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開局即是死局
沉重的關門聲在屋內回蕩，仿佛敲響了命運的喪鐘。
林知微靠在冰冷的土墻上，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聲都撕扯著她虛弱的肺部。
剛才與林嬤嬤和叔父的對峙，幾乎耗盡了她這具身體最后的氣力。
額頭上布滿細密的冷汗，她伸手擦了擦，指尖觸碰到一片滾燙。
發燒了。
在這醫療條件幾乎為零的古代，一場風寒就可能要了性命。
“必須活下去...”她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這不是一句空泛的**，而是最現實的求生**。
前世她無牽無掛，將全部心血奉獻給教育事業，最終換來的卻是在學生哄笑中孤獨死去的結局。
這一世，她至少要為自己活一次。
她艱難地環顧這個所謂的“家”——一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屋子，既是臥室也是書房。
除了一張硬板床、一個掉漆的木箱和一張搖搖欲墜的書桌外，幾乎別無他物。
書桌上整齊地擺放著幾本蒙學書籍和一套簡陋的文房西寶，這是原主作為教師最后的體面。
空氣中彌漫的草藥味讓她皺眉。
她記得原主記憶中有個好心的鄰居大娘曾送來湯藥，但那藥方在她這個受過現代醫學熏陶的人看來，簡首粗陋得可怕。
“得先退燒。”
林知微掙扎著下床，雙腿軟得像是棉花。
她扶著墻壁，一步步挪到那個破舊的水缸前，用木瓢舀起半瓢冷水。
冰冷的水滑過喉嚨，暫時壓下了體內的燥熱。
她靠在水缸邊喘息，開始冷靜地分析現狀。
原主，那個同樣叫林知微的女人，是個悲劇的集合體。
年少時家境尚可，讀過些書，但父母早亡，嫁人后不久丈夫去世，無兒無女。
族中“憐惜”她，讓她在族學任教，實則不過是給口飯吃，免得她**街頭，壞了家族名聲。
所謂族學，乃是世家大族為教育本族子弟而設的私塾，聘了先生，集中教導族中適齡孩童讀書明理。
水秀林氏雖非頂尖大族，卻也延續百年，這族學就設在林家祠堂的東廂房，既是教化子弟之地，也是各族房暗中較勁的場所。
原主能在其中謀得一個教職，全靠她父親生前那點微薄名望。
而她的教學方式，在林知微看來，簡首是災難。
一味強調背誦和懲戒，將族中那些本就頑劣的富家子弟管束得怨聲載道。
三天前，就是族中一個紈绔子弟當堂頂撞，說了些極其難聽的話，原主氣急攻心，這才一命嗚呼。
“難怪那些人要趕我走。”
林知微冷笑。
在原主的記憶中，族學管事林嬤嬤是族長夫人的遠親，早就想把這個“肥差”安排給自己的侄子。
而那個看似道貌岸然的叔父，也不過是怕她這個孤寡婦人拖累家族，想早點甩掉包袱。
一月之期，前三名。
這個賭約在外人看來，簡首是天方夜譚。
原主教的那個班，是族學里最差的“蒙童丙班”，里面塞滿了各個房頭不愛讀書、性情頑劣的子弟，是個人人避之不及的火坑。
族學雖小，卻也等級分明。
蒙童按資質分甲乙丙三等，丙班便是那“棄子”聚集之地，族中對其幾無期望，只求別惹出大禍便是。
別說前三，能順利教下去不被氣死，都算本事。
但林知微的眼中卻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正因為是火坑，才值得一搏。
正因為所有人都認為她必敗無疑，她偏要殺出一條生路。
“素質教育對付不了你們這群古代兔崽子，我林知微的名字倒過來寫。”
她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倔強的弧度。
當務之急，是盡快恢復體力，然后去會會她那幫“得意門生”。
她忍著不適，在屋內翻找起來。
幸運的是，在床底的一個破籃子里，她找到了半袋小米和幾個干癟的蘿卜。
原主生活清貧，但還不至于立刻**。
生火做飯對她這個現代人是個挑戰。
折騰了將近半個時辰，弄得滿屋煙熏火燎，她才終于用那個簡陋的土灶煮開了一鍋勉強能入口的米粥。
熱粥下肚，身體總算有了一絲暖意。
她強迫自己將那一大碗沒有任何調味、甚至有些夾生的粥全部喝完。
現在不是講究的時候，補充能量最重要。
飯后，疲憊如潮水般涌來。
但她不敢睡，怕這一睡下去，病情加重，就真的再也起不來了。
她按照記憶，找出原主珍藏的幾本醫書，希望能找到些有用的方子，或者至少找到些可用于物理降溫的草藥描述。
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將房間染上一片昏黃。
就在林知微靠著床沿，與睡意和病痛做斗爭時，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不同于林嬤嬤的咄咄逼人，帶著幾分猶豫。
“林、林先生...您醒著嗎？”
一個怯生生的女孩聲音在門外響起。
林知微心頭一凜，強打精神應道：“誰？”
“我...我是隔壁柳嬸家的丫頭，我娘讓我給您送點吃的來。”
女孩的聲音很輕，帶著這個時代底層百姓特有的敬畏。
林知微掙扎著起身，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約莫十來歲、面黃肌瘦的小女孩，手里端著一個粗陶碗，里面是幾個還冒著熱氣的菜團子。
女孩看到她，明顯嚇了一跳，大概是沒想到“林先生”會親自開門。
