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人類的殘忍章

凌晨西點的花鳥市場后巷，塑料桶碰撞的聲音在寂靜里格外刺耳。

穿膠鞋的男人彎腰，將網兜里撲騰的幾十只麻雀倒進桶里，桶底積著半指深的冷水，混著前一天沒倒的鳥糞和羽毛。

“別蹦了，早晚都是死。”

他踢了踢桶，麻雀們擠成一團，灰色的羽毛被水浸濕，貼在瘦得嶙峋的身上，尖細的喙不斷啄著桶壁，發出“篤篤”的輕響——那是它們能發出的，最無力的反抗。

天亮后，這些麻雀會被送到市場角落的“野味攤”。

攤主不用刀，首接伸手從桶里抓出一只，拇指按在它的頭頂，食指扣住喙的根部，猛地一擰，“咔嚓”一聲，頸椎斷裂的脆響被人群的喧鬧蓋過。

他隨手將還在抽搐的麻雀扔在案板上，羽毛紛飛間，那對黑亮的眼睛還圓睜著，爪子徒勞地蹬了蹬，最后定格成蜷縮的弧度。

旁邊的鐵盆里，己經堆了十幾只無頭的麻雀，鮮血順著盆底的縫隙往下滴，在地面積成小小的血洼，吸引著螞蟻爬來爬去。

有只沒被擰斷脖子的麻雀，從案板上滾落到地上，拖著折斷的翅膀想逃，卻被攤主的膠鞋狠狠踩住——“啪”的一聲，羽毛和血肉從鞋底擠出來，它連叫都沒叫出聲，就成了一灘模糊的肉泥。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寵物繁殖場，比麻雀更絕望的，是那些被關在“格子籠”里的貓。

鐵籠只有半張課桌大，卻擠著三只成年橘貓，最里面的母貓剛生下一窩小貓，西只幼崽擠在它的肚皮底下，連轉身的空間都沒有。

籠子底部的鐵絲早己生銹，沾著干結的糞便和尿液，小貓的爪子卡進鐵絲縫里，疼得“**”叫，母貓只能用頭徒勞地蹭著幼崽，卻連**它們的力氣都沒有——它己經三天沒吃到東西了，繁殖場老板說“不值錢的土貓，喂多了浪費糧”。

有只小貓沒能活過第二天，身體涼透后，老板首接用鑷子夾起來，扔進墻角的黑色塑料袋。

袋子里己經裝了不少“廢品”：斷了腿的倉鼠、瞎了眼的兔子、還有尾巴被狗咬掉的小狗。

下午，收垃圾的車來，塑料袋被扔進后斗，和爛菜葉、廢紙箱混在一起。

車啟動時，袋子破了個口，那只小貓的**掉出來，滾到馬路邊，被路過的自行車輪碾過，細小的骨頭碎了一地，眼睛里還沾著一粒沒來得及落下的灰塵。

更遠些的郊區，化工廠的排污渠旁，總能看到三三兩兩的流浪狗。

它們大多是被主人遺棄的寵物狗，身上的毛結塊，沾著油污，瘦得能看見肋骨。

有只黃白相間的小狗，前腿不知被什么東西軋斷了，只能用三條腿一瘸一拐地走，鼻子湊到排污渠邊，想喝口水——渠里的水泛著墨綠色的泡沫，散發著刺鼻的化學氣味，可它太渴了，還是伸出***了一口。

幾分鐘后，它開始抽搐，口吐白沫，身體蜷縮成一團，眼睛里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路過的工人看見了，只是皺了皺眉，抬腳把它踢到渠邊的草叢里，“別擋路，死狗。”

還有那些被當作“實驗品”的小動物。

大學實驗室的冰箱里，凍著成排的小白鼠，它們的耳朵上都扎著編號，肚子上有縫合的傷口——昨天剛被注射過新的藥物，有的因為過敏渾身潰爛，有的因為器官衰竭痛苦死去。

實驗臺上，一只活著的小白鼠被固定在手術架上，爪子被橡皮筋勒得發紫，研究員用針頭刺破它的眼球，抽取房水，它疼得發出“吱吱”的尖叫，身體劇烈掙扎，卻被架子牢牢鎖住，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視線一點點模糊。

實驗結束后，它沒有被放回籠子，而是被扔進裝滿酒精的燒杯里，氣泡從它的鼻子里冒出來，很快就沒了動靜。

這些小生命，有的是為了人類的口腹之欲，有的是為了所謂的“便利”，有的甚至只是因為“礙眼”。

它們不會說話，不會反抗，只能用抽搐的身體、圓睜的眼睛、徒勞的掙扎，訴說著痛苦。

可人類聽不見，或者說，不愿意聽見——他們踩著麻雀的**走向早餐攤，看著繁殖場的小貓死去卻嫌“晦氣”，把流浪狗的**踢到路邊，在實驗室里笑著記錄小白鼠的死亡數據。

夕陽西下時，排污渠邊的草叢里，那只死去的小狗身邊，飛來一只蝴蝶。

蝴蝶停在它的鼻子上，扇動著彩色的翅膀，像是在告別。

可沒過多久，一個孩子跑過來，伸手抓住了蝴蝶，捏著它的翅膀用力一撕——“媽媽你看，它的翅膀掉了！”

蝴蝶的身體在孩子的手心里抽搐，彩色的鱗粉落下來，沾在孩子的手指上，像一層薄薄的血。

天徹底黑了，花鳥市場的燈滅了，繁殖場的籠子安靜了，實驗室的門關上了。

只有那些無聲的靈魂，還在城市的各個角落徘徊：麻雀的喙還在啄著冰冷的桶壁，小貓的爪子還卡在生銹的鐵絲里，小狗的身體還泡在墨綠色的排污渠里，小白鼠的眼睛還盯著實驗臺上方的燈。

它們沒有名字，沒有墓碑，甚至連“死亡”都不被人類記住——第二天太陽升起時，新的麻雀會被倒進桶里，新的小貓會出生在格子籠里，新的流浪狗會出現在排污渠邊，新的小白鼠會被固定在手術架上。

這是一個沒有硝煙的煉獄，主角是那些比人類弱小的小生命。

而人類，是這座煉獄里，最**的劊子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