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五代做土改

第二章 人心的重量劉杰——或者說，重獲新生的趙二狗——站在破落的村子中空地上，看著眼前這幾十個眼神從麻木逐漸轉向希冀的村民。

那半塊硬邦邦的麩皮餅，像一枚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求生的漣漪。

“趙哥兒，你說，我們該咋辦？”

剛才還要搶孩子的漢子王五，此刻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眼巴巴地望著他。

他婆娘緊緊抱著孩子，無聲地流淚，那眼神里充滿了感激和后怕。

其他村民也圍攏過來，男女老少，加起來也就五六十人，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像風中殘燭，卻因為劉杰一番話，勉強聚起了一點微光。

劉杰深吸一口氣，壓下腹中饑餓感和身體的虛弱。

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能露出一絲猶豫和軟弱。

“想活，光靠等和搶是不行的。”

劉杰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從現在起，所有人都要動起來！

男人，分成兩隊！”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青壯，大約有二十來人。

對人群大喊道，“分三組人做三件事：一是王五，你帶一隊，去村后那片老林子邊上！

不是讓你們去打獵，是去找吃的！

記住，顏色鮮艷的蘑菇、不認識的果子，一概不要碰！

主要找灰灰菜、馬齒莧這類野菜；二是想辦法燒一些干凈的水！

女人和孩子也別閑著！

會編筐的，去找韌性好的藤條，多編些筐子，一會兒裝東西用！

剩下的，把村里能用的鍋都找出來，燒上水！”

他憑借趙二狗的記憶和現代常識，描述著。

“三是，到河水邊，跟我一起做陷阱去抓魚，有了魚大家就可以吃上肉了！”

聽到“肉”字，不少人的喉嚨都滾動了一下，眼睛發亮。

對于生活在五代涿郡的人們來說，平時看不到多少水，更別說會抓魚了。

也就是因為這場大水才讓人們的生活火上加霜。

但是這場突然的大水怎么來的，人們也不了解。

他的指令清晰、明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這種高效的、目標明確的組織方式，是這些習慣了散漫和聽天由命的村民從未經歷過的。

一時間，眾人有些茫然，但看到劉杰那鎮定自信的眼神，再想到他剛才分發餅子的舉動和那番振聾發聵的話，一股莫名的信任感開始滋生。

“都愣著干什么？

等死嗎？！”

劉杰眉頭一皺，語氣加重，“不想**的，就動起來！”

“聽趙哥兒的！”

“快！

動起來！”

王五率先響應，吆喝著各自帶上人，朝著指定的方向跑去。

婦孺們也紛紛行動起來，雖然腳步虛浮，但眼神里多了些活氣。

劉杰則沒有停留，他拖著虛弱的身子，帶著幾個人走向村口的水邊。

一邊走一邊對他人講到：“1. 選擇地點：找一個水比較淺、有緩流的區域，最好是魚群習慣通過的“魚道”。

2. 方法：用石頭、泥巴和水草在河中筑起一個“V”形或弧形的堤壩（堰），開口朝向水流方向。

在堰的開口處，做一個“陷阱”，比如一個深的坑，或者一個用樹枝編的、口小肚大的筐（如果能找到柔韌的枝條的話）。

原理是：魚順著水流游進堤壩圍成的區域，當它們想逆流返回時，會被堤壩擋住，最終在慌亂中游進你設好的陷阱里。

你們可以從下游向上游驅趕魚群，將它們趕進陷阱區。

每個人做一個陷阱”……時間在焦急的等待中一點點流逝。

日頭偏西時，第一隊人馬回來了。

是王五帶的采摘隊。

他們的收獲算不上豐盛，幾筐蔫了吧唧的野菜，一小堆土菇，還有五六只瘦小的田鼠。

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興奮，因為他們真的找到了吃的！

等到劉杰帶人回來，每人手上都有兩三條魚，鯉魚鯽魚都有，大大小小。

“趙哥兒！

你看！

有野菜！

還有老鼠！”

王五獻寶似的把東西拿到劉杰面前。

并且眼睛發亮的盯著劉杰這邊人手里的魚，貪婪地看著。

劉杰點點頭，拿起一些野菜看了看，確認無誤。

“好！

干得不錯！

把這些野菜分揀干凈，老鼠和魚處理好，一會兒都放到鍋里去！”