她慌忙低下頭，將碗遞過來：“我娘說...說您病著，要吃點東西...”看著女孩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和碗里那幾個顯然是從自家口糧中省出來的菜團子，林知微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后，感受到的第一絲不帶任何目的的善意。
“多謝你，也替我謝謝**。”
她接過碗，聲音溫和了許多。
女孩飛快地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立刻低下頭，小聲道：“先生，您...您真的要教滿一個月嗎？”
林知微敏銳地捕捉到女孩話里的信息：“你怎么知道？”
“學、學堂里都傳開了...”女孩絞著衣角，“趙小霸王他們說...說您肯定撐不到月底就要滾蛋...”趙小霸王？
林知微在記憶中快速搜索，找到了對應人物——趙琰，族中三房的長孫，郡王之后，是班上最頑劣、最不服管束的那個刺頭，也是三日前氣暈原主的“元兇”之一。
看來，她立下軍令狀的消息，己經像風一樣傳開了。
那些等著看她笑話的人，恐怕己經迫不及待了。
“告訴他們，”林知微看著女孩，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會走。
不僅不走，一個月后，我還要讓他們心服口服地叫我一聲‘先生’。”
女孩驚訝地張大了嘴，似乎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先生，竟能說出如此硬氣的話。
送走女孩，林知微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深深吸了口氣。
菜團子的溫熱透過粗陶碗傳遞到掌心。
前路艱險，步步殺機。
但她握著的，不再只是自己的命運。
還有這黑暗中，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一點暖意。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林知微便強撐著起床。
燒退了些，但身體依舊虛弱。
她用冷水洗了把臉，看著水盆中倒映出的、既熟悉又陌生的蒼白面孔。
“活下去，”她對水中的倒影，也對自己說，“然后，教下去。”
她整理好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色襦裙，將長發一絲不茍地束起。
然后，她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迎著初升的朝陽，向著族學方向，邁出了第一步。
腳下的路很長，很艱難。
但她每一步，都走得無比堅定。
林知微靠在冰冷的土墻上，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聲都撕扯著她虛弱的肺部。
剛才與林嬤嬤和叔父的對峙，幾乎耗盡了她這具身體最后的氣力。
額頭上布滿細密的冷汗，她伸手擦了擦，指尖觸碰到一片滾燙。
發燒了。
在這醫療條件幾乎為零的古代，一場風寒就可能要了性命。
“必須活下去...”她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這不是一句空泛的**，而是最現實的求生**。
前世她無牽無掛，將全部心血奉獻給教育事業，最終換來的卻是在學生哄笑中孤獨死去的結局。
這一世，她至少要為自己活一次。
她艱難地環顧這個所謂的“家”——一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屋子，既是臥室也是書房。
除了一張硬板床、一個掉漆的木箱和一張搖搖欲墜的書桌外，幾乎別無他物。
書桌上整齊地擺放著幾本蒙學書籍和一套簡陋的文房西寶，這是原主作為教師最后的體面。
空氣中彌漫的草藥味讓她皺眉。
她記得原主記憶中有個好心的鄰居大娘曾送來湯藥，但那藥方在她這個受過現代醫學熏陶的人看來，簡首粗陋得可怕。
“得先退燒。”
林知微掙扎著下床，雙腿軟得像是棉花。
她扶著墻壁，一步步挪到那個破舊的水缸前，用木瓢舀起半瓢冷水。
冰冷的水滑過喉嚨，暫時壓下了體內的燥熱。
她靠在水缸邊喘息，開始冷靜地分析現狀。
原主，那個同樣叫林知微的女人，是個悲劇的集合體。
年少時家境尚可，讀過些書，但父母早亡，嫁人后不久丈夫去世，無兒無女。
族中“憐惜”她，讓她在族學任教，實則不過是給口飯吃，免得她**街頭，壞了家族名聲。
所謂族學，乃是世家大族為教育本族子弟而設的私塾，聘了先生，集中教導族中適齡孩童讀書明理。
水秀林氏雖非頂尖大族，卻也延續百年，這族學就設在林家祠堂的東廂房，既是教化子弟之地，也是各族房暗中較勁的場所。
原主能在其中謀得一個教職，全靠她父親生前那點微薄名望。
而她的教學方式，在林知微看來，簡首是災難。
一味強調背誦和懲戒，將族中那些本就頑劣的富家子弟管束得怨聲載道。
三天前，就是族中一個紈绔子弟當堂頂撞，說了些極其難聽的話，原主氣急攻心，這才一命嗚呼。
“難怪那些人要趕我走。”
林知微冷笑。
在原主的記憶中，族學管事林嬤嬤是族長夫人的遠親，早就想把這個“肥差”安排給自己的侄子。
而那個看似道貌岸然的叔父，也不過是怕她這個孤寡婦人拖累家族，想早點甩掉包袱。
一月之期，前三名。
這個賭約在外人看來，簡首是天方夜譚。
原主教的那個班，是族學里最差的“蒙童丙班”，里面塞滿了各個房頭不愛讀書、性情頑劣的子弟，是個人人避之不及的火坑。
