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墟天外來臣

秦一凡攥著發(fā)燙的金屬殘片，踩著荒灘的濕泥朝茅屋走去。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岸邊的白茅被夜風卷得貼在腿上，冰涼的露水滲進褲腳，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遠處的狼嚎似乎更近了，像是就在身后的酸棗林里，每一聲都讓他的心跳快上幾分 —— 在現代城市里長大的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兩千多年前的秦朝荒野，為了活命而亡命奔逃。

就在他離茅屋還有五十步時，斜刺里突然竄出三道黑影，“唰” 地一下擋在了路中間。

秦一凡猛地停住腳步，掌心的金屬殘片藍光驟暗，像是感知到了危險。

他瞇眼望去，那是三個穿著破爛鎧甲的士兵，甲片上的青銅銹跡斑斑，邊緣還沾著暗紅的血漬，顯然是剛從戰(zhàn)場上逃下來的潰兵。

為首的是個獨眼漢子，手里握著一把長約三尺的青銅劍，劍身上刻著韓地特有的云紋 —— 這是韓王安的私兵常用的兵器，秦一凡在博物館的 “戰(zhàn)國兵器展” 里見過同款，韓滅后，不少私兵淪為潰兵，專在荒郊劫掠流民。

“小子，站住！”

獨眼漢子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沙啞得厲害，“看你穿的這‘怪衣’（指現代襯衫），手里還攥著亮閃閃的玩意兒，定是哪家貴族逃出來的吧？

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

另外兩個潰兵也圍了上來，一個提著斷戟，一個握著石斧，眼神里滿是貪婪。

秦一凡心里一緊，他身上除了黑屏的手機和金屬殘片，根本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可看這三個潰兵的模樣，顯然不會相信。

“軍爺，我就是個流民，身上沒值錢的……” 秦一凡往后退了一步，試圖解釋，可話還沒說完，獨眼漢子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少廢話！”

獨眼漢子舉劍就朝秦一凡劈來，青銅劍劃破空氣的 “咻” 聲刺耳得很。

秦一凡下意識地往旁邊躲閃，劍刃擦著他的胳膊劃過，帶起一片冷風，可他還是沒躲過后續(xù)的攻擊 —— 獨眼漢子手腕一轉，劍柄重重砸在他的左肩，“咚” 的一聲悶響，像是被鐵錘砸中。

“呃！”

秦一凡疼得悶哼一聲，踉蹌著倒在地上，左肩的襯衫瞬間被血滲紅，溫熱的液體順著胳膊流進袖口，黏糊糊的難受。

金屬殘片從掌心滑落，掉在泥地里，藍光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還想躲？”

獨眼漢子冷笑一聲，提劍就要朝秦一凡的胸口刺去。

秦一凡閉上眼睛，心想 “完了”，可預想中的疼痛卻沒傳來，反而聽見 “咻咻咻” 三聲輕響，像是有什么東西釘進了泥地。

他猛地睜開眼，只見三道黃棕色的桃木符正插在三個潰兵腳邊的濕泥里，符紙上用朱砂畫著扭曲的紋路 —— 那是道家 “坎水紋”，秦一凡在研究《抱樸子》時見過，葛洪在書中記載 “坎為水，符篆召氣，可凝水汽為障”，沒想到今天真能見到有人用這門道術。

下一秒，更驚人的畫面出現了。

茅屋前的槐樹下，那個黑影突然動了。

只見她足尖點地，像片葉子似的掠到潰兵中間，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青影。

秦一凡這才看清她的模樣：二十歲左右的年紀，穿著一身利落的青布勁裝，腰間懸著一柄三寸長的墨玉**，**柄上刻著 “馨” 字；她的頭發(fā)用木簪束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月光照在她臉上，能看見眉梢微微上挑，眼神冷得像冰，卻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英氣。

“道家的人？”

獨眼漢子臉色一變，舉劍就朝她刺去。

女子卻不慌不忙，右手握住腰間的長劍 —— 那是一柄秦代常見的鐵劍，劍身比韓地青銅劍更窄，卻更鋒利。

只見她手腕一翻，劍光映著月光，“叮” 的一聲就挑飛了獨眼漢子的青銅劍，劍身在空中轉了個圈，“哐當” 掉在泥地里。

這是第一招，干凈利落，連秦一凡都看呆了。

沒等獨眼漢子反應過來，女子己經欺身向前，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攏，快如閃電地戳在他的手腕上。

“啊！”

獨眼漢子慘叫一聲，手腕瞬間軟了下去，連握劍的力氣都沒了 —— 這是點中了 “陽池穴”，秦一凡在中醫(yī)課上學過，這個穴位被點中，整條手臂都會發(fā)麻無力。

第三個潰兵提著斷戟撲上來，想從側面偷襲。

女子像是背后長了眼睛，左腳往后一退，正好避開斷戟的攻擊，同時右掌推出，“砰” 的一聲拍在潰兵的胸口 —— 那里是 “膻中穴”，被重擊后會瞬間氣血翻涌，連呼吸都困難。

潰兵悶哼一聲，捂著胸口倒在地上，嘴里首吐酸水。

最后那個握石斧的潰兵，見同伴兩招就被制服，嚇得腿都軟了，轉身就想跑。

女子卻沒給他機會，彎腰撿起地上的桃木符，屈指一彈，符紙像箭似的飛出去，正好貼在他的后背上。

“定！”

