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欺詐師的游戲

橋洞里，時間仿佛凝固了。

周恒，或者說，他頭頂那團(tuán)溫暖而耀眼的金色光芒，成為了唯一的光源，將戴單片眼鏡的年輕紳士臉上那玩味的笑容映照得清晰無比。

阿蒙！

周恒的血液瞬間冷到了冰點(diǎn)，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幾乎停止跳動。

恐懼如同實(shí)質(zhì)的潮水，淹沒了他的每一寸思維。

他甚至無法思考為什么阿蒙會在這里，腦海中只剩下原著里關(guān)于這位“惡作劇之神”、“欺詐之神”的種種恐怖描述——偷走想法，偷走命運(yùn)，偷走生命，甚至偷走你存在的概念！

他幾乎是憑借“怪物”本能對危險(xiǎn)的最后一點(diǎn)預(yù)警，猛地向后退去，脊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橋洞石壁上，無路可退。

“看你的樣子，似乎認(rèn)識我？”

阿蒙饒有興致地向前走了一步，右眼的單片眼鏡反射著金光，顯得格外詭異，“這就有趣了。

一個剛剛被‘命運(yùn)’垂青的小家伙，居然會認(rèn)識我。

是你的新‘小禮物’告訴你的嗎？”

他指了指周恒頭頂?shù)慕鸸猓Z氣輕松得像是在討論今天下午茶的甜點(diǎn)。

周恒緊閉著嘴，一個字也不敢說。

他死死地盯著阿蒙，試圖從對方頭頂看到些什么。

然而，令他更加絕望的是，阿蒙的頭頂……空無一物。

沒有色彩，沒有命運(yùn)的征兆，什么都沒有。

就像他是一個獨(dú)立于命運(yùn)之河之外的*ug，一個不被規(guī)則束縛的存在。

“別那么緊張。”

阿蒙又笑了起來，他習(xí)慣性地扶了扶單片眼鏡，“我只是路過，恰好被一道……嗯，非常特別、非常美味的‘光線’吸引了。

能告訴我，你是什么時候拿到它的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仿佛能首接鉆進(jìn)人的腦海，撬開意識的防線。

周恒感到自己的精神開始恍惚，一種“告訴他吧，告訴他就能解脫了”的念頭不由自主地滋生。

但就在同時，他頭頂?shù)慕鸸馑坪踺p微地波動了一下，一股清涼的感覺如同涓涓細(xì)流，注入他幾乎被恐懼凍結(jié)的思緒，讓他瞬間清醒。

他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劇痛和腥甜的味道幫助他集中了精神。

不能回答！

絕對不能回答任何問題！

面對阿蒙，任何信息的泄露都可能成為他手中致命的玩具。

看到周恒的眼神重新恢復(fù)了一絲清明，阿蒙眼中的興趣更濃了。

“哦？

還能保持清醒？

看來這份‘禮物’比我想象的還要……有趣。”

他沒有再逼近，只是站在原地，像觀察實(shí)驗(yàn)室里的小白鼠一樣觀察著周恒的每一個細(xì)微反應(yīng)。

“讓我們來玩?zhèn)€游戲吧，小家伙。”

阿蒙微笑著說，語氣不容置疑，“一個簡單的‘是’或‘不是’的游戲。

如果你回答得讓我滿意，我今天就只是看看，什么都不做。”

周恒的心臟沉了下去。

他知道，游戲一旦開始，主動權(quán)就完全落在了對方手里。

“第一個問題，”阿蒙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diǎn)向周恒頭頂?shù)慕鸸猓斑@個東西，和‘命運(yùn)’有關(guān)，對嗎？”

這是一個陷阱。

無論回答“是”或“不是”，都在向阿蒙確認(rèn)這團(tuán)金光與“命運(yùn)”權(quán)柄的關(guān)聯(lián)。

周恒的額頭滲出冷汗。

“怪物”的首覺在瘋狂尖叫，警告他絕對不能落入語言的圈套。

他死死地抿著嘴唇，甚至屏住了呼吸，用沉默作為唯一的抵抗。

阿蒙等了幾秒，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仿佛早己預(yù)料。

“沉默……也是一種回答。”

他若有所思地點(diǎn)點(diǎn)頭，“它讓我排除了很多錯誤的選項(xiàng)。

謝謝你的配合。”

周恒的心沉得更深了。

在阿蒙面前，連沉默都會被利用。

就在這時，橋洞外，廷根市的鐘樓方向，傳來了隱約的鐘聲。

那是早晨七點(diǎn)的報(bào)時鐘聲。

阿蒙側(cè)耳聽了聽，然后有些遺憾地聳了聳肩。

“看來今天的游戲只能到此為止了。

我還有個……小小的約會。”

他對著周恒，行了一個優(yōu)雅卻帶著濃濃嘲諷意味的告別禮，“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金色的‘幸運(yùn)兒’。

希望到那時，你能更……‘健談’一些。”

說完，他轉(zhuǎn)過身，身影如同融入陰影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橋洞的入口處，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首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徹底消失，周恒才像虛脫一般，順著墻壁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衣服早己被冷汗浸透。

恐懼之后，是劫后余生的冰冷，以及一種更深的絕望。

他被阿蒙盯上了。

像被最頂級的掠食者標(biāo)記的獵物。

他低頭，看著水洼倒影里自己頭頂那團(tuán)無法隱藏的金色光芒。

這不再是恩賜，而是招致毀滅的詛咒。

“必須……必須想辦法隱藏它！”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或者，找到一個能對抗阿蒙的……庇護(hù)所！”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城市某個方向。

那里是——佐特蘭街，黑荊棘安保公司。

值夜者……不，或許，他需要尋求層次更高的存在。

他想起了***頭頂那片深邃的、連阿蒙似乎都未曾察覺的灰白霧氣。

一個瘋狂而大膽的計(jì)劃，在他心中悄然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