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無聲的祭壇
現場安靜得可怕。
不是沒有聲音，而是那種連空氣都凝固的死寂。
年輕警員小李扶著門框，臉色煞白，胃里的東西己經吐空了，現在只能干嘔。
陸昭然站在房間中央，面無表情。
但他緊握的拳頭，指關節己經捏得發白。
十五天了。
這是第三起。
同樣的干凈，同樣的詭異。
沒有搏斗痕跡，沒有血跡噴濺，甚至找不到一枚外來指紋。
唯一的“線索”，就是地板中央那個用暗褐色粘稠物畫出的圖案——無數只扭曲的眼睛纏繞成一個不規則的圓，看久了，仿佛那些眼睛也在回望著你。
像某種邪惡的儀式。
又像是一個冰冷的嘲笑。
“頭兒，”老馬走過來，聲音沙啞，遞過一個證物袋，里面裝著一小塊干涸的暗褐色凝固物，“初步檢測……不是人血。
成分很復雜，有鐵銹、某種植物堿，還有……無法識別的有機物質?！?br>
陸昭然接過證物袋，指尖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不是人血？
那這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混合著鐵銹和**甜膩的氣味，似乎更濃了。
這味道像有生命一樣，往鼻子里鉆，往腦子里鉆。
“擴大搜索范圍！
下水道，通風口，一厘米都不要放過！”
他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我不信什么東西能真正做到不留痕跡?！?br>
回到警局，壓抑的氣氛幾乎讓人窒息。
連續懸案，**壓力像山一樣壓下來。
陸昭然把自己埋進辦公室的卷宗里，煙灰缸里很快就堆滿了煙頭。
手機屏幕亮起，是妻子林薇發來的視頻請求。
他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用力搓了把臉，才按下接聽。
“爸爸！”
女兒妞妞紅撲撲的小臉擠滿屏幕，聲音雀躍，“你看到我發給你的螢火蟲了嗎？
好多好多！
媽媽還說，明天你去接我們的時候，給我們帶城里那家超好吃的草莓蛋糕！”
鏡頭一晃，切換到林薇溫柔的笑臉：“昭然，別太累。
我和妞妞在落霞山營地挺好的，明天見？”
看著妻女的笑顏，陸昭然心頭的陰霾被驅散少許，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下來：“好，明天一定到。
蛋糕買最大的?！?br>
掛了電話，那點溫馨很快被現實的冰冷吞沒。
他拿起那份最新的現場報告，目光再次落在那詭異圖案的照片上。
到底是什么……“陸隊！”
內勤小張幾乎是沖進來的，手里舉著一個普通的牛皮紙信封，臉色驚疑不定，“門口……門口發現的！
沒看到是誰放的！”
陸昭然心頭一凜，接過信封。
很輕。
撕開，里面滑出一張照片和一張紙條。
照片上，是林薇和妞妞在營地篝火旁笑著的背影，看角度是**。
紙條上只有一行打印的冷冰冰的字：“停下。
除非你想讓她們成為**上的新圖案?！?br>
轟——！
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竄遍全身，血液幾乎凍結。
威脅他見過無數，但如此精準、如此惡毒地針對他軟肋的，這是第一次！
這不是挑釁，這是宣戰！
“查！
動用一切手段！
查這照片的拍攝時間、地點，查這封信的來源！”
他猛地站起，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顫，眼中的厲色讓經驗豐富的老馬都心里一咯噔。
這一夜，陸昭然辦公室的燈亮到天明。
第二天，天空陰沉。
陸昭然帶著一身的疲憊和一股壓抑不住的戾氣，開車駛向落霞山。
他腦子里反復回放著案件細節和那封威脅信，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
盤山公路蜿蜒，山間的霧氣比預報的要濃重許多。
起初只是薄紗，越往深處開，霧氣越發濃稠，顏色也從白色漸漸染上了一種不祥的昏黃。
能見度迅速降到不足二十米。
陸昭然打開霧燈，減慢了車速。
不對勁。
這霧的顏色太怪了。
像生銹的水。
而且，太安靜了。
蟲鳴、鳥叫，甚至風聲，全都消失了。
整個世界仿佛被這銹**的濃霧吞沒、隔離。
空氣中，開始清晰地彌漫起那股他在案發現場聞到過的——鐵銹混合著腐爛的甜膩氣味！
怎么可能？！
