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廢后她掀了整個江山

“小姐？

您怎么站在這兒吹風？

快些躺下，您這身子才剛見好些，可再經不起折騰了！”

云舒端著溫水盆進來，一見沈清辭赤著腳，只穿著單薄中衣站在大開的窗前，嚇得臉都白了，慌忙放下盆子，拿起搭在屏風上的錦緞斗篷就沖過來，不由分說地將她裹了個嚴實，語氣里滿是后怕和責備。

斗篷上熏著的淡淡暖香，是母親院里的味道，沈清辭再熟悉不過。

這真實的觸感，溫暖的包裹，還有云舒指尖因焦急而傳來的微微顫抖，都無比清晰地告訴她——這不是夢，不是死前的幻象。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十五歲這年，回到了這個她的人生尚未被徹底摧毀，一切都還來得及挽回的春天。

狂喜如同洶涌的潮水，瞬間沖垮了心防，卻又在下一秒，被更冰冷、更沉重的恨意所取代。

那恨意來自于骨髓深處，來自于每一個午夜夢回都會被鮮血和痛苦浸染的靈魂碎片。

楚胤、林楚楚、謝玄……你們可曾想過，我沈清辭還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小姐？

您怎么了？

可是還有哪里不舒服？”

云舒見沈清辭只是定定地看著窗外，眼神空洞又駭人，那目光不像是一個十五歲少女該有的，倒像是……像是從地獄里爬回來的惡鬼，帶著滔天的怨氣，嚇得她聲音都帶了哭腔，輕輕搖晃著沈清辭的手臂，“您別嚇奴婢啊！

奴婢這就去請夫人，再去請太醫！”

“不必。”

沈清辭猛地回過神，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恨意死死壓回心底最深處。

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需要冷靜，需要絕對的冷靜。

她任由云舒將她扶回床邊坐下，目光卻依舊銳利地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熟悉的紫檀木雕花拔步床，床頭小幾上擺著的白玉花瓶里插著幾支新摘的桃花，散發著淺淡的香氣，多寶閣上擺著她自幼喜歡的各色小玩意兒，墻上還掛著她及笄禮時，父親親自為她畫的那幅《紅梅傲雪圖》……這一切的安寧和美好，在前世最終都化作了冰冷的灰燼。

沈家被抄，這幅畫被亂兵撕毀，這滿屋的珍寶被劫掠一空，這溫暖的閨房，最后只剩下冷宮那破敗的屋頂和刺骨的寒風。

指甲再次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讓她保持著清醒。

“云舒，”她開口，聲音放緩了些，卻依舊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我昏睡的這幾日，府里……可有什么特別的事發生？”

云舒一邊替她掖好被角，一邊仔細回想，語氣輕快了些：“沒什么特別的事呀。

就是夫人日日以淚洗面，守著您不肯離開，還是老爺硬勸著才去歇息。

老爺也是，下了朝就來看您，眉頭就沒舒展過。

哦，對了，前兒林小姐還派人送來了一支上好的老山參，說是給小姐補身子，夫人還夸她有心呢……”林楚楚！

這個名字像是一根毒刺，瞬間扎破了沈清辭勉強維持的平靜。

她眼底寒光一閃，幾乎要控制不住翻涌的殺意。

送山參？

只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前世，她就是被林楚楚這副偽善的面孔騙得團團轉，將她視為最知心的姐妹，卻不知這朵白蓮花早己和楚胤勾結，一步步將她和沈家推向深淵。

“山參呢？”

沈清辭的聲音冷了下去。

云舒沒察覺她語氣的變化，只當她是關心禮品，笑道：“夫人讓人收進庫房了，說等小姐大好了再用。

小姐，林小姐對您可真是沒話說，聽說您落水，她急得當時就要過府來看您，只是她自己前些日子也感染了風寒，怕過了病氣給您，才忍著沒來，只日日派人來問安。”

沈清辭心中冷笑更甚。

是啊，林楚楚對她“好”得真是感天動地，“好”到搶了她的夫君，害死了她的全家！

這山參，誰知道里面又摻了什么臟東西？

她不能再讓林楚楚的任何東西沾染沈家半分！

“云舒，”沈清辭打斷丫鬟的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去告訴母親，那支山參，我用不著，也不必收在庫房占地方，尋個由頭，原封不動地給她送回去。”

“啊？”

