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局一個碗

劇痛。

像是下半身被徹底碾碎，又放在烈火上灼燒的劇痛。

陳默猛地從混沌中驚醒，冷汗瞬間浸透了粗糙的麻布內衣，劇烈的痛苦讓他幾乎要再次暈厥過去。

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而是低矮、黢黑、散發著霉味的木質屋頂。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板鋪，鋪著一層薄薄的、帶著異味稻草。

這是哪兒？

記憶如同破碎的潮水，混雜著另一個人的記憶碎片，狠狠沖進他的腦海。

陳默，現代社畜，歷史與化學雙學位，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后眼前一黑……再醒來，就成了這里，一個剛剛經歷完宮刑、名叫“小墨子”的小太監，身處一個名為“大晟”的架空王朝皇宮之中。

太監？！

他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摸，卻被下身傳來的撕裂痛感和層層包裹的粗糙紗布阻止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絕望，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比身體的疼痛更刺骨。

完了。

全完了。

“嘖，醒了？”

一個公鴨般沙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幾分麻木和冷漠，“命還挺硬，沒燒死。

以后啊，就安心待著吧。”

陳默僵硬地轉動脖頸，看到一個穿著灰撲撲太監服飾、面白無須的中年人，正慢悠悠地收拾著一個木托盤，托盤上放著些帶血的布條和一把形狀怪異、閃著寒光的小刀。

是了，這里是凈身房的后罩房，專門給剛凈身的小太監養傷等死的地方。

說話的是這里的管事，王太監。

“這……這是哪兒？”

陳默的聲音干澀沙啞得如同破鑼。

“雜家是凈身房的王管事。”

王太監瞥了他一眼，眼神渾濁，“這兒是凈身房的后罩房，等你養好傷，就該分派去處了。”

去處？

陳默心沉到谷底。

一個剛切了**子、無根無萍的小太監，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后宮，能有什么好去處？

“瞧你這晦氣樣，身板又弱，八成是分去刷凈桶。”

王管事嗤笑一聲，端著盤子，晃晃悠悠地走了，留下滿室的死寂和絕望。

刷……刷恭桶？

陳默，不，現在他是小墨子了。

他躺在冰冷的板鋪上，看著屋頂的蛛網，巨大的荒誕和悲涼幾乎將他淹沒。

苦讀十幾年，熬禿了頭拿到雙學位，沒死在996的福報下，卻穿越成了太監，職業前景是刷馬桶？

不行！

絕對不能死在這里！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哪怕是地獄開局，也得活下去！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絕望與悲痛。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用理性的思維分析現狀。

首要危機：傷口感染。

在這個沒有抗生素的時代，術后感染是致命的。

他仔細感受了一下，除了難以忍受的劇痛，傷口處還有明顯的紅腫、發熱，這是感染的典型征兆！

必須立刻處理！

他深吸一口氣，積攢起一絲力氣，扯著嗓子朝門外嘶啞地喊道：“有人嗎？

水……給我點熱水和鹽！”

喊了幾聲，門外才傳來不耐煩的腳步聲。

一個和他年紀相仿、同樣面黃肌瘦的小太監端著碗涼水進來，沒好氣地放在他旁邊：“嚷嚷什么？

死不了！”

“兄弟，幫幫忙，用開水放溫，再加點鹽，求你了！”

小墨子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可憐又真誠，暗中將原主藏著的、唯一一枚銅錢從身下摸出，塞了過去。

那小太監掂了掂銅錢，臉色稍霽，嘟囔了一句：“事兒多！”

轉身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一碗溫鹽水端了回來。

小墨子如獲至寶，道了聲謝，也顧不上許多，用這簡易的、濃度未必精確的生理鹽水，咬著牙，小心翼翼地開始清潔傷口。

鹽水刺激傷口的疼痛讓他幾乎暈厥，但他知道，這遠比死于感染要好。

清潔完畢，他虛脫地躺了回去，汗水己將他全身浸透。

他知道，這遠遠不夠。

他需要真正的藥物，需要營養。

但眼下，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活下來，才有未來。

王管事的話在他耳邊回響——“刷凈桶”。

他看向角落里一個散發著餿味的破碗，那是他今天，也可能是昨天，喝粥用的碗。

開局一個碗，職業刷馬桶。

小墨子（陳默）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絕望己被一種冰冷的堅毅所取代。

那就從刷馬桶開始，把這該死的命運，刷出個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