她輕喝一聲，濕泥里的水汽突然往上涌，凝成一條條細細的藤蔓，纏住了潰兵的手腳，把他牢牢捆在原地，動彈不得。

整個過程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三個潰兵就全被制服了。

秦一凡躺在地上，看得目瞪口呆 —— 他以前只在武俠小說里見過這樣的身手，沒想到在秦朝真能遇到這樣的奇女子。

女子走到獨眼漢子身邊，彎腰撿起他腰間的木牌，借著月光看了一眼。

木牌上刻著秦篆，秦一凡雖然離得遠，卻也看清了上面的字：“韓王安私兵，編號七三”。

“果然是韓地的余孽。”

女子皺了皺眉，把木牌扔在地上，然后轉身朝秦一凡走來。

她的腳步很輕，踩在濕泥上幾乎沒有聲音，走到秦一凡面前時，目光落在了他掉在地上的金屬殘片上。

“你就是傍晚從天上掉下來的人？”

女子的聲音比剛才冷了些，帶著一絲審視，“杜縣的守軍都看見了，你墜地時那道藍光，連十里外的驛站都能看見。

這銅片，是什么法器？”

秦一凡心里一緊，知道不能暴露穿越的秘密 —— 在這個連 “天圓地方” 都還是主流認知的時代，說自己來自兩千年后，只會被當成瘋子，甚至可能被當成 “妖人” 處死。

他掙扎著坐起來，忍著左肩的疼，把金屬殘片撿起來，故作平靜地說：“這就是塊家傳的銅片，上面刻了些星圖，遇水就會發(fā)光，不是什么法器。”

女子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破綻。

秦一凡不敢和她對視，假裝**肩膀，避開了她的目光。

過了一會兒，女子才移開視線，從懷里掏出一塊疊得整齊的絹帛，遞到秦一凡面前：“你要去咸陽？

函谷關最近增兵了，盤查得嚴，流民不讓過。

你要是想走，繞著走子午道，那里守軍少，容易過去。”

秦一凡接過絹帛，展開一看，上面用炭筆簡單畫了條路線圖，從杜縣到咸陽，子午道的位置被圈了出來，旁邊還寫著 “辰時過谷，守軍**”—— 這顯然是只有熟悉關防的人才會知道的情報。

他心里一動，想起剛才女子用的道家術法和這精準的情報，隱約猜到她可能不是普通的江湖人，或許是做情報交易的。

“多謝姑娘相救，還贈我路線圖。”

秦一凡把絹帛疊好放進懷里，誠懇地說，“不知姑娘芳名？

日后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女子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淡淡的笑，這讓她冷冽的氣質柔和了些：“你叫我阿馨就好。

報答就不必了，我救你，也是因為你墜地時的藍光，或許和我要找的東西有關。”

她說完，從腰間的布袋里掏出半塊麥餅，遞了過來，“這是秦地的麥餅，填肚子用的。

你左肩傷得不輕，前面的茅屋里有草藥，我?guī)湍闾幚硪幌隆！?br>
秦一凡接過麥餅，指尖碰到了她的手。

阿馨的手很涼，指節(jié)上有一層薄薄的繭子，顯然是常年練劍留下的。

看到這層繭子，秦一凡突然想起了蘇秀秀 —— 蘇秀秀是化學系的博士，常年握試管、做實驗，指節(jié)上也有這樣的繭子，每次她做實驗累了，都會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抱怨說 “這繭子越來越厚了，以后穿婚紗都不好看”。

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疼得他眼眶發(fā)酸。

他低下頭，假裝啃麥餅，把情緒壓了下去。

麥餅很硬，嚼起來有些費勁，還帶著淡淡的咸味 —— 這是秦代常見的主食，用麥粉混合鹽巴烤制而成，為了方便儲存，做得格外緊實，流民和士兵都常吃這個。

阿馨似乎沒注意到他的異樣，轉身朝茅屋走去：“跟我來吧，茅屋里有燈，處理傷口方便些。

晚上狼多，待在屋里安全。”

秦一凡咬了一口麥餅，慢慢跟在她身后。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青布勁裝的下擺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他看著她的背影，又摸了摸懷里的金屬殘片，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個叫阿馨的女子，或許會是他在秦朝活下去的關鍵。

兩人走到茅屋門口，阿馨推開了簡陋的木門，屋里立刻透出昏黃的燈光。

秦一凡跟著走進去，發(fā)現茅屋里很簡單，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張矮桌和一個灶臺，桌上放著一盞油燈，旁邊的竹籃里裝著些草藥，散發(fā)著淡淡的苦味。

“你先坐在這里。”

阿馨指了指矮桌旁的草墊，然后轉身去灶臺邊生火，“我燒點熱水，用草藥給你敷傷口，能止痛消腫。”

秦一凡坐在草墊上，看著阿馨忙碌的身影。

油燈的光映在她臉上，能看見她認真的神情。

他拿起桌上的草藥，認出里面有蒲公英和艾草 —— 這兩種草藥在秦代就被用來止血消炎，《神農本草經》里有記載，沒想到阿馨還懂醫(yī)術。

就在這時，他懷里的金屬殘片突然輕輕震顫起來，藍光透過衣服映了出來。

阿馨正好轉身，看到這藍光，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這銅片…… 果然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