一股強烈的不安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猛踩油門，只想快點趕到營地，確認妻女的安全！
然而，就在車輛沖入一段霧氣最濃的區域時，他的頭顱內部猛地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如同被鋼針穿刺的劇痛！
視線瞬間模糊、重影，方向盤幾乎脫手。
是連日疲憊？
還是……念頭剛起，他便徹底失去了對車輛的控制。
SUV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咆哮著沖出路基，猛地一震，側前方狠狠撞上了一塊山巖！
“砰——！”
巨響之后，世界歸于死寂。
……陸昭然是被那持續的、鉆心的頭痛喚醒的。
他晃了晃如同灌了鉛的腦袋，眼前像是蒙了厚厚的毛玻璃，一片模糊。
額角有溫熱的液體流下，是血。
他艱難地解開安全帶，踹開有些變形的車門，踉蹌著爬出車廂。
車頭冒著扭曲的白煙，宣告報廢。
他扶著車門站穩，用力眨了眨眼，試圖看清周圍的景象。
下一刻，他呼吸一滯，渾身的血液幾乎倒流。
霧，更濃了，濃得化不開，顏色是骯臟的、令人作嘔的暗**。
而周圍的景物，己經完全變了。
原本郁郁蔥蔥的山林，此刻只剩下枯死、扭曲的黑色枝干，如同伸向灰暗天空的絕望手臂。
路面龜裂，覆蓋著厚厚的、暗紅色的類似苔蘚的物質。
死寂。
絕對的，吞噬一切的死寂。
這里……絕不是他熟悉的落霞山！
“薇薇……妞妞……”他喃喃自語，巨大的恐懼和擔憂幾乎將他淹沒。
他猛地掏出手機——無信號。
就在他被這劇變沖擊得心神俱震時，那該死的頭痛再次襲來，比之前更烈，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電流在他大腦皮層下竄動。
而在這一片混亂的疼痛和模糊的視野中，他隱約“感覺”到了。
就在前方那片濃得如同實質的銹**霧氣深處。
有什么東西……在動。
不是一個。
是很多。
拖著遲緩、粘膩的步伐，正從西面八方，緩緩地、堅定地，朝著他這唯一的生者，圍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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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沒有聲音，而是那種連空氣都凝固的死寂。
年輕警員小李扶著門框，臉色煞白，胃里的東西己經吐空了，現在只能干嘔。
陸昭然站在房間中央，面無表情。
但他緊握的拳頭，指關節己經捏得發白。
十五天了。
這是第三起。
同樣的干凈，同樣的詭異。
沒有搏斗痕跡，沒有血跡噴濺，甚至找不到一枚外來指紋。
唯一的“線索”，就是地板中央那個用暗褐色粘稠物畫出的圖案——無數只扭曲的眼睛纏繞成一個不規則的圓，看久了，仿佛那些眼睛也在回望著你。
像某種邪惡的儀式。
又像是一個冰冷的嘲笑。
“頭兒，”老馬走過來，聲音沙啞，遞過一個證物袋，里面裝著一小塊干涸的暗褐色凝固物，“初步檢測……不是人血。
成分很復雜，有鐵銹、某種植物堿，還有……無法識別的有機物質?！?br>
陸昭然接過證物袋，指尖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不是人血？
那這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混合著鐵銹和**甜膩的氣味，似乎更濃了。
這味道像有生命一樣，往鼻子里鉆，往腦子里鉆。
“擴大搜索范圍！
下水道，通風口，一厘米都不要放過！”
他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我不信什么東西能真正做到不留痕跡?！?br>
回到警局，壓抑的氣氛幾乎讓人窒息。
連續懸案，**壓力像山一樣壓下來。
陸昭然把自己埋進辦公室的卷宗里，煙灰缸里很快就堆滿了煙頭。
手機屏幕亮起，是妻子林薇發來的視頻請求。
他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用力搓了把臉，才按下接聽。
“爸爸！”
女兒妞妞紅撲撲的小臉擠滿屏幕，聲音雀躍，“你看到我發給你的螢火蟲了嗎？
好多好多！
媽媽還說，明天你去接我們的時候，給我們帶城里那家超好吃的草莓蛋糕！”
鏡頭一晃，切換到林薇溫柔的笑臉：“昭然，別太累。
我和妞妞在落霞山營地挺好的，明天見？”
