徽。

證書**，卻沉甸甸地壓在掌心，像他此刻的心情，一半是離開校園的茫然，一半是對未來的忐忑。

“默子，到地方了記得給我發個消息。”

旁邊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帶著不舍，“第七區雖然偏，但聽說生活成本低，你那維修手藝肯定能混開。”

林默點點頭，聲音有些干澀：“嗯，你也保重。

回老家的工作定了就告訴我。”

**是他三年同窗，也是宿舍里唯一能聊到一起的人。

兩人都是維修專業，只不過**選擇回原籍的工業區，而林默揣著僅有的積蓄，一頭扎進了這座鋼鐵森林的第七區 —— 據說那里有最多的維修店，也有最多的機會，適合他這種沒**、沒經驗的畢業生。

懸浮列車緩緩停穩，艙門無聲滑開，一股混雜著機械潤滑油和食物香氣的風涌了進來。

林默提起腳邊的舊行李箱，箱子的拉桿有些松動，是他自己用了兩年修修補補湊合用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車廂里，**正揮手示意，眼神里滿是鼓勵。

“走了。”

林默低聲說了一句，轉身踏入了站臺。

第七區外圍站比他想象中要熱鬧。

站臺是半開放式的，鋼鐵架構的頂棚延伸出很遠，上面爬著些不知名的藤蔓，翠綠的葉子在金屬光澤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鮮亮。

行人來來往往，大多穿著簡潔的工裝，腳步匆匆，偶爾有帶著孩子的家庭，放慢了腳步，低聲交談著。

林默跟著人流走出站臺，外面是一條寬闊的主干道。

路面是防滑的合成材料，干凈整潔，偶爾有懸浮小車悄無聲息地駛過，留下一道淡淡的能量軌跡。

道路兩旁是高低錯落的建筑，最高的也不過二十層，外墻大多是深灰色的合金板，少數幾家店鋪的招牌用了柔和的暖光，在鋼筋水泥的環境里添了點煙火氣。

他打開手腕上的舊通訊器，屏幕上跳出提前存好的地址 ——“第七區華興路 127 號，老周維修店”。

這是他在學院就業平臺上找到的**信息，對方只要有基礎維修技能，愿意吃苦耐勞，不限經驗，薪資雖然不高，但包午餐，還能提供短期住宿過渡。

通訊器的導航功能有些卡頓，屏幕時不時閃爍一下。

林默一邊走一邊對照著路邊的路牌，盡量避開人流密集的地方。

他性格內向，不擅長和陌生人打交道，人多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地縮起肩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小伙子，要不要坐車？

懸浮三輪，便宜又快，去哪都能送。”

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大叔騎著一輛小巧的懸浮三輪車停在他身邊，車斗上印著 “便民代步” 的字樣。

林默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搖頭：“不用，謝謝。”

“哎，沒關系。”

大叔也不糾纏，笑了笑，騎著車慢悠悠地往前去了，嘴里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林默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稍微放松了一點。

他原以為大城市里的人都會很冷漠，沒想到第一句搭話就這么溫和。

他繼續往前走，路邊的店鋪漸漸多了起來。

有賣便民食品的自動售賣亭，有掛著 “零件耗材” 招牌的小店，還有幾家看起來規模不小的維修連鎖店，門口擺著醒目的**啟事，要求上寫著 “三年以上經驗熟練操作新型維修設備”。

林默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那些連鎖店的要求他暫時達不到。

他在學院里學的都是基礎理論和傳統機械維修，新型智能設備的維修技巧只接觸過一點皮毛，真要上手，心里沒底。

華興路不算長，走了大概二十分鐘，林默就看到了 127 號的門牌。

那是一間臨街的小店鋪，門臉不大，招牌是一塊有些褪色的木牌，上面用黑色的漆寫著 “老周維修店”，旁邊還畫了個簡單的扳手圖案。

店鋪的門是敞開的，里面傳來叮叮當當的敲擊聲。

林默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猶豫了幾秒，還是邁步走了進去。

店里的空間不大，靠墻擺著兩排貨架，上面堆滿了各種零件和工具，有些零件上還沾著油污。

中間是一張寬大的維修臺，臺上放著一臺拆開的舊風扇，一個頭發花白、穿著灰色工裝的老人正蹲在旁邊，手里拿著扳手，專注地擰著螺絲。

聽到腳步聲，老人抬起頭，看了林默一眼，眼神里帶著審視：“小伙子，有事？”

