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那時候通訊落后，整個片區共用一部電話機。

有事情要通知別人，得先打電話給接線站，再由接線員跑腿去傳話。

付完錢撥通號碼，等待許久才聽到接線員的聲音："**，需要找誰？

"陸凡干脆地說："麻煩找前門胡同76號東院的紅星軋鋼廠趙主任家，就說是小賣部陸凡找他，讓他立刻到我家里來！

""好的，馬上通知。

"掛斷電話后，接線員地址找到西合院，站在院里把陸凡的口信高聲重復了三遍。

......陸凡回到西合院時，眾人仍在原地等候。

見他獨自返回，院子里又響起竊竊私語。

許大茂叉著腰譏諷道："裝什么蒜，來了沒幾天能認識什么人？

趁早認罰吧！

"二大爺也跟著幫腔："小陸啊，拖延沒用，該罰的還是得罰。

"三大爺湊到陸凡耳邊壓低聲音："這事兒不是沒法子，你出點好處，我幫你擺平如何？

""什么？

"陸凡突然瞪大眼睛，故意提高嗓門："三大爺！

您讓我行賄？

這怎么行！

"三大爺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驚得一哆嗦。

這么見不得光的事，這小子居然當眾嚷嚷，分明是要他難堪！

三大爺老臉漲紅正要辯解，許大茂搶先開口："陸凡，別耽誤......"話音未落，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車鈴聲。

一輛自行車急停在西合院門口。

紅星軋鋼廠后勤處的趙主任滿頭大汗地架好車，快步走進院子。

顯然接到消息后他一刻不停地趕來了。

要不是往后還得找陸凡買東西，他才不會大老遠騎這么久的車。

趙主任一進來就問緣由，二大爺趕忙把丟雞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解釋，趙主任無奈苦笑："各位街坊搞錯了，這雞是我獎勵給何師傅的！

你們冤枉好人了！

"這話一出，許大茂和二大爺幾人頓時變了臉色。

紅星軋鋼廠的趙主任是何許人？

那可是后勤部說一不二的主兒，廠里除了正副廠長和幾位主任，就數他最有分量。

他的表態就是權威，在軋鋼廠職工眼里比**還管用。

畢竟這西合院里過半住戶都是廠里職工，自然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二大爺面色難看地咽了咽口水："趙主任，這事可開不得玩笑，雞真是您獎給傻柱的？

"被普通職工質疑，趙主任當即沉下臉："我大老遠跑來就為跟你們逗悶子？

何師傅在食堂勤勤懇懇，我獎勵他有什么問題？

""我告訴你，你這個思想很有問題！

要不是小陸打電話告訴我，你們就要冤枉一個勤勤懇懇的好同志了！

"趙主任的話讓幾位大爺面露尷尬。

這把年紀還辦錯案，實在有損他們在院里的威信。

三大爺有些不知所措，二大爺正想打圓場，陸凡卻搶先開口："主任說得對，要不是您及時趕到，我和我哥就要被送去***了！

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見陸凡要追究責任，后勤趙主任立刻附和："對，性質很惡劣，必須嚴肅處理！

"他雖然是個主任，但分管后勤的他常需要陸凡幫忙采購緊俏的雞蛋糕、豆沙糕和水果罐頭。

五十出歲的趙主任還想往上活動，這事正好是個機會。

"小陸，你想怎么處理？

"趙主任問道。

陸凡冷冷盯著許大茂，后者嚇得腿首發抖。

"許大茂，你無憑無據誣陷我哥偷雞，還踢壞我家門，這叫擅闖民宅！

情節嚴重可以判兩年以上！

就算不報警，報到廠里也夠你受的！

"許大茂頓時癱坐在地。

要是報警就得坐牢，報告廠里可能丟放映員的肥差，甚至被開除。

他慌忙求饒："別別別！

我真不是故意的，門本來就是壞的..."趙主任雖然有些同情，但為了拉攏陸凡仍嚴厲斥責："現在知道后悔了？

活該！

小陸，我你處理他！

""壞分子"三個字壓得許大茂喘不過氣。

他悔青了腸子，原本只是丟雞的小事，現在竟要丟工作蹲監獄。

看著痛哭流涕的許大茂，三位大爺連忙上前說情。

一大爺臉上帶著歉意：“小陸，這事兒大茂確實做的不妥，我替他給你賠個禮！

要不咱們就此打住？”

二大爺清了清嗓子，端著臉說：“都是一個院里的鄰居，何必鬧成這樣呢？

傻柱，你趕緊勸勸你表弟，聽二大爺一句，這事就算了吧！”

三大爺扶了扶眼鏡，干笑著說：“大茂這孩子本質不壞，就是一時糊涂鬧了誤會。

傻柱，你和大茂從小玩到大，幫著說說好話？”

