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帶著雨后的濕冷纏在草葉上。瞎爺從半掩的泥里掙出來時，先摸到的是那頂破斗笠——邊緣被碎石劃開道新口子，倒也不影響遮陽。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想起昨晚那場雨，山里的泥水裹著石頭往下涌時，他還借著那股沖勁省了半程路，此刻望著不遠處隱約露出的市區樓影，只剩一座山的距離，倒也值了。，怕已是被泥石流埋得嚴實了。瞎爺咂咂嘴，沒回頭，順著大馬路往前走。瀝青路面被雨水洗得發亮，可等了半晌，別說順風車，連輛自行車都沒瞧見。碰瓷的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已按下去了——總不能跟空氣碰。，他正琢磨著要不要拐進旁邊的林子找些野果，鼻尖忽然動了動。一股不算純厚，卻帶著股子刻板勁兒的靈氣飄了過來。“嘖，道士。”瞎爺眉峰挑了挑，腳步不停。他對這些穿著道袍畫著符的沒什么好感，幾千年前打交道就覺得麻煩，現在更懶得沾邊。，一道寒光“嗖”地從林子里飛了出來…………：“妖怪，拿命來！”，長劍帶著風聲劈下。對面的紅衣女子身形一晃，輕巧地躲了開，柳眉倒豎：“老娘一沒傷人二沒害人，蹲這兒啃個野山雞招你惹你了？”
話音落，她手腕一翻，不知從哪兒摸出的短鞭“啪”地抽在少年劍脊上。少年吃不住力，踉蹌著后退兩步，劍差點脫手，苦著臉道：“月兒師姐，下手也太重了……”

“閉嘴！”紅衣女子叉著腰，“這周考核還想不想及格？好心陪你練手，你倒好，張口閉口妖怪，我看你是練功練傻了！”

少年低著頭，小聲嘟囔：“師姐這么兇，比真妖怪還嚇人……”

“你說什么？！”

“沒、沒什么！”少年猛地抬頭，臉上擠出笑容，“我說師姐今天特別漂亮！美得我都下不去手，差點認錯人！”

紅衣女子被他這沒皮沒臉的話堵了一下，瞪了他一眼，目光掃過他腰間：“你那把破刀呢？剛才不是還別著嗎？”

少年一愣，摸了摸腰側，臉色垮下來：“好像……剛才被師姐你一鞭子震飛了……”

“這把？”

一個帶著點沙啞，又透著股無奈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

兩人循聲轉頭，就見個戴著破斗笠的少年，一瘸一拐地從樹后挪出來。他左手拎著把半舊的長刀，刀身上還沾著點泥，而他的右腿褲管，正**地往外滲著血——那傷口，赫然是被這把刀劃開的。

瞎爺把刀往地上一扔，疼得齜牙咧嘴，心里卻在想：得，這下連碰瓷都省了。

那長刀“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濺起些微泥點。月兒師姐和那小道士都愣住了，目光齊刷刷落在瞎爺滲血的褲腿上，又瞅瞅地上的刀，臉上的表情一時有些精彩。

小道士先反應過來，臉“唰”地白了，結結巴巴道：“師、師姐……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剛才明明是朝著“妖怪”甩的刀，怎么偏了這么多，還精準地扎到個路人腿上？

月兒師姐眉頭擰成個疙瘩，幾步走到瞎爺跟前，目光在他傷口上一掃，又瞥了眼他那身洗得發白的衣裳和破斗笠，語氣緩和了些：“你怎么樣？能走嗎？”

瞎爺疼得倒抽口涼氣，卻還不忘扯出個笑：“能不能走不好說，反正這腿暫時是廢了。”他晃了晃斗笠，遮住半張臉，“兩位道長練功歸練功，扔刀子能不能瞅著點人？我這好好走路的，招誰惹誰了。”

小道士臉更白了，**手在旁邊打轉：“對不住對不住！我給你賠罪！我這就給你包扎……”說著就要去解自已的道袍腰帶。

“等等。”月兒師姐攔住他，蹲下身看了看傷口，又抬頭打量瞎爺，“你一個人往市區走？看這樣子，是遇到麻煩了？”

瞎爺心里門兒清，這兩人雖說是道士，倒不像那種見了異類就喊打喊殺的愣頭青。他索性順著話頭嘆了口氣：“可不是嘛，山里遭了泥石流，東西都沒了，想著進城投奔個遠親，結果還沒到地方，先挨了這么一下。”他故意把聲音壓得低啞，透著股落魄勁兒。

月兒師姐沒接話，指尖在傷口上方虛虛拂過，一股溫和的靈氣探過來，瞎爺下意識想躲，又硬生生忍住了。那靈氣只是探查了一下傷口深淺，沒多做什么。

“傷口不算太深，但劃得有點偏，得趕緊處理。”月兒師姐站起身，對小道士道，“阿木，把藥箱拿出來。”

被叫做阿木的小道士連忙應著，從隨身的背包里翻出個布包，里面瓶瓶罐罐倒不少。月兒師姐接過，擰開一瓶藥膏，一股清苦的藥味散開來。

“忍著點。”她說著，用干凈的布巾蘸了些清水，小心翼翼地擦去傷口周圍的血污，動作竟意外地輕柔。

瞎爺疼得齜牙咧嘴，卻沒吭聲，只是心里盤算著：這師姐看著兇，心腸倒還行。等會兒包扎完，正好順理成章搭個便車——總不能讓傷號自已瘸著腿走吧？

阿木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又小聲嘀咕：“師姐，他會不會是……”

“閉嘴。”月兒師姐頭也沒抬，“別一天到晚疑神疑鬼，是人是妖，還分不清嗎？”

瞎爺耳尖，把這話聽了個正著，心里嘿嘿一笑：小丫頭片子，眼光倒還行，就是差點意思——老子可不是妖，是器靈，論輩分，你祖師爺見了都得喊一聲前輩。

他正琢磨著，月兒師姐已經把藥膏涂好，用干凈的布條一圈圈纏起來，最后打了個利落的結：“行了，暫時止了血，到市區找家醫院再好好看看。”

她站起身，看了眼瞎爺：“我們正好也要進城，你要是不嫌棄，就跟我們一起走？”

瞎爺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眉開眼笑，聲音都亮了幾分：“那可太謝謝道長了！不嫌棄，一點都不嫌棄！”

阿木在旁邊張了張嘴，想說什么，被月兒師姐一個眼刀瞪了回去，只好悻悻地閉了嘴，彎腰去撿地上的刀，還不忘偷偷瞪了瞎爺一眼——總覺得這家伙笑得有點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