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我退了燒，打開賬本，在“公共支出”后面加了新的一欄：“家務勞動”。
做飯，每餐30元。
接送孩子，每次50元。
打掃衛生，每小時40元。
洗衣晾衣，每次15元。
不高。比家政公司的報價低。
但是乘以七年，乘以每天——
數字很大。
我沒告訴他。
吃完早飯，趙國棟穿鞋出門。經過玄關的時候說：“今晚我回來晚點，國平那邊有事?！?br>“什么事？”
“他店里裝修，我幫他看看。”
我點了點頭，沒接話。
他走了。
門關上以后，屋子里很安靜。孩子在房間里背書。
我站在玄關，看著鞋柜旁邊掛著的鑰匙。
趙國棟的車鑰匙不在——他開車去上班了。
車是婚后買的。月供4500。
AA制，我出一半。
但這輛車，95%的時間是他在開。
我上下班坐地鐵。四十分鐘，換乘兩次。
賬本里這筆我也記了。
“車輛月供個人承擔2250元，實際使用率不足5%?！?br>沒人覺得不對。
他不覺得。**不覺得。
連我自己，以前都不覺得。
我把碗筷收了，洗了，擦了臺面，把廚房收拾干凈。
這些活兒在Excel里沒有對應的格子。
周六，婆婆來了。
來了就進廚房看了一圈。冰箱打開看了看，說：“雞蛋快沒了。”
“嗯，我明天買?！?br>她坐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換臺。
“國平那個店下個月開業，你們倆去捧個場?！?br>“行。”
“隨禮就包個大點的，自家弟弟?！?br>我正在拖地。手停了一秒。
“多大的？”
“兩千吧。國平面子上好看。”
兩千。從公共賬戶出。
我想起去年我媽六十大壽。我提了一句想從公共賬戶出一千塊給我媽買件衣服。
趙國棟說：“**生日是你們家的事，從你自己那邊出。”
一千塊，不行。
兩千塊，“自家弟弟”。
我繼續拖地。拖到婆婆腳邊的時候，她把腳抬了抬，沒挪地方。
我繞過去。
“敏啊，你也別覺得國棟偏心?！逼牌藕鋈徽f。
我沒抬頭。
“他幫弟弟是有擔當。你要理解?！?br>“一家人嘛，幫襯著點是應該的?！?br>“你看你嫁過來這些年，我們趙家對你也不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