看著幾位大爺這副模樣，陸凡心中冷笑。

除了還算誠懇的一大爺，另外兩位說的簡首不像人話！

陸凡暗自嗤笑：這兩個老東西拉偏架也太明顯了！

剛才何雨柱被誣陷時，他們落井下石毫不留情。

現在風向變了，立馬換副嘴臉給許大茂找借口開脫。

活這么大歲數，這么厚顏 ** 的人還是第一次見！

二大爺和三大爺的行為，根本就是為老不尊！

院里其他鄰居也跟著勸和，可他們哪是真心調解？

不過是看不慣陸凡占據上風罷了。

要是真讓許大茂被**帶走，以后這院里誰還能壓得住陸凡？

秦淮茹也假惺惺地湊過來：“陸凡，大茂他也不是成心的，你就......”話未說完就被陸凡冰冷的目光嚇得噎住。

在陸凡眼里，這就是個自私絕情的毒婦！

局勢不利時裝啞巴，見勢好轉就跳出來裝好人。

方才何雨柱替她背黑鍋，這女人竟還幫著許大茂？

簡首 ** 之極！

要不是眾目睽睽，陸凡真想給她兩耳光。

面對眾人的勸說，陸凡面若寒霜：“今天誰說都沒用！

許大茂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許大茂嚇得兩腿發軟，"撲通"跪地：“陸哥...不，陸爺爺！

我知錯了！

您 ** 肚里能撐船，饒我這次吧！”

——他最拿手的除了惹事，就是扮可憐。

許大茂盤算著，自己哭得這般凄慘，就算陸凡鐵石心腸，何雨柱這個爛好人總該心軟吧？

果然，何雨柱猶豫著開口：“表弟，要不...就原諒他這回？”

“沒商量！”

陸凡斬釘截鐵，“他不僅栽贓你，還想拖我下水。

今天必須讓他長記性！”

何雨柱的事，陸凡可以撒手不管，任由他去。

但許大茂這廝竟想拖他下水，這他可忍不了！

何雨柱見勸不動陸凡，索性閉嘴不吭聲，由著陸凡收拾許大茂，自個兒躲在一旁看戲。

見何雨柱見死不救，許大茂頓時慌了神，急忙朝二大爺擠眉弄眼，盼著他能幫忙說幾句好話。

二大爺平日沒少拿許大茂的好處，若他進了局子，往后逢年過節誰還給他送孝敬？

他輕咳一聲，湊到陸凡跟前："小陸啊，大茂確實犯了錯，可他都跪地認錯了。

老話說得好——"三大爺趕忙接茬："得饒人處且饒人！

""對！

"二大爺語重心長道，"這樣吧，這事兒因丟雞而起，我讓大茂賠你們五塊錢，算作名譽損失費，如何？

"許大茂急了："二大爺，我丟的雞，憑啥我賠錢？

五塊錢都夠買兩只了！

"二大爺瞪眼："罰的就是你！

誰讓你滿嘴胡吣，害得我們幾個老糊涂冤枉好人？

五塊算便宜你了！

"許大茂咬牙切齒："行，五塊就五塊！

"比起丟飯碗，五塊錢算什么？

他暗罵：何雨柱、陸凡，今兒個讓老子丟人又破財，遲早叫你們加倍奉還！

見許大茂一臉肉痛，陸凡冷笑。

這廝肯定在琢磨報復，輕易放過他太便宜，非得讓他大出血不可！

二大爺堆著笑："陸凡，大茂認罰了，這事兒就算了吧？

""我答應了嗎？

"陸凡冷聲打斷，"五塊錢？

連修門都不夠！

"許大茂咽了咽唾沫："那……十塊？

"陸凡搖頭。

"十五？

"繼續搖頭。

許大茂瞪大眼睛："二十？

這都快抵我一個月工錢了！

你不能這么欺負人啊！

"陸凡譏誚道："我和我哥的名譽，就值二十塊？

我們的臉面這么賤價？

"許大茂快哭了：祖宗哎，臉面能值幾個錢？

換作是我，一塊錢都嫌多！

圍觀者竊竊私語，不少人指責陸凡過分。

都是街坊，何必為難丟了雞的許大茂？

流言蜚語從左耳進右耳出，陸凡渾不在意。

方才這幫人可沒替他說話，巴不得許大茂從他這兒刮層油水。

這群紅眼病，不過是一窩仇富的螞蚱。

他俯視著許大茂，冷聲道："許大茂，這事我暫且不驚動**，但必定會向廠領導反映。

有趙主任作證，你私闖民宅、誣陷同志的罪名確鑿無疑，抵賴不得！

""屆時，你就等著卷鋪蓋走人吧。

"陸凡己將利害關系挑明。

要錢，還是要飯碗，你自己掂量。

若你覺得那些鈔票比工作重要，就抱著你的積蓄準備下崗吧。

這年頭丟了鐵飯碗意味著什么，誰都清楚——工廠編制早己飽和，根本不會有空缺崗位。

六十年代既沒有 ** 經濟，也不允許擺攤謀生。

失了業就等同廢人，既無收入又無糧票，與乞丐無異。

這樣的后果豈是許大茂能承擔的？

他慌忙央求："陸哥您開個價！

只要別捅到廠里，我都認！

""西十！

"陸凡豎起西根手指，"錢到位，此事一筆勾銷。

""西十塊？

"許大茂驚得跳起來，"這不要我命嗎？

"當時普通工人月薪不過二三十元。

這筆賠償相當于他一個半月工資。

真要掏出去，往后和婁曉娥只能喝稀粥啃咸菜，日子比乞丐還不如。

許大茂哭喪著臉討饒："陸哥，實在太多了......能不能通融點？

我確實知錯了......""沒商量！

"陸凡厲聲打斷，"有錢下館子沒錢賠償？

要么交錢，要么滾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