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幾間茅屋，一圈竹籬，院中晾曬著各式藥材，空氣里常年彌漫著苦澀又安神的草木氣息。。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硬板床的觸感，以及蓋在身上的粗布薄被散發(fā)出的、陽光和皂角的干凈味道。他猛地想坐起，卻牽動了胸前的傷口，一陣撕裂般的痛楚讓他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浸濕了額發(fā)。。屋子簡陋，陳設(shè)樸素，唯一的桌子上擺放著幾個陶罐和藥杵，墻壁上掛著幾串干枯的藥草。窗外天色已暗，只有桌上的一盞油燈跳動著昏黃的光暈。，洶涌而至——遇襲、追殺、重傷、逃亡……最后定格在那片開滿杜鵑的竹林，和那雙……冷靜得近乎漠然的眼眸。，沈青璃端著一碗黑褐色的藥汁走了進來。見他醒來，她臉上并無太多意外之色，只是平靜地走到床邊，將藥碗放在床頭的小幾上。“你醒了。感覺如何？”她的聲音清冷，如同山澗溪流，不帶多少溫度。，只是瞇起眼，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zhì)，在她身上逡巡。她穿著洗得發(fā)白的青色布裙，身形纖細，容貌清麗，但眉眼間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疏離，仿佛與周遭的一切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紗。“這里是何處？”他開口，聲音因干渴和虛弱而沙啞不堪。
“東來山下，我的藥廬。”沈青璃言簡意賅，“你傷得很重，尤其是左胸那一劍，離心脈只差毫厘。我已為你處理過傷口，但需靜養(yǎng)至少月余。”

她端起藥碗，遞到他面前：“把藥喝了。”

趙珩沒有接，只是看著她，試圖從她平靜無波的表情里找出任何一絲偽裝的痕跡。然而，沒有。她似乎真的只是一個偶然救了他的山中醫(yī)女。

“是你救了我？”他再次確認。

“嗯。”沈青璃應(yīng)了一聲，見他遲遲不接，便將藥碗又往前遞了遞，“藥要涼了。”

看著她固執(zhí)舉著藥碗的手，指節(jié)纖細，卻穩(wěn)如磐石。趙珩沉默片刻，終是伸手接過碗。指尖相觸的瞬間，他能感受到她手指微涼的溫度。他仰頭，將苦澀的藥汁一飲而盡，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將空碗遞還給她時，他狀似無意地問道：“姑娘如何稱呼？”

“沈青璃。”

“沈姑娘，”趙珩靠回床頭，微微喘息著，目光卻依舊緊鎖著她，“我昏迷了多久？可曾……有其他人尋來？”

“三日。沒有。”沈青璃的回答依舊簡潔，她接過碗，轉(zhuǎn)身便要走。

“沈姑娘，”趙珩叫住她，語氣放緩了些，“多謝救命之恩。在下……姓趙。”他略去了名諱，只以一個最常見的姓氏試探。

沈青璃腳步未停，只淡淡拋下一句：“趙公子好生歇息，傷口莫要再裂開。”門簾晃動，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趙珩獨自躺在昏暗的燈光下，胸口的疼痛陣陣襲來，但他腦中思緒翻騰。他抬手，摸了**前厚厚的繃帶，又下意識地探向腰間——那里空空如也，斷裂的玉佩不見了。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幽深。是被她拿走了？還是遺落在了遇襲之地？

無論是哪種，都意味著麻煩。

而門外，沈青璃站在檐下，看著淅淅瀝瀝又下起來的夜雨，手中緊緊攥著那半塊冰涼刺骨的*紋碎玉。她沒有告訴趙珩，在他昏迷時，她除了處理傷口，還做了什么。

這玉，這傷，這人……恐怕是個天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