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哨聲劃破宿舍樓的安靜，我摸過床頭靜音的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昨晚和蘇晚結束游戲后的那句晚安。她的消息很簡短，只有一個小小的月亮表情，卻讓我閉眼之前，腦子里反復轉了好幾圈。，籃球服套在身上，動作麻利得像隨時要沖上場比賽。沈執已經穿戴整齊，細框眼鏡在清晨的光線下泛著淡光，手里拿著一份整理好的軍訓注意事項，安靜得像不存在。，領口蹭到脖頸時，目光下意識掃過書桌抽屜。那瓶粉色的防曬霜安安靜靜躺在角落，帶著淡淡的桃子香氣，是昨天蘇晚塞到我手里的。，我還是擰開蓋子，往臉頰和脖頸抹了一層。，心里某一塊地方也跟著軟了一瞬。，統一的綠色迷彩把整個運動場填得滿滿當當。陽光還沒完全爬升，風里帶著清晨的濕意，卻已經能預感到，再過幾小時，這片場地會被曬得發燙。，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中文系的方向飄。
幾乎是一眼，就找到了她。

蘇晚也穿著一模一樣的迷彩服，卻絲毫掩不住身形的挺拔。長發被規規矩矩盤進**，幾縷碎發貼在臉頰旁，襯得那張臉愈發亮眼。她站得筆直，沒有絲毫扭捏，側臉線條干凈利落，和游戲里冷靜指揮的樣子重疊在一起。

像是心有感應一般，她忽然轉過頭，視線直直撞進我眼里。

沒有閃躲，沒有羞怯。

她就那樣看著我，眼尾輕輕一挑，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像在游戲大廳里對我發出一句無聲的——來不來？

我心口輕輕一震，耳尖莫名泛起熱意。

這是奔現之后，第一次在現實里，被她這樣明目張膽地注視。

身邊的陳燃用胳膊肘捅了**，壓著聲音擠眉弄眼：“可以啊兄弟，剛開學就和院花對上視線了？我可告訴你，軍訓這段時間，多少人盯著她呢。”

我沒說話，只是目光依舊落在蘇晚身上，沒移開。

她似乎看出我沒涂勻防曬霜，微微皺了下眉，抬起手，指尖隔空對著自已的臉頰點了點。

意思很明顯：沒抹勻。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抬手胡亂蹭了蹭臉頰。

遠處的人忽然低低笑了一聲，肩膀輕輕顫動，連帶著眼底都漾開淺淺的光。

那一刻，周圍整齊的**、喧鬧的人聲、教官的指令，好像全都遠了。

整個操場，只剩下我和她之間那條安靜又曖昧的線。

軍訓正式開始。

站軍姿、轉體、齊步走，基礎動作一遍又一遍重復。太陽漸漸爬升，光線越來越烈，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滑，浸濕衣領，貼在背上，又悶又熱。不少學生開始撐不住，腳步虛浮，臉色發白。

我站在隊伍里，身姿依舊穩當。

常年熬夜打游戲、做項目，我的耐力遠比旁人好，再加上心底那點隱秘的期待，連烈日都顯得沒那么難熬。

目光總會不自覺地飄向斜前方。

蘇晚依舊站得筆直，哪怕汗水浸濕了碎發，哪怕臉頰被曬得泛紅，也沒有絲毫松懈。她不像別的女生那樣嬌氣抱怨，只是安靜完成每一個指令，冷靜、利落，帶著她骨子里那點微強勢的韌勁。

中途休息的哨聲響起時，所有人幾乎癱坐在地上。

陳燃直接往草坪一躺，大口喘氣：“要命了……再訓幾天，我直接黑成炭。”

沈執拿出紙巾，安靜擦著汗，目光下意識看向女生休息的區域，落在那個總是安安靜靜的身影上。

我剛坐下，面前就落下一道陰影。

抬頭，是蘇晚。

她手里拿著另一瓶全新的防曬霜，蹲在我面前，沒有絲毫避諱，動作自然得像我們已經認識很久。

“剛才看你沒抹勻。”她開口，聲音清泠，帶著點命令式的溫柔，“轉過來一點。”

我喉結輕輕動了動，聽話地微微側過臉。

她的指尖很涼，帶著防曬霜的淡香，輕輕落在我臉頰未涂勻的位置，一點點抹開。動作很輕，很仔細，沒有半點敷衍，呼吸輕輕落在我耳側，帶來一陣細微的**。

周圍瞬間安靜了好幾秒。

旁邊休息的同學目光齊刷刷投過來，好奇、驚訝、起哄的眼神混在一起。陳燃直接坐直了身體，眼睛瞪得老大，一副吃瓜吃到飽的表情。

我能清晰感覺到，自已的耳尖在發燙。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一聲一聲，撞得耳膜發顫。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抹完臉頰，又抬了抬下巴：“脖子。”

