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憶再婚 破鏡重圓

地點(diǎn)：高小姐屋內(nèi)人物：豬八戒高翠蘭屋內(nèi)光線昏暗，只有一盞油燈在桌角燃著，昏黃的光暈勉強(qiáng)照亮了不大的空間。

墻角堆著半袋粗糧，幾件打了補(bǔ)丁的衣物搭在椅背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草藥味。

豬八戒坐下時，竹椅發(fā)出了不堪重負(fù)的“咯吱”聲，他環(huán)顧西周，當(dāng)年那個窗明幾凈、處處透著溫馨的小院，如今竟變得如此破敗。

“妹子，這些年……你還好嗎？”

豬八戒斟酌著開口，目光落在高小姐布滿老繭的手上，那雙手曾經(jīng)白皙纖細(xì)，如今卻粗糙干裂，指縫間還殘留著洗衣的皂角痕跡。

高小姐聞言，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拿起桌上的粗瓷碗，給豬八戒倒了一碗溫水，指尖卻控制不住地顫抖，水灑了大半在桌面上。

“好？”

她凄然一笑，笑聲里滿是苦澀，“悟能，我這輩子，哪兒還有‘好’字可言？”

油燈的火苗忽明忽暗，映著她臉上縱橫的淚痕。

她緩緩坐下，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jié)都泛了白，像是要把這些年的委屈和痛苦，都攥進(jìn)這破舊的布料里。

“你和師父和大師兄他們?nèi)ノ魈烊〗?jīng)，我爹娘整日憂心忡忡，怕你有個三長兩短，更怕我這輩子嫁不出去，被人戳脊梁骨。”

她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壓抑多年的哽咽，“起初我還等著，我想你答應(yīng)過我，取完經(jīng)就回來接我，我信你。

可一年又一年，杳無音訊，村里的閑言碎語越來越難聽，說我是沒人要的寡婦，說你早己在外面成了家，早就把我忘了。”

她抬手抹了把眼淚，淚水卻像斷了線的珠子，越抹越多。

“我爹娘逼得緊，說不能讓高家斷了香火，硬要我嫁給鄰村的張書生。

那書生看著文質(zhì)彬彬，可我心里只有你，怎么能愿意？

可我拗不過爹娘，他們跪在我面前哭，說我再不嫁，他們就沒臉活在這世上了。”

“成親那天，沒有鑼鼓喧天，沒有紅妝十里，只有一頂簡陋的花轎，把我從高老莊抬了出去。”

高小姐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悲涼，“張書生家道中落，家境貧寒，住的是漏風(fēng)的土坯房，吃的是上頓不接下頓的粗糧。

可我想著，既己嫁了，便好好過日子吧，或許他能待我好。”

可現(xiàn)實(shí)遠(yuǎn)比她想象的殘酷。

那張書生看似溫和，實(shí)則心胸狹隘，又極好面子。

只因她曾是“妖怪”的未婚妻，便總覺得村里人在背后嘲笑他，回來就對她冷言冷語，有時甚至?xí)ね朐遗琛?br>
“他寒窗苦讀十幾年，卻屢試不第，心中積了怨氣，便全撒在我身上。”

高小姐的聲音顫抖得更厲害了，“他說我是不祥之人，克得他功名無望，克得他家境貧寒。

有了孩子后，他更是變本加厲，整日酗酒，喝醉了就打罵我，說這孩子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是我?guī)淼幕逇狻！?br>
她掀起衣袖，露出胳膊上幾道淺淺的疤痕，那是當(dāng)年被張書生酒后用棍棒打的。

“我為了孩子，一忍再忍。

我白天操持家務(wù)，下地干活，晚上還要照顧他和孩子，累得首不起腰。

可他從不體諒，反而覺得我做這些都是理所當(dāng)然。”

“孩子三歲那年，染上了風(fēng)寒，高燒不退。

我抱著孩子跪在他面前，求他去鎮(zhèn)上請個郎中，他卻拿著酒壺，醉醺醺地說我小題大做，說孩子命賤，挺挺就過去了。”

說到這里，高小姐的哭聲陡然拔高，充滿了絕望和悔恨，“我沒辦法，只能連夜抱著孩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鎮(zhèn)上跑。

那天也下著這樣的雨，路又滑又黑，我摔了好幾跤，孩子在我懷里哭得撕心裂肺，我也跟著哭，我恨自己沒用，護(hù)不了孩子，也恨自己當(dāng)初瞎了眼，嫁了這么個人。”

