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山一角

物理課的鈴聲剛響，老楊就抱著一摞試卷走進教室，黑板上還留著上節課沒擦干凈的公式。

林**把相機塞進抽屜，剛拿出筆記本，就聽見前排傳來低低的騷動——顧言踩著鈴聲走進來，手里拿著一本封面磨損的物理書，徑首走到靠窗的座位坐下，拉開椅子的動作輕得幾乎沒聲音。

他的座位在第三組倒數第二排，恰好斜對著林**的位置，她抬眼就能看見他低頭翻書的側影。

老楊在***唾沫橫飛地分析月考壓軸題，那道題林**昨晚啃了半小時都沒頭緒，草稿紙上畫滿了雜亂的輔助線。

“這道題的關鍵在于磁場方向的判斷，還有洛倫茲力的分解……”老楊用粉筆在黑板上重重敲了敲，“誰能上來試試？”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同學們紛紛低頭回避老楊的目光。

林**咬著筆桿，偷偷瞄了眼顧言，他正低頭看著草稿紙，手指在紙上快速滑動，似乎在演算什么。

就在老楊準備點名時，顧言忽然起身，手里拿著一張草稿紙走向講臺。

他的步伐依舊沉穩，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手腕轉動間，清晰的受力分析圖漸漸成型。

粉筆與黑板摩擦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林**盯著他的動作，發現他解題的思路和老楊剛講的完全不同，步驟更簡潔，邏輯卻異常縝密。

“完美！”

老楊拍著桌子贊嘆，“顧言同學這個方法更巧妙，大家好好看看，尤其是受力分解這里……”顧言沒說話，只是放下粉筆走回座位，路過林**身邊時，她下意識瞥了眼他手里的草稿紙。

除了黑板上的解題過程，紙頁邊緣竟畫著一排精細的鋼琴鍵，黑白分明，連琴鍵的寬度比例都精準無比，與他清冷的氣質格格不入。

等他坐下后，林**還在回味那個鋼琴鍵圖案。

她記得校報資料里寫過顧言的特長是物理競賽和數學建模，從沒提過他會彈鋼琴。

難道是興趣愛好？

可看他平時沉默寡言的樣子，實在很難和浪漫的鋼琴聯系起來。

下課鈴響后，老楊把試卷發下來，林**看著自己試卷上的紅叉，忍不住嘆了口氣。

前排的蘇晴轉過頭來，手里拿著剛買的草莓糖：“**，別愁啦，這道題本來就難，要不你去問問顧言？

他肯定愿意教你。”

蘇晴是班里的文藝委員，性格開朗，和誰都聊得來，也是少數敢主動和顧言說話的女生。

林**搖搖頭：“算了吧，他看起來好像很忙。”

她想起昨天撞翻他書本時，他那副冷淡的樣子，實在沒勇氣主動搭話。

正說著，顧言忽然起身走出教室，草稿紙被他隨手放在桌面上。

林**猶豫了一下，趁著周圍同學喧鬧，悄悄走過去拿起那張紙。

除了邊緣的鋼琴鍵，背面還有幾行潦草的筆記，夾雜著一些音符符號，像是某種旋律的記錄。

她正看得入神，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嚇得她趕緊把草稿紙放回原位。

顧言不知什么時候回來了，手里拿著一瓶礦泉水，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帶著幾分審視。

林**臉頰發燙，連忙回到自己座位，心臟砰砰首跳——剛才那一瞬間，她好像窺見了這座冰山隱藏的一角，冰冷外殼下，似乎藏著不為人知的溫柔與熱愛。

下午的自習課上，林**總忍不住往顧言的方向看。

他正低頭刷題，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草稿紙上，那排鋼琴鍵的影子若隱若現。

她忽然想起開學典禮上他發言的樣子，清冷的嗓音里似乎藏著某種情緒，只是當時沒聽出來。

或許，這個看似冷漠的學霸，遠比大家想象中更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