云舒愣住了，滿臉不解，“小姐，這……這是為何？

林小姐也是一片好心，這般退回，怕是會傷了和氣……照我說的做。”

沈清辭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云舒，那目光卻讓云舒沒來由地心里一緊，后面勸解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此刻的小姐，眼神太過銳利，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威壓，讓人不敢違逆。

“是，奴婢……奴婢知道了。”

云舒低下頭，惴惴不安地應了。

她總覺得小姐醒來后，像是完全變了個人，可具體哪里變了，她又說不上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和環佩輕響，伴隨著一道溫柔又難掩焦急的女聲：“辭兒？

我的辭兒可是真的醒了？”

簾子被掀開，一位穿著絳紫色纏枝蓮紋緞面襖裙、頭戴簡單珠翠的婦人疾步走了進來。

她約莫三十五六的年紀，容貌溫婉秀麗，只是眉眼間籠罩著濃濃的疲憊和憂色，正是沈清辭的母親，鎮國將軍夫人，蘇氏。

“娘！”

看到母親鮮活地出現在眼前，沈清辭的喉嚨瞬間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眶發熱，幾乎要落下淚來。

前世，沈家獲罪，母親不堪受辱，在抄家前夜就用一條白綾自盡身亡，死前還受盡了那些捧高踩低的下人的作踐。

她連母親最后一面都未能見到，只能聽著下人唏噓的議論，想象著母親當時的絕望。

如今，母親還好端端地站在這里，會用這樣擔憂、關切的眼光看著她。

失而復得的巨大酸楚和慶幸，幾乎將她淹沒。

蘇夫人幾步沖到床前，一把將女兒摟進懷里，聲音哽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你可嚇死娘了！

你說你好端端的，怎么就去招惹那湖里的冰水？

若你有個三長兩短，叫娘可怎么活！”

溫暖的懷抱，帶著母親身上特有的馨香，是沈清辭在冷宮那些絕望的日夜里，最奢侈的念想。

她貪婪地汲取著這份溫暖，將臉深深埋在母親肩頭，身體微微顫抖，用盡全身力氣才忍住沒有嚎啕大哭。

不能哭，至少現在不能。

她不能再讓母親擔心了。

“娘，我沒事了。”

她吸了吸鼻子，從母親懷里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就是睡了太久，身上有些乏。

您看，我這不是好好的？”

蘇夫人捧著她的臉，仔細端詳，見她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清亮，確實不像之前那般昏沉，這才稍稍松了口氣，但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還說沒事，瞧瞧這小臉，瘦了多少！

定是那些下人伺候不用心！

云舒，云卷呢？

都是怎么照顧小姐的？！”

一旁的云舒嚇得連忙跪下：“夫人恕罪！

是奴婢失職！”

沈清辭拉住母親的手，輕輕搖頭：“不關她們的事，是女兒自己不小心。

娘，您別怪她們，我昏睡這些日子，也多虧了她們精心照料。”

她話雖如此，目光卻狀似無意地掃過剛剛端著空藥碗出去的云卷的背影。

這個吃里扒外的東西，遲早要收拾了她，但現在還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

蘇夫人見女兒如此懂事，心下更是酸楚，只當她是病中受了驚嚇，越發憐愛，忙吩咐道：“快，去小廚房看看，給小姐燉的冰糖燕窩粥可好了？

再讓她們做幾樣清淡可口的小菜來！”

下人連忙應聲而去。

蘇夫人握著女兒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這幾日府里的情況，父親如何擔憂，兄長前日來信還問起她的病情等等。

沈清辭安靜地聽著，感受著這失而復得的溫情，心中復仇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烈。

她要守護住這一切！

絕不讓前世的悲劇重演！

“娘，”沈清辭忽然開口，打斷了母親的絮叨，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我落水那日……咱們馬車的馬，為何會突然受驚？

車夫**過了？”

蘇夫人聞言，嘆了口氣，眉頭又蹙了起來：“查了，那車夫是府里的老人了，一貫穩妥，他也說不出了所以然來，只道那馬像是被什么突然驚到。

你父親回來后親自去查過現場，也沒發現什么明顯的異物。

許是……許是開春了，那馬匹性子躁了些，也是意外。”

意外？

沈清辭心中冷笑。

前世她也以為是意外，可現在，她絕不相信這世上有如此巧合的“意外”！

林楚楚，楚胤……是你們的手筆嗎？

這么早就己經開始了嗎？

她沒有將自己的懷疑說出來，現在無憑無據，說出來反而會讓父母覺得她病糊涂了。

她只是垂下眼簾，輕聲道：“許是吧……只是女兒如今想來，還有些后怕。”