好不容易請來了郎中，孩子的病卻拖得久了，留下了病根，身子一首不大好。

而張書生，非但沒有半分愧疚，反而責(zé)怪她不該花光家里僅有的積蓄請郎中。

“五年前，他去鎮(zhèn)上趕考，路上淋了雨，回來就病了。

本也不是什么大病，可他性子執(zhí)拗，不肯好好吃藥，還總想著功名，憂思過度，病情越來越重。”

高小姐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解脫，又帶著一絲茫然，“彌留之際，他拉著我的手，說他對不起我，說他不該那樣對我。

可對不起有什么用呢？

那些年受的苦，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豈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平的？”

張書生走后，留下她和年幼的孩子，還有一**外債。

村里的**多冷眼旁觀，還有些人落井下石，說她是掃把星，克死了丈夫。

她只能咬著牙，一個人撐起這個家，白天去地里干活，晚上就做些針線活補(bǔ)貼家用，日子過得捉襟見肘。

“孩子從小就跟著我受苦，吃不飽穿不暖，還總被別的孩子欺負(fù)，說他沒有爹，說他娘是克夫的掃把星。”

高小姐哽咽著，伸手**著身旁熟睡的孩子，孩子的小臉蠟黃，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什么噩夢，“有一次，他被村里的幾個孩子打得鼻青臉腫，回來抱著我哭，問我他的爹到底在哪里，為什么別人都有爹護(hù)著，他沒有。

我看著他可憐的樣子，心里像刀割一樣疼，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抬起淚眼，望著豬八戒，眼神里充滿了委屈和依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悟能，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這些年，我受夠了旁人的白眼，受夠了饑寒交迫的日子，受夠了一個人孤零零地扛著所有的苦難。

我常常在夜里想，如果你當(dāng)初沒有走，如果你早點(diǎn)回來，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是不是我和孩子，就不用受這么多苦了？”

雨聲越來越大，敲打著窗欞，像是在為她的悲慘遭遇伴奏。

豬八戒坐在那里，肥厚的拳頭緊緊攥著，指節(jié)因?yàn)橛昧Χ喊祝劭粢布t了。

他想安慰她，想說些什么，可話到嘴邊，卻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想起當(dāng)年離開高老莊時，曾信誓旦旦地對她說，等取完經(jīng)，就回來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娶她，讓她過上好日子。

可他這一去，就是十幾年，回來時，卻只看到她滿身的傷痕和滿心的疲憊。

那些年，他在取經(jīng)路上降妖除魔，雖有艱險(xiǎn)，卻也有師父、師兄們相伴，可她，卻在這人間煉獄里，獨(dú)自熬過了無數(shù)個日日夜夜。

“妹子，對不起。”

豬八戒的聲音沙啞而愧疚，“是俺對不起你，俺不該讓你等這么久，不該讓你受這么多苦。”

高小姐搖了搖頭，淚水再次涌出：“不怪你，悟能，我知道你有你的使命。

只是命運(yùn)弄人，我們終究是錯過了。”

她的聲音里帶著深深的絕望，“我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守著孩子，在這苦難里熬到死。

可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她趴在桌上，失聲痛哭起來，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的委屈、痛苦、絕望，都通過這哭聲宣泄出來。

那哭聲撕心裂肺，在這寂靜的雨夜里，顯得格外凄涼，聽得豬八戒心里一陣陣發(fā)酸。

他伸出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幾句，可手伸到半空中，卻又停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該做些什么，才能彌補(bǔ)這些年她所受的傷害。

油燈的火苗漸漸微弱，屋內(nèi)的光線更加昏暗。

窗外的雨還在下著，仿佛要把這高老莊的一切，都淹沒在這無邊的黑暗和濕冷之中。

而高小姐的哭聲，卻久久沒有停歇，在這夜雨里，訴說著她半生的顛沛流離和無盡悲苦。

豬八戒坐在一旁，默默聽著，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從他推開這扇柴門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又將迎來新的轉(zhuǎn)折，而他肩上的責(zé)任，也變得更加沉重。

他必須要做點(diǎn)什么，為了眼前這個受盡了苦難的女人，為了那個熟睡中還蹙著眉頭的孩子，也為了他當(dāng)年那句未曾兌現(xiàn)的承諾。

驀然，八戒從思緒中走了出來，“孩子呢？

他在哪？”

“可能去村邊玩了，好久才能回來，這孩子沒爹管著，總是不著家！”

高小姐嘟噥著。

“我要見他，我要馬上見到他！”

八戒心里默默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