“**，我叫林默，是來應聘的。”

林默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些，雙手遞上手里的畢業證書，“我是職業學院維修專業剛畢業的，看到您這里的**信息，想來試試。”

老人放下扳手，站起身，接過畢業證書看了看。

他的手指有些粗糙，指關節突出，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油污，一看就是常年和機械打交道的人。

“職業學院的？”

老人把證書還給林默，語氣平淡，“會修什么？”

“基礎的機械維修都能做，比如風扇、洗衣機、小型代步車這些。”

林默老老實實地回答，“新型智能設備也學過一點，但不太熟練，我可以學。”

“嗯。”

老人點點頭，指了指維修臺上的舊風扇，“那你試試把這個修好，看看能不能轉起來。

工具都在那邊架子上，自己拿。”

林默應了一聲，走到維修臺前。

他先仔細觀察了一下那臺風扇，外殼己經有些泛黃，扇葉上積了不少灰塵，明顯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他拿起螺絲刀，小心翼翼地把風扇的外殼拆開，里面的線路有些凌亂，電機上也沾著油污。

他從貨架上拿起抹布，蘸了點清潔劑，慢慢擦拭著電機上的油污，然后逐一檢查線路是否有斷裂、接觸不良的情況。

店里很安靜，只有他翻動零件的聲音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街道噪音。

老人沒有再說話，而是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邊抽著煙，一邊看著他操作。

林默的動作很認真，也很謹慎。

他在學院里做過類似的實訓，修過不少舊設備，但真到了實際工作場景，還是有些緊張。

他怕自己哪里弄錯，給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檢查了大概半個小時，他終于找到了問題所在 —— 電機的接線處氧化嚴重，導致接觸不良，而且扇葉的軸承也缺油了。

他從貨架上找到對應的接線頭和潤滑油，小心翼翼地更換、涂抹，然后把風扇重新組裝好。

“好了。”

林默站起身，有些忐忑地看著老人。

老人走過來，把風扇插上電源。

按下開關的瞬間，風扇發出 “嗡嗡” 的聲音，扇葉慢慢轉動起來，雖然轉速不算快，但確實正常運行了。

“還行，基本功挺扎實。”

老人關掉風扇，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我叫周建國，你可以叫我老周。

店里現在就我和一個小伙子，忙不過來，正好缺個幫手。”

林默心里一喜，連忙點頭：“謝謝周叔。

我一定會好好干的。”

“先別急著謝。”

老周擺了擺手，“試用期一個月，月薪三千，包午餐，住宿的話，店里后面有個小隔間，暫時能住，等你穩定了再自己找房子。

每天早上八點上班，晚上六點下班，加班另算。

能接受嗎？”

三千塊的月薪在第七區不算高，但對于剛畢業、沒經驗的林默來說，己經足夠維持基本生活了。

而且還有地方住，省去了他找房子的麻煩。

“能接受！”

林默連忙答應下來。

“那行，你今天就先熟悉一下環境。”

老周指了指旁邊的貨架，“左邊是常用零件，右邊是工具，都分好類了，自己記一下。

下午阿凱過來，讓他帶你熟悉熟悉業務。”

“好的，周叔。”

林默放下行李箱，開始仔細整理貨架上的零件和工具。

他把散落的零件分門別類放好，把工具擦拭干凈，按用途擺整齊。

老周在旁邊看著，沒再說話，重新拿起扳手，繼續修理剛才沒弄完的東西。

店里的光線不算亮，頭頂的燈管發出柔和的白光，照在滿是油污的零件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澤。

林默一邊整理，一邊偷偷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心里慢慢踏實下來。

他終于在這座陌生的城市里，找到了一個落腳的地方。

雖然只是一間小小的維修店，雖然未來還有很多未知，但至少，他邁出了第一步。

窗外的太陽漸漸西斜，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林默停下手里的活，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氣。

他想，在這里好好干，總能闖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