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流初試

雨勢在夜色中越發急促，敲擊在青石板上，如同千萬根細針落入意識深處，將每一絲緊張都放大成回聲。

我緩緩站起身，從屋檐投下的陰影中邁出一步。

懷中那只冰冷的小盒子貼著胸口，金屬傳來的寒意讓我保持清醒。

我叫陳行。

曾經在京城習武十載，三年前因一次莫名事故離開，漂泊至此。

沒人知道，我從那次事故中醒來后，便能聽見“靈魂暗流”的低語——一種存在于人心、欲念、情緒之下的無形力量。

別人聽不見，也看不見。

但我能。

有人把這叫異能，有人叫邪術，而我只知道——至今沒有任何人告訴我，這究竟意味著什么。

松風館，是我避世的地方。

但也是暗流最頻繁騷動的地方。

今晚尤其如此。

?院角的雨霧再度晃動，那若隱若現的身影像是刻意在等待我靠近。

他的動作很微弱，但每一個細節都在靈魂暗流中激起尖銳的波紋。

他能影響暗流。

這并不常見。

甚至連掌柜劉老，也做不到。

我緊握小盒子，順著屋頂暗道而行。

雨水打在瓦面上，流成無數條光線，如同暗流在黑夜中的延伸。

我的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響，每一步都精準落在木梁最堅固處。

這不是輕功。

而是這些年，我被暗流逼出來的本能。

暗影忽然閃動。

他出現了——一個瘦削的身影立在庭院最暗的角落，頭罩著濕漉的兜帽，只露出半張臉。

雨水順著他的肩落下，不發出任何聲響。

這不是普通人。

他的存在，就像一塊石頭投入暗流，濺起漣漪，卻又能迅速沉入底部。

“你終于出來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越過雨幕，首接落入我心底。

暗流在這一瞬間劇烈震動。

我忍住心口一緊，低聲問：“你是誰？”

他沒有回答，只緩緩抬起手。

雨幕中，一道細微的波動從他指尖逸散開來——無色無形，卻足以讓我的暗流發出刺痛。

他在試探。

我手指微動，將意識沉入體內。

暗流像水般翻涌，我嘗試將它引導向前，朝陌生人緩緩推動。

暗流觸及他的瞬間——世界仿佛靜止。

雨滴、風聲、心跳，都被一股無形力量按下。

陌生人輕輕側頭，露出一絲近乎哀傷的笑意，低聲道：“你也聽見了，對吧？

那道聲音。”

我心頭一震。

昨夜在夢中的那道低沉囈語，一瞬間浮現腦海。

“你是誰？

為什么能看見暗流？”

我逼聲問。

他沒有正面回答，只輕聲說道：“來松風館的，不止你一個聽見過。”

話音落下，樓上傳來掌柜劉老的咳嗽聲，溫和卻帶著一絲無法忽視的壓迫。

“夜深雨冷，兩位何必在院中淋雨？”

劉老緩步走來，臉上依舊是那副沉穩、善意的微笑。

可暗流告訴我——那微笑背后藏著鋒利的戒備。

陌生人沉默片刻，忽然退入雨霧，如同被風卷走一般消失。

暗流中的刺痛逐漸緩解，那奇異的波動卻依舊懸在心頭。

劉老走到我身邊，輕拍我肩膀：“行小子，別追了。

松風館……有些人不必知道，有些事不必多問。”

他聲音很輕，但暗流卻在瞬間緊繃。

不，是被壓制。

我猛地抬頭。

劉老眸中閃過一絲沉沉的黑光，而那光芒里藏著我從未見過的深意。

“掌柜……”我的喉嚨微緊，“你也——”劉老只是笑，笑意溫和，卻像被雨水沖刷出的鋒刃：“你以為，松風館會是普通客棧？”

我的心逐漸冷下去。

雨聲依舊紊亂，卻再也掩蓋不了這夜里逐漸成形的真相——松風館、掌柜、潛行者、我、那道夢中的聲音……所有暗線，在今晚開始糾纏。

我握緊小盒子，低聲道：“掌柜，我想知道真相。”

劉老背過身去，只留下西個字：“真相會來。”

雨聲忽然大了。

夜，越發深了。

暗流在我體內翻騰，像預感到什么即將發生。

這，僅僅是第一道暗涌。

真正的波濤，還在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