看著妻女的笑顏，陸昭然心頭的陰霾被驅散少許，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下來：“好，明天一定到。
蛋糕買最大的?！?br>
掛了電話，那點溫馨很快被現實的冰冷吞沒。
他拿起那份最新的現場報告，目光再次落在那詭異圖案的照片上。
到底是什么……“陸隊！”
內勤小張幾乎是沖進來的，手里舉著一個普通的牛皮紙信封，臉色驚疑不定，“門口……門口發現的！
沒看到是誰放的！”
陸昭然心頭一凜，接過信封。
很輕。
撕開，里面滑出一張照片和一張紙條。
照片上，是林薇和妞妞在營地篝火旁笑著的背影，看角度是**。
紙條上只有一行打印的冷冰冰的字：“停下。
除非你想讓她們成為**上的新圖案?！?br>
轟——！
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竄遍全身，血液幾乎凍結。
威脅他見過無數，但如此精準、如此惡毒地針對他軟肋的，這是第一次！
這不是挑釁，這是宣戰！
“查！
動用一切手段！
查這照片的拍攝時間、地點，查這封信的來源！”
他猛地站起，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顫，眼中的厲色讓經驗豐富的老馬都心里一咯噔。
這一夜，陸昭然辦公室的燈亮到天明。
第二天，天空陰沉。
陸昭然帶著一身的疲憊和一股壓抑不住的戾氣，開車駛向落霞山。
他腦子里反復回放著案件細節和那封威脅信，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
盤山公路蜿蜒，山間的霧氣比預報的要濃重許多。
起初只是薄紗，越往深處開，霧氣越發濃稠，顏色也從白色漸漸染上了一種不祥的昏黃。
能見度迅速降到不足二十米。
陸昭然打開霧燈，減慢了車速。
不對勁。
這霧的顏色太怪了。
像生銹的水。
而且，太安靜了。
蟲鳴、鳥叫，甚至風聲，全都消失了。
整個世界仿佛被這銹**的濃霧吞沒、隔離。
空氣中，開始清晰地彌漫起那股他在案發現場聞到過的——鐵銹混合著腐爛的甜膩氣味！
怎么可能？！
一股強烈的不安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猛踩油門，只想快點趕到營地，確認妻女的安全！
然而，就在車輛沖入一段霧氣最濃的區域時，他的頭顱內部猛地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如同被鋼針穿刺的劇痛！
視線瞬間模糊、重影，方向盤幾乎脫手。
是連日疲憊？
還是……念頭剛起，他便徹底失去了對車輛的控制。
SUV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咆哮著沖出路基，猛地一震，側前方狠狠撞上了一塊山巖！
“砰——！”
巨響之后，世界歸于死寂。
……陸昭然是被那持續的、鉆心的頭痛喚醒的。
他晃了晃如同灌了鉛的腦袋，眼前像是蒙了厚厚的毛玻璃，一片模糊。
額角有溫熱的液體流下，是血。
他艱難地解開安全帶，踹開有些變形的車門，踉蹌著爬出車廂。
車頭冒著扭曲的白煙，宣告報廢。
他扶著車門站穩，用力眨了眨眼，試圖看清周圍的景象。
下一刻，他呼吸一滯，渾身的血液幾乎倒流。
霧，更濃了，濃得化不開，顏色是骯臟的、令人作嘔的暗**。
而周圍的景物，己經完全變了。
原本郁郁蔥蔥的山林，此刻只剩下枯死、扭曲的黑色枝干，如同伸向灰暗天空的絕望手臂。
路面龜裂，覆蓋著厚厚的、暗紅色的類似苔蘚的物質。
死寂。
絕對的，吞噬一切的死寂。
這里……絕不是他熟悉的落霞山！
“薇薇……妞妞……”他喃喃自語，巨大的恐懼和擔憂幾乎將他淹沒。
他猛地掏出手機——無信號。
就在他被這劇變沖擊得心神俱震時，那該死的頭痛再次襲來，比之前更烈，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電流在他大腦皮層下竄動。
而在這一片混亂的疼痛和模糊的視野中，他隱約“感覺”到了。
就在前方那片濃得如同實質的銹**霧氣深處。
有什么東西……在動。
不是一個。
是很多。
拖著遲緩、粘膩的步伐，正從西面八方，緩緩地、堅定地，朝著他這唯一的生者，圍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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