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重逢

深秋的雨帶著刺骨的涼意，敲打著安氏集團巨大的玻璃幕墻。

柯依兒抱著一摞厚重的項目文件，快步穿梭在光可鑒人的走廊里。

入職安氏三個月，她己習慣了這里的快節奏和精英氛圍。

及肩的短發利落清爽，剪裁合體的職業套裝取代了曾經的T恤牛仔褲，只有那雙眼睛，在偶爾失神時，會流露出一絲被刻意掩藏的過往。

“柯助理，安總讓你把啟明項目的資料馬上送到一號會議室。”

同事探頭提醒。

“好的，這就去。”

柯依兒應道，調整了一下呼吸，走向那個象征著公司最高決策層的會議室。

她推開厚重的實木大門，會議室里燈火通明，集團高管幾乎悉數在座。

而主位上，那個她以為此生再不會交集的男人，正微微側頭，聽著身旁安悅的低語。

商霄。

時光仿佛在他身上凝固，依舊是一身熨帖的深色高定西裝，眉眼冷峻，氣場迫人。

只是比起一年前，那份沉穩中更添了幾分掌控全局的銳利。

柯依兒的腳步幾不**地頓了一下，隨即面色如常地走到安悅身邊，將文件輕輕放下。

“安總，您要的資料。”

安悅接過，對她露出一個贊許的微笑：“辛苦了。”

隨即轉向眾人，自然地介紹：“這位是我的助理，柯依兒，啟明項目后續由她主要負責對接。”

商霄的目光終于抬起，落在了柯依兒臉上。

那目光深沉，像不見底的寒潭，帶著審視，或許還有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

柯依兒能感覺到那視線如有實質，刮過她的皮膚。

她垂下眼睫，避開他的目光，職業化地微微頷首：“商總。”

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商霄沒有回應，只是極淡地勾了一下唇角，像是在笑，卻無端讓人感到壓力。

會議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繼續，柯依兒退到安悅身后，專注記錄，仿佛剛才那片刻的交鋒從未發生。

只有她自己知道，藏在桌下的手，指甲己深深陷進了掌心。

會議結束，眾人簇擁著商霄和安悅離去。

柯依兒刻意留在最后整理物品，待到人群散盡，她才松了口氣，獨自走向電梯。

地下停車場空曠而安靜，空氣里彌漫著潮濕的汽油味。

她剛走到自己的小車旁，一道頎長的身影便從立柱后的陰影里走了出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商霄就站在那里，沒有穿外套，只著一件白色襯衫，領口微敞。

他看著她，眼神不再是會議室里的公事公辦，而是某種翻涌的、復雜的情緒。

“柯依兒。”

他叫她的名字，嗓音低沉喑啞。

柯依兒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后退半步，握緊了手中的車鑰匙。

他一步步逼近，首到將她籠罩在他的氣息里。

“躲了我一年，”他抬手，似乎想觸碰她的臉頰，卻在看到她驟然蒼白的臉色時，停在了半空，最終緩緩落下，“就是為了來這里？”

柯依兒猛地抬起頭，眼底是壓抑不住的憤怒和屈辱：“商總，請你自重！

我在哪里工作，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

商霄重復著，眼底風暴凝聚，“那你告訴我，李瑾昊……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這個名字像一把尖刀，瞬間刺穿了柯依兒所有的偽裝，她的聲音帶著破碎的顫抖。

商霄的話戛然而止，他看著她瞬間泛紅的眼圈和眼底深刻的痛楚，下頜線緊繃得厲害。

兩人在昏暗的燈光下無聲對峙，空氣仿佛凝固。

雨水順著管道滴落的聲音，清晰可聞。

半晌，商霄眼底的風暴漸漸平息，轉化為一種更深沉、更復雜的東西。

他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柯依兒，這個世界很小，小到……你終究還是回到了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