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濱江路上蕩開。不過半分鐘，遠處駛來一輛白色轎車，司機聽到動靜，緩緩停在路邊。，探出頭張望。見江岸邊有人倒地哭喊，立刻撐著傘跑了過來。，又有兩個下班路過的行人，循著聲音圍了過來。不過片刻，江岸邊就聚了五六個人。，心里咯噔一下，忙收回手，想解釋前因后果。“大家別誤會，我不是壞人，她落水了，是我把她救上來的。”，又被雨聲蓋了幾分，聽著竟有些底氣不足。，地上的女人突然拔高了哭聲，手指死死指著陳默，聲音抖得厲害。“不是的！他撒謊！是他把我推下水的！想必看我一個人，想碰瓷訛我錢！”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潭，圍觀的人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陳默身上，帶著審視和懷疑。

陳默愣住了，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他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你說什么？”他盯著女人，聲音發顫，“我救了你，你怎么能反咬我一口？”

“就是你推的！”女人猛地坐起身，不顧身上的泥污，指著自已的胳膊，“你碰瓷不成，推我的時候，還刮到了我的胳膊！”

眾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胳膊上，果然有一道淺淺的紅痕，在慘白的皮膚下格外顯眼。

那是她落水時被江邊礁石刮到的，陳默救她時看得清清楚楚。

“我沒有！那是你落水時蹭到的，跟我沒關系！”陳默急了，往前邁了一步，想跟她理論。

可他剛動，女人就嚇得往后縮，哭聲更烈：“你別過來！你還想打我是不是？我告訴你，我不會給你錢的！”

這一下，圍觀的人看陳默的眼神，徹底變了。

先前還有人半信半疑，此刻見女人這副模樣，再看陳默滿身泥水、穿著外賣服的樣子，心里都有了定論。

開白色轎車的司機率先開口，語氣帶著鄙夷：“小伙子，做人要厚道，碰瓷也挑挑對象，欺負一個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就是啊，看你穿個外賣服，估計是窮瘋了吧？想錢想瘋了也不能干這種缺德事！”一個中年大媽跟著附和，眉頭皺得緊緊的。

“現在的底層人，心思就是臟，見著單獨的女孩子就想占便宜，撈不到好處就碰瓷，真丟人。”

另一個年輕男人掏出手機，鏡頭直接對準陳默，嘴里還說著：“我拍下來，發網上讓大家看看，這種人就該曝光！”

鏡頭懟在眼前，陳默下意識偏頭躲開，心里又急又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想辯解，想把救人的經過一字一句說清楚，可不管他說什么，都被圍觀的人打斷。

“別狡辯了，人證物證都在，你還想抵賴？”

“就是，要是你救的人，人家姑娘能這么怕你？用腳想都知道怎么回事。”

“趕緊給人家姑娘道歉，再賠點醫藥費，不然我們就報警了！”

七嘴八舌的指責，像一根根針，扎進陳默的心里。他張著嘴，喉嚨發緊，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百口莫辯。

這四個字，此刻無比清晰地出現在陳默的腦海里。

他看著眼前這些人，一張張臉上寫著篤定和鄙夷，沒有一個人愿意聽他解釋，沒有一個人相信他這個外賣員，會冒著生命危險救人。

就因為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外賣服，就因為他滿身泥污，看起來狼狽又寒酸。

陳默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掌心的傷口被扯得生疼，可他卻感覺不到疼，只覺得心里堵得慌，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轉頭看向那個女人，她正躲在圍觀人群后面，偷偷瞥他，眼里沒有半分恐懼，只有一絲慌亂和算計。

那一刻，陳默徹底明白了。

她根本不是害怕，她是故意的。她看他是個外賣員，沒**沒勢力，就算反咬一口，他也無可奈何。

所以她毫不猶豫地，把自已的救命恩人，推上了風口浪尖。

雨還在下，砸在陳默的臉上，和眼角的濕意混在一起，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

他站在人群中間，被所有人圍著，被所有人指責，像一個待宰的羔羊，孤立無援。

不知是誰提了一句，讓女人看看有沒有丟東西，女人立刻翻找自已的包，隨即驚呼一聲。

“我的手機不見了！肯定是掉水里了，都怪他！他必須賠我手機！”

她的要求，讓圍觀的人更加義憤填膺，紛紛要求陳默賠償，甚至有人上前推搡他，讓他給女人跪下道歉。

陳默被推得一個趔趄，后背撞在冰冷的護欄上，疼得他悶哼一聲。

可他依舊挺直了腰板，死死盯著那個女人，一字一句道：“我沒推你，也不會賠你任何東西，我救了你，問心無愧。”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執拗，在嘈雜的人群里，格外清晰。

女人見他不肯認，哭得更兇了，坐在地上撒潑：“大家看看啊，他把我推下水，還弄壞了我的手機，現在還不肯負責，還有王法嗎？”

圍觀的人被她煽動，情緒更激動了，有人已經掏出手機，開始撥打電話報警。

“報警！讓**來處理，看他還怎么嘴硬！”

“對，報警！這種人就該被抓起來，好好教育教育！”

聽著周圍的喊聲，陳默的心里一片冰涼。

他知道，就算**來了，他也說不清。沒有監控，沒有證人，只有女人的一面之詞，還有這些先入為主的圍觀者。

濱江路這段是監控盲區，他早就知道，平時跑單路過這里，都格外小心。

沒想到，這個他早就知曉的情況，此刻竟成了置他于死地的利器。

更讓他心焦的是，口袋里的手機泡壞了，可外賣平臺的系統，不會因為手機壞了，就停止計時。

他想起那三單高價拼單，想起手機屏幕上跳得刺眼的倒計時，此刻，恐怕早就超時了。

超時的后果，他比誰都清楚。

不僅一分錢傭金拿不到，還要被扣掉一百五十塊的罰款，更重要的是，平臺會根據超時次數，對他進行限單處理。

限單，就意味著他接下來幾天，甚至十幾天，都接不到多少訂單，賺不到多少錢。

房租快到期了，兜里的錢本就不多，現在又要面臨罰款和限單，他的日子，雪上加霜。

陳默靠在護欄上，看著眼前的鬧劇，看著那個女人惺惺作態的樣子，看著圍觀者鄙夷指責的眼神，心里的那點溫熱，一點點被澆滅。

他救了人，丟了外賣，毀了手機，換來的，卻是恩將仇報，反被誣陷。

這世上的道理，難道就是這樣的嗎？

好人沒好報，壞人卻可以肆無忌憚地顛倒黑白？

警笛聲由遠及近，穿透雨幕，傳進了濱江路。

圍觀的人聽到警笛聲，紛紛讓開一條路，臉上帶著看好戲的神情，等著**來“收拾”陳默。

女人聽到警笛聲，立刻停止了哭喊，擦了擦眼淚，擺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等著**到來。

陳默抬起頭，看著遠處駛來的**，車燈在雨幕里格外刺眼。

他的后背抵著冰冷的護欄，身上的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冷得發抖，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可他的心里，比身上更冷，比傷口更疼。

他知道，**來了，他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而他的人生，似乎也從這一刻起，跌入了無底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