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臨州?海棠苑-棋藝

“小姐，傳膳嗎”，繡禾走上前來，心中不禁驚嘆，大小姐，不，應該說是夫人可真是漂亮。

林洳月看向銅鏡中的女人，峨眉似柳，明眸如辰。

青絲只別一支海棠白玉簪，便是“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美的不似尋常人。

林洳月眼中愁緒漸濃，在這個時代，沒有權勢的美貌是會招來禍患的…“傳膳吧，桑桑該來問安了是”，繡禾轉身去廚房吩咐。

出門看到繡柳牽著桑桑走來，青霜規規矩矩的跟在身后。

忙行禮道，“奴婢見過小小姐”。

“繡禾姐姐，桑桑要吃海棠酥哦～”，桑桑俏皮的眨眼，說話間己經小跑到門前。

繡柳并幾步跟上前去。

“娘親娘親，桑桑問娘親安～娘親安好，身體康健哦。”

繡柳低笑，自家小小姐是知道自己走的不規矩，撒嬌討饒呢。

“桑桑”，林洳月聲音有些冷，“走路步伐要小要穩，不可嬉笑跳脫，可還記得規矩？”

“桑桑知錯，娘親你不要生氣，我記住了，以后一定規矩”，桑桑見林洳月神色嚴肅，聲音便有些慌。

“坐吧，以后要記得，你可以有自己的真實樣子，但人前人后，也要時刻記得規矩”。

林洳月平日里寵愛也是真的寵，但是管教起來也是無比嚴格。

“是，娘親，我想吃海棠酥”，桑桑一點不記仇，也不會因為犯錯而局促自己。

…“今日我們學什么呀娘親～”，桑桑一臉期待。

在她眼里，娘親好像是萬能的，什么都會，什么都懂得，娘親會講青黛色的山，高聳入云；綿密的白云，綿延萬里。

在桑桑有限的記憶中，娘親口中的世界，好似桃源，令人心向往之。

“若算機籌處，滄滄海未深。

桑桑，阿娘今日教你，棋藝。

“桑桑，執棋者，切忌失心，心中縱有驚濤駭浪，手中棋也應泰然自若，你要做的是藏拙”。

林洳月用溫柔而堅定的語氣，教給桑桑立身處世之道。

桑桑的書法，箏簫，都只能是皮毛，在珠算這方面倒是精通。

而林洳月為了讓桑桑更好的學棋，為她請了專門的夫子，每天學上三個時辰。

夫子是友人劉鵬泰特地找的。

每日用晚膳時，林洳月會用求學的方式，與桑桑討論棋藝。

…臨州食齋。

“先生，食齋醋魚最是有名，不知是否合您口味。”

“哈哈哈哈哈，天下也就你和玠塵曉得我嗜酸了，吃遍天下，我也該有個食仙之名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崔成安早就習慣了李楨跳脫的思維，只笑不語。

他舉子之身，可見官不跪，此行奉命尋高才之人。

偶遇李楨，自然也想拉攏一番，只是李楨志不在朝野。

…院中的海棠花簇簇墜落，花開二時，又是一年秋，海棠苑少有人走動，更顯蕭瑟。

“娘親，桑桑給娘親問安，順頌秋綏。”

，桑桑一身鵝**對襟襦裙，外罩緋紅色襖子，裙上是林洳月繡的粉紅色海棠。

林洳月從小榻上起身，拉著桑桑去用膳。

林洳月不露聲色地看向桑桑，桑桑用膳時十分規矩，手執箸而穩，用膳無聲。

宛然一副深閨中嬌養的姑娘。

只不過在林洳月看不到的地方，小桑桑會偷偷的觀察她。

動作小心翼翼，幾不可察。

“娘親真漂亮”，桑桑偷笑，白凈的臉上，充斥著幸福。

“小姐，李夫子到了，此刻在西廂房等候”，繡柳俯身道。

“桑桑，李夫子到了，我們去向他辭別吧”，林洳月牽起桑桑。

一年學時己到。

桑桑堪堪到林洳月的胸口，眉眼青澀稚嫩，不過八歲，己然看得出傾城之態。

“桑桑給夫子問安”，桑桑躬身行禮，舉止盡顯尊重。

說是夫子，其實眼前人也不過而立之年。

“林夫人，某今日辭行趕往元安，才學疏淺，只望不負夫人所托。”

“李夫子謙遜，多謝您一年傾心教誨，愿夫子此行，平安順遂。”

李禎一年前沒有因為林洳月女子之身，而輕視怠慢，亦沒有因為學生是女子，而忽視輕賤。

“李某亦會守口如瓶，不會透露我在此的奇遇。”

“多謝李夫子，萬望保重。”

林洳月頗為敬重他，是以側身行禮，李楨未受下這一禮。

在他看來，尊他以自重，實在沒什么大不了。

“夫人愛女，聰穎機敏，通透灑脫，確實難得，我亦有幸。”

，頗與我那徒兒相像，李楨失笑。

送別李楨后，林洳月帶著桑桑乘馬車前往清遠寺。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輛低調的馬車駛過，車輪滾滾，塵土輕揚。

不知是風，還是馬車擦肩而過的氣流，掀起了桑桑身側的圍簾。

“先生在游歷途中，竟還授了一年的課，無愧于棋圣盛名”，少年溫潤如玉，一襲青色長衫，腰佩錦玉。

“哈哈哈，我這個小徒弟悟性很高的，假以時日，說不定你還下不過她呢哈哈哈哈。”

李楨捋著不存在的胡須，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如若有緣，定會手談一局，小公子心中暗語。

“他日定要與這位素未蒙面的小師弟較量一番。”

李楨并未點破，君子守諾當如此。

“你這是探親結束了，親友可還安好？”

“勞先生掛念，家中一切安好，此行陪母親省親，沒想到有如此巧遇，竟然一同回都，實屬緣分。”

…娘親每年都來清遠寺拜神明，也不知天上的小神仙，會不會保佑我和娘親幸福安康呢。

桑桑心中想著，眉毛起起伏伏。

林洳月看一眼女兒，心下了然。

“桑桑，心虔則靈，有些事，只要我們盡力做了，便無慮結局。”

“可是娘親，做事不就是為了有好的結局嗎？

戲本要團圓才好呀。”

“若執著結局，又怎么珍惜當下。”

，林洳月牽著桑桑的手。

“總有一段路，是我們要自己走的。”

桑桑心中隱隱不安。

“娘親不陪我嗎，娘親不能一首陪著我嗎？”

林洳月輕輕抱住桑桑，“沒有人會一首陪伴在你身邊。”

林洳月知道這些話對八歲的桑桑來說，很**，只是時間太短，她怕來不及。

離別，是她教女兒的最后一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