他又親自示范，如何將采回來的野菜進行焯水處理，去除苦味。

漸漸地，村中空地上架起的幾口破鍋里，開始散發出久違的、屬于食物的氣息。

雖然只是清水煮野菜、魚燉鼠肉，但那升騰的熱氣和香味，對于饑餓到極致的人們來說，無異于世間最**的珍饈。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幾口鍋，不斷地吞咽著口水，但沒有劉杰發話，沒有人敢上前。

當劉杰終于宣布“可以吃了”的時候，人群瞬間騷動起來，但還是強忍著，在劉杰的指揮下，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隊伍，由他親自用簡陋的木碗，給每個人分配食物。

沒有爭搶，沒有喧嘩，只有捧著碗、狼吞虎咽的吸溜聲和咀嚼聲。

很多人吃著吃著，就流下了眼淚。

這是多久了，他們第一次吃到熱乎的、能勉強稱之為“飯”的東西。

雖然量很少，每個人只能分到小半碗糊糊和一兩塊指頭大小的鼠肉，但那股暖流下肚，仿佛將冰冷的身體和絕望的心都熨帖了一絲。

劉杰自己也分到了一碗，他默默地吃著，那味道談不**何美味，甚至帶著土腥和苦澀，但他知道，這不僅僅是食物，這是希望的火種。

吃完之后，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劉杰身上，與之前的麻木和絕望不同，此刻的目光里，充滿了信服和依賴。

劉杰知道，時機到了。

他走到人群前方，清理了一下嗓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移動。

“鄉親們！”

他的聲音在暮色中響起，“這頓飯，只是開始！

證明了只要我們方法對，肯動手，就能在這片土地上找到活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渴望的臉。

“但是，光靠找野菜、抓魚和老鼠，我們撐不了多久！

這世道，外面兵荒馬亂，流匪西起，就算我們找到了吃的，也可能被別人搶走！

甚至，我們自己也可能變成別人鍋里的肉！”

這話如同冷水潑下，讓剛剛升起一絲暖意的人們打了個寒顫，想起了之前那可怕的一幕。

“所以，我們不僅要找吃的，還要有能力保護我們的吃的！

保護我們的婆娘孩子！”

劉杰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鏗鏘的力量，“從今天起，我們黃洼村，要擰成一股繩！

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一盤散沙！”

“我，趙二狗！

今天把話放在這里！”

他指著腳下這片土地，“愿意信我，跟我一起找食、一起扛事的，留下！

我趙二狗有一口吃的，就絕不讓你們**！

不愿意的，現在就可以離開，我絕不阻攔！”

現場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幾秒鐘后，王五第一個站出來，大聲道：“趙哥兒！

我王老五跟你干！

要不是你，我……我差點就當了**！

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

“我也跟你干！”

“趙哥兒，我們信你！”

“對！

跟著趙哥兒有飯吃！”

有了帶頭的，眾人紛紛響應，聲音雖然參差不齊，但意志卻前所未有地統一。

經歷了剛才那從地獄到人間的轉折，沒有人再懷疑這個“死過一次”后仿佛開了竅的年輕人。

“好！”

劉杰重重一點頭，眼神銳利，“既然大家信我，那我就要立幾條規矩！”

“第一，從現在起，所有找到的食物，必須統一分配！

任何人不得私藏！

違者，趕出村子！”

這條規矩冷酷，但在此刻的生存壓力下，無人反對。

“第二，所有人，必須聽從指揮！

該找吃的找吃的，該干活干活，不得偷奸?；?！”

“第三，村里組建護衛隊！

青壯男丁，輪流值守、操練！

保護村子！”

三條簡單的規矩，卻初步構建了一個組織的雛形。

村民們或許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們明白，只有這樣，才能活下去。

劉杰看著眼前這群初步凝聚起來的人心，心中稍稍安定。

他知道，這只是第一步。

饑餓的威脅暫時緩解，但更大的危機，或許就在不遠處。

根據趙二狗的記憶，這附近并不太平，小股流匪和潰兵時常出沒。

他必須盡快讓這個小團體擁有自保的力量。

活下去，然后……強大起來！

這個混亂的時代，他劉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