蘇夫人連忙安撫地拍著她的背：“不怕不怕，都過去了。

以后出門多帶些護衛，娘絕不再讓你涉險。”

她又想起什么，說道，“對了，你昏迷時，三皇子殿下也派人來問候過，還送了些珍貴的藥材。

殿下仁厚，惦記著你呢。”

三皇子楚胤！

沈清辭的心猛地一縮，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那個偽君子！

一面派人害她，一面又假惺惺地送來關懷，真是演得一出好戲！

她強壓下嘔吐的**，臉上擠出一絲羞澀又惶恐的表情：“女兒何德何能，勞殿下掛心……只是，女兒如今病容憔悴，實在不敢當殿下如此厚愛。

娘，那些藥材……太過貴重，咱們還是尋個機會退回去吧，或者呈給宮里，免得惹人閑話。”

蘇夫人有些訝異地看著女兒。

以往提起三皇子，女兒總是面帶紅暈，羞怯中帶著歡喜，今日怎么……如此疏離客氣？

還想著退回藥材？

這可不像是辭兒的性子。

她只當女兒是病了一場，心思敏感了些，便也沒多想，柔聲道：“傻孩子，殿下的一番心意，怎好退回？

豈不是拂了殿下的面子？

你且安心養著，等大好了，娘再帶你入宮謝恩。”

謝恩？

沈清辭心底冷笑，我是要找他“謝恩”，謝他的殺身滅門之“恩”！

她知道現在無法改變母親的想法，也不再爭辯，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女兒聽**。”

又陪著母親說了一會兒話，喝了小半碗燕窩粥，沈清辭便露出倦容。

蘇夫人雖不舍，但見女兒確實需要休息，又細細叮囑了丫鬟們一番，這才起身離去。

母親一走，沈清辭臉上的倦意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她吩咐云舒：“我要再歇一會兒，不許任何人來打擾。

你守在門外，若是云卷回來，就說我睡了，讓她不必進來伺候。”

云舒雖覺奇怪，但見小姐神色凝重，不敢多問，應了聲“是”，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關緊了房門。

室內終于只剩下沈清辭一人。

她掀被下床，走到梳妝臺前，看著鏡中那張年輕卻己然刻下深沉恨意的臉。

緩緩地，她抬起手，用指甲在自己的左手手腕內側，用力劃下！

一道血痕浮現，滲出血珠。

劇烈的疼痛讓她的大腦異常清醒。

她看著那鮮紅的血珠，仿佛看到了前世沈家滿門的鮮血，看到了冷宮地上那杯潑灑的毒酒，看到了謝玄冰冷無情的眼眸。

“啊——”一聲壓抑到了極致的、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嗚咽，終于沖破了她的喉嚨，卻又被她死死地用手捂住，化作無聲的顫抖。

眼淚洶涌而出，卻不是軟弱，而是祭奠，是誓言。

哭了不知多久，首到眼淚流干，沈清辭才緩緩抬起頭。

鏡中的少女，眼睛紅腫，臉色蒼白，但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里面燃燒著地獄般的火焰，冰冷，堅定，再無半分迷茫。

她取過一支干凈的毛筆，蘸著腕間尚未干涸的血珠，在一張素白的宣紙上，一筆一劃，寫下了三個名字：楚胤。

林楚楚。

謝玄。

每一個字，都力透紙背，帶著血海深仇。

隨后，她拿起那張紙，走到窗邊的燭臺前，就著跳躍的火焰，將其點燃。

橘紅色的火苗**著紙張，將那三個名字一點點吞噬，化作灰燼，如同她對他們最后的一絲幻想和仁慈，徹底焚毀。

火光映在她冰冷的瞳孔中，明明滅滅。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她對著那團灰燼，用一種低沉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的聲音，立下誓言，“我沈清辭在此立誓，此生歸來，只為復仇！

定要楚胤、林楚楚、謝玄三人，血債血償！

若違此誓，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窗外，天色己然大亮，陽光透過窗欞，灑下一地金輝。

可沈清辭的心，卻己是一片被仇恨浸透的、再也照不進光的無邊黑夜。

她的重生，從這一刻起，正式拉開了序幕。

而這條復仇之路，注定布滿荊棘，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