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故人重逢，強忍惡心

前世歡顏夢里藏，今逢舊愛意彷徨。

面前強掩心中惡，怎奈情思己變涼。

★★★★★★★★★★咚，咚，咚。

敲門聲又響了三次。

彭小雪坐在桌前，手里還拿著筆。

剛寫完那三個人的名字。

外面又叫了一聲：“小雪？

你醒了嗎？

我帶了早餐。”

是王世安的聲音。

她要穩住，不能出露餡。

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憋住，慢慢吐出。

反復三次。

她站起來，走了兩步，手扶了一下桌角，穩了穩身子。

她拉了拉睡衣，弄平袖口的褶皺。

她去開門。

王世安站在外面，穿著淺灰色夾克，頭發梳得很整齊。

他笑著，手里提著塑料袋，另一只手拿著一束花。

“早啊。”

他說，“給你買了油條豆漿，還順路買了花。

百合，你說你喜歡的。”

彭小雪笑了笑。

她抬起嘴角，眼睛彎了一下，像以前那樣溫柔可菊。

“這么早，你怎么還買花？”

她輕聲細語。

她接過花。

手指碰到他的手背。

她低頭看花，白色的花瓣。

“哎呀瓶子里沒水。”

她說，轉身往屋里走。

王世安跟著進來。

她把花放進桌角的玻璃瓶，倒了半杯自來水。

動作很慢，趁機調整呼吸。

“你真細心。”

她說，“記得我喜歡百合。”

王世安笑：“你以前說過，畢業那天要穿白裙子，捧一束百合。”

她說：“那時候傻。”

“不傻。”

他說，“挺美的。”

她轉頭看他，笑了笑。

他在看著她。

眼神很溫柔。

她心里卻在冷笑。

這種眼神她見過太多次了。

上輩子他每次騙她，都是這樣的眼神看著她。

她坐到床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吧。

豆漿要涼了。”

他坐下，把袋子遞過來。

她接過，拿出豆漿，插吸管吸了一口。

“謝謝。”

她說。

“昨晚睡得好嗎？”

他問。

“還行。”

她說，“做了個夢，嚇醒了。”

“夢見什么了？”

他語氣關心。

“忘了。”

她說，“就記得下雨，樓很高，風很大。”

他停了一下，說:“怪嚇人的。

以后別想這些。”

“嗯，不想了。”

她說。

他伸手摸她的頭發：“你最近壓力大？

我看你瘦了。”

她沒躲，讓他摸。

“實習快結束了。”

她說，“怕找不到好工作。”

“別怕。”

他說，“我會幫你的。”

她抬頭看他：“你能幫我什么？”

“資源。”

他說，“我認識幾個證券公司的人。

只要你愿意，隨時能進。”

她眨眨眼：“真的？”

“當然。”

他笑，“我們以后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她點點頭，低頭咬了口油條。

酥脆，香，但有點油膩。

她嚼得很慢。

“你說明年買房結婚。”

她說，“是不是太急了？

我還想再拼幾年。”

他笑了下，笑容停了停，再現。

她看到了。

他右手動了動，拿起她桌上的空茶杯，用拇指蹭杯沿。

一圈，又一圈。

她盯著他的手。

這個動作她記得。

上輩子他第一次做假賬，就是一邊說話，一邊蹭杯子。

她說：“怎么了？

我說錯話了？”

“沒有。”

他笑，“我只是覺得，婚姻穩定下來才能更好發展事業。”

她說：“可我覺得現在拼事業更重要。”

“女人嘛。”

他說，“最后都是要成家的。

你能力強，不代表不能過安穩日子。”

她低下頭：“你說得對。”

她停了一下，忽然抬頭，抿嘴一笑：“那你可得加油，別讓我等太久。”

聲音軟軟的，像撒嬌。

他松了口氣：“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

她點頭，把豆漿放回袋子。

窗外有學生路過，大聲說笑。

他看了看表：“我待會還有課，得走了。”

她站起來：“我送你。”

“不用。”

他說，“你吃完早點休息下。”

他走近一步，張開手臂。

她沒后退。

他抱住她。

手貼在她背上，掌心有點熱。

抱得比平時久，比平時緊。

三秒，五秒。

七秒，十秒。

她沒動，也沒回抱，雙手自然下垂著。

他松開，笑了笑：“晚上我請你吃飯？

新開的那家西餐廳。”

“好啊。”

她說，“幾點？”

“六點半，我來接你。”

“嗯。”

他轉身開門。

手放在門把上時，回頭看了她一眼：“今天看起來氣色不錯，開心點。”

她笑：“有你在，當然開心。”

門關上了。

咔噠。

她站著沒動。

然后，她猛地往后退三步，撞到書桌。

手撐住桌子邊緣，彎腰，干嘔。

沒吐出來，就是惡心。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微風吹進來。

她大口喘氣，很久才平靜。

她回頭看那束百合。

腦子里冒出一句話：王世安，你的溫柔，我會一點一點撕給你看。

她走回桌前。

拉開抽屜，拿出諾基亞N9名牌手機。

屏幕亮起。

通訊錄里王世安這個名字還在。

她點進去，看了幾秒。

退出。

鎖屏。

放回去。

她坐下。

手放在膝蓋上，手食指微微抖。

她握拳，松開，再握。

呼吸慢慢穩了。

她抬頭看門口。

她站起身，走到門邊。

蹲下。

地上有鞋印。

他今天穿的是棕色皮鞋，右腳尖有一點刮痕。

她記住了。

她站起來，回到桌前。

翻開課本，卻不動。

陽光照進來，落在那束花上。

她沒看，她只盯著桌面。

她在回想剛才的對話。

他說會幫她找工作，說婚姻穩定最重要，說他們是一家人。

每一句都有問題。

她現在不需要別人介紹工作。

她知道未來十幾年的所有機會。

他想綁住她。

用感情，用未來，用婚姻。

他是從現在就開始想控制她了。

她冷笑。

你還真當自己能演一輩子？

她想起他抱她時的力度。

比以前重。

以前他不敢用力。

現在他敢了。

因為他覺得她離不開他。

因為她還是學生，沒資源，沒**。

下一步他還會干什么？

難道……他錯了。

她不是過去的彭小雪。

她是死過一次的人，有未來的記憶。

她不怕他。

她要讓他嘗嘗，什么叫步步為營。

她站起來，走到鏡子前。

她對自己說：從今天起，你每天都要見他。

你要笑。

你要靠他。

你要讓他覺得你信任他，滴水不漏。

然后，你找機會，割斷他的命脈。

她轉身，回到桌前，坐下。

翻開筆記本。

在空白頁，她寫著：5月18日，早晨。

王世安來宿舍，送早餐和花。

提到明年結婚買房。

主動提出介紹工作。

右手蹭杯沿三次。

擁抱時間過長。

目的：建立情感依賴，提前鎖定控制權。

她合上本子。

窗外陽光移了位置，照在地板的一塊方格上。

她看著那光，一動不動。

★★★★★★★★★★一章終了韻悠長，繚繞余音意未央。

后事欲知何處覓，且期下集再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