我乖乖低頭。

她的指尖輕輕擦過我的脖頸，微涼的觸感讓我下意識繃緊了肩線。她像是察覺到我的僵硬，低低笑了一聲，聲音很輕，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江嶼，你怎么比打游戲時還容易緊張？”

我啞口無言。

在游戲里，我是冷靜指揮、穩定carry的嶼神，再激烈的團戰都面不改色。

可在她面前，只是一個簡單的觸碰，一句輕輕的調侃，就讓我亂了節奏。

“沒有。”我硬著頭皮反駁，聲音卻有點啞。

她沒拆穿，只是收回手，把防曬霜塞進我手里：“拿著，中午休息再涂一遍。別曬壞了，晚上還要打游戲。”

說完，她站起身，沒再多留，轉身走回自已舍友身邊。

林知夏立刻湊上去，對著她擠眉弄眼，嘰嘰喳喳不知道說了些什么。蘇晚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耳尖卻悄悄泛起一層淺紅。

原來，她也會害羞。

我捏著手里溫熱的防曬霜，指腹反復摩挲著瓶身，心底像被投入一顆小石子，漣漪一圈一圈散開。

陳燃湊過來，壓低聲音：“兄弟，穩啊……院花親自給你涂防曬霜，這進度，直接起飛了。”

我沒理他的調侃，目光依舊追著那個身影。

陽光刺眼，可我卻覺得，整個操場，只有她那里最亮。

下午的訓練強度更大，練習正步走，一遍遍擺臂、踢腿，節奏要求嚴苛。休息間隙，大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喝水聊天，我剛拿起水杯，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小小的輕呼。

幾乎是瞬間，我抬眼望過去。

蘇晚蹲在地上，右手輕輕握著腳踝，眉頭微微蹙起，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剛才踢正步時，她腳下一崴，整個人踉蹌著摔在了草坪上。

林知夏和許星然立刻圍過去，滿臉擔心。

我心頭一緊，幾乎是下意識地起身，穿過人群，快步走到她面前。

蹲下身，我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崴到了？”

她抬頭看我，眼底帶著點意外，卻沒有推開我的意思，輕輕點了點頭：“好像扭了一下。”

“我送你去醫務室。”

我語氣篤定，沒有給她拒絕的余地。

和游戲里一樣，關鍵時刻，我習慣做那個拿主意、護著她的人。

她愣了一下，似乎想逞強自已走，可剛一用力，腳踝就傳來刺痛，眉頭皺得更緊。

我沒再多等，伸手穩穩托住她的胳膊，小心將她扶起來。她的體重很輕，靠在我身上時，淡淡的梔子花香裹著汗水的氣息，鉆進鼻腔。

“能走嗎？”我低聲問。

她試著踮了踮腳，輕輕搖頭：“有點疼。”

我沉默一瞬，沒有猶豫，直接彎腰，穩穩將她打橫抱起。

公主抱。

她整個人僵了一下，雙手下意識緊緊摟住我的脖子，臉頰“唰”地一下紅透，連耳尖都燒了起來，聲音帶著點慌亂：“江嶼！你……”

“別亂動。”我低頭，聲音放輕，“很快到醫務室。”

她安靜下來，乖乖靠在我懷里，沒有再掙扎。

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臉頰埋得很低，不敢看我，也不敢看周圍一片倒抽冷氣的目光。

我抱著她，穩步往操場外的醫務室走。

陽光落在我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懷里的人很輕，很軟，心跳和我的心跳貼在一起，節奏亂得一模一樣。

周圍的喧鬧越來越遠，只剩下她輕輕的呼吸，和我清晰的心跳聲。

曖昧像藤蔓，在這一刻，悄無聲息地纏滿了所有空隙。

陳燃和林知夏跟在后面，一臉“我懂我懂”的表情。

沈執走在最后，安靜地幫我們拿著遺落在草坪上的水杯，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

一路上，沒有人說話。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兩個人藏不住的心跳。

我低頭，看了一眼懷里乖乖靠著的人。

她悄悄抬眼，飛快看了我一下，又立刻低下頭，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桃子。

那一刻，我心里無比清晰。

這場從游戲開始的相遇，早就不止是隊友。

這場從奔現開始的心動，也早就不止是好感。

極限拉扯，才剛剛開始。

而我好像，已經提前一步，陷進去了。

（本章完 · 168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