族學雖小，卻也等級分明。
蒙童按資質分甲乙丙三等，丙班便是那“棄子”聚集之地，族中對其幾無期望，只求別惹出大禍便是。
別說前三，能順利教下去不被氣死，都算本事。
但林知微的眼中卻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正因為是火坑，才值得一搏。
正因為所有人都認為她必敗無疑，她偏要殺出一條生路。
“素質教育對付不了你們這群古代兔崽子，我林知微的名字倒過來寫。”
她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倔強的弧度。
當務之急，是盡快恢復體力，然后去會會她那幫“得意門生”。
她忍著不適，在屋內翻找起來。
幸運的是，在床底的一個破籃子里，她找到了半袋小米和幾個干癟的蘿卜。
原主生活清貧，但還不至于立刻**。
生火做飯對她這個現代人是個挑戰。
折騰了將近半個時辰，弄得滿屋煙熏火燎，她才終于用那個簡陋的土灶煮開了一鍋勉強能入口的米粥。
熱粥下肚，身體總算有了一絲暖意。
她強迫自己將那一大碗沒有任何調味、甚至有些夾生的粥全部喝完。
現在不是講究的時候，補充能量最重要。
飯后，疲憊如潮水般涌來。
但她不敢睡，怕這一睡下去，病情加重，就真的再也起不來了。
她按照記憶，找出原主珍藏的幾本醫書，希望能找到些有用的方子，或者至少找到些可用于物理降溫的草藥描述。
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將房間染上一片昏黃。
就在林知微靠著床沿，與睡意和病痛做斗爭時，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不同于林嬤嬤的咄咄逼人，帶著幾分猶豫。
“林、林先生...您醒著嗎？”
一個怯生生的女孩聲音在門外響起。
林知微心頭一凜，強打精神應道：“誰？”
“我...我是隔壁柳嬸家的丫頭，我娘讓我給您送點吃的來。”
女孩的聲音很輕，帶著這個時代底層百姓特有的敬畏。
林知微掙扎著起身，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約莫十來歲、面黃肌瘦的小女孩，手里端著一個粗陶碗，里面是幾個還冒著熱氣的菜團子。
女孩看到她，明顯嚇了一跳，大概是沒想到“林先生”會親自開門。
她慌忙低下頭，將碗遞過來：“我娘說...說您病著，要吃點東西...”看著女孩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和碗里那幾個顯然是從自家口糧中省出來的菜團子，林知微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后，感受到的第一絲不帶任何目的的善意。
“多謝你，也替我謝謝**。”
她接過碗，聲音溫和了許多。
女孩飛快地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立刻低下頭，小聲道：“先生，您...您真的要教滿一個月嗎？”
林知微敏銳地捕捉到女孩話里的信息：“你怎么知道？”
“學、學堂里都傳開了...”女孩絞著衣角，“趙小霸王他們說...說您肯定撐不到月底就要滾蛋...”趙小霸王？
林知微在記憶中快速搜索，找到了對應人物——趙琰，族中三房的長孫，郡王之后，是班上最頑劣、最不服管束的那個刺頭，也是三日前氣暈原主的“元兇”之一。
看來，她立下軍令狀的消息，己經像風一樣傳開了。
那些等著看她笑話的人，恐怕己經迫不及待了。
“告訴他們，”林知微看著女孩，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會走。
不僅不走，一個月后，我還要讓他們心服口服地叫我一聲‘先生’。”
女孩驚訝地張大了嘴，似乎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先生，竟能說出如此硬氣的話。
送走女孩，林知微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深深吸了口氣。
菜團子的溫熱透過粗陶碗傳遞到掌心。
前路艱險，步步殺機。
但她握著的，不再只是自己的命運。
還有這黑暗中，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一點暖意。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林知微便強撐著起床。
燒退了些，但身體依舊虛弱。
她用冷水洗了把臉，看著水盆中倒映出的、既熟悉又陌生的蒼白面孔。
“活下去，”她對水中的倒影，也對自己說，“然后，教下去。”
她整理好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色襦裙，將長發一絲不茍地束起。
然后，她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迎著初升的朝陽，向著族學方向，邁出了第一步。
腳下的路很長，很艱難。
但她每一步，都走得無比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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