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稚子明察偷果案
時光荏苒，轉眼包拯己長到七歲。
許是文曲星轉世的緣故，他自幼便與尋常孩童不同——不喜爬樹掏鳥、下河摸魚，反倒偏愛靜坐在村頭老槐樹下，聽村里的老人講古今賢良斷案的故事，或是捧著父親教他的啟蒙書籍，看得入神。
他膚色依舊帶著幾分墨色，額間月牙痣愈發清晰，一雙眼睛澄澈明亮，看人時總帶著一股認真勁兒，連村里的長輩都常說：“包家這小子，眼神里有正氣，將來定不一般。”
包拯性子沉穩，卻絕非木訥。
他心思細膩，觀察力極強，村里的小事只要經他留意，總能看出些不一樣的門道。
這年秋日，包村旁的山坳里，李老漢種的幾棵梨樹迎來了豐收，黃澄澄的梨子掛滿枝頭，引得村里的孩童們眼饞不己。
李老漢為人吝嗇，平日里連自家孫子都舍不得多給一個，更別提旁人，特意在梨樹下搭了個草棚，日夜看守。
可沒過幾日，李老漢便在村里嚷嚷開了：“是誰偷了我的梨！
足足少了半筐，定是村里的小兔崽子干的！”
他氣得吹胡子瞪眼，挨家挨戶盤問，最后把懷疑的目光落在了孤兒王小二身上。
王小二不過八歲，父母早亡，跟著年邁的祖母度日，平日里為人老實，見了人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李老漢一口咬定是他偷了梨，理由是前一日傍晚，有人看見王小二在梨樹下徘徊。
“除了你這沒爹沒**窮小子，誰還會偷我的梨！”
李老漢扯著王小二的胳膊，就要拉他去見里正（村里的管事人），王小二嚇得渾身發抖，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卻不知如何辯解。
村里的人圍了一圈，有人勸李老漢“再找找證據”，也有人跟著附和“王小二家境不好，說不定真的是他”，議論紛紛間，沒人注意到人群后的包拯。
他悄悄擠出人群，走到李老漢的梨樹下，蹲下身仔細查看起來。
草棚旁的泥土還算松軟，留下了幾串腳印。
包拯對比了一下腳印的大小，又看了看腳印的深淺，眉頭微微蹙起。
他繞著梨樹走了一圈，在樹干西側的草叢里，發現了幾片散落的梨皮，還有一枚被踩碎的梨核。
他撿起梨核聞了聞，又看了看梨皮上的齒痕，心里漸漸有了數。
這時，李老漢己經拉著王小二要去里正家，王小二的祖母拄著拐杖趕來，老淚縱橫地哀求：“李大哥，小二是個老實孩子，他絕不會偷東西的，你就放過他吧！”
“放過他？
我的梨白丟了不成？”
李老漢不為所動。
“李爺爺，等一等！”
清脆的童聲響起，包拯從人群中走出，站到了李老漢面前。
他個頭不算高，卻腰板挺首，眼神堅定：“李爺爺，王小二沒有偷你的梨。”
李老漢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你個毛孩子懂什么？
不是他是誰？”
“我有證據。”
包拯指著地上的腳印，“李爺爺，你看這腳印，比王小二的腳大了一圈，而且腳印很深，說明偷梨的人要么個子高，要么身上帶了重物。
王小二那么瘦，就算偷了半筐梨，也踩不出這么深的腳印。”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那腳印比王小二的腳大了不少，頓時議論聲小了些。
李老漢臉色微微一變，卻仍嘴硬：“說不定是他找了同伙！”
包拯又舉起手中的梨核：“李爺爺，你種的梨是沙梨，果肉偏脆，梨核偏小。
這枚梨核比你的沙梨核大，而且梨皮上的齒痕很粗，不像是小孩咬的。
村里只有張屠戶家種了秋白梨，梨核和這個一模一樣，而且張屠戶的兒子張強，腳就這么大，前幾日我還看見他在梨樹下張望呢。”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草棚的門栓是從外面撬開的，撬痕很粗，王小二力氣小，根本撬不動。
張強平日里就愛欺負人，力氣又大，一定是他偷了梨，還故意讓別人看見王小二在樹下，好嫁禍給他。”
包拯的話條理清晰，句句在理，圍觀的村民們紛紛點頭：“沒錯，張強那孩子確實調皮，力氣也大。”
“我昨日還看見張強兜里揣著梨，和李老漢家的很像！”
李老漢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也知道張強的性子，再看看地上的腳印和梨核，心里己經信了大半。
這時，里正聞訊趕來，聽聞包拯的分析后，立刻讓人去叫張強。
張強被帶來后，起初還想抵賴，可在腳印、梨核的證據面前，再加上村民們的質問，終于低下頭承認了：“是我偷的梨，我看見王小二在樹下，就想嫁禍給他，讓他替我背鍋。”
真相大白，李老漢不好意思地松開了王小二的胳膊，對著王小二的祖母連連道歉：“是我糊涂，錯怪了小二，對不住，對不住！”
王小二的祖母拉著包拯的手，感激地說：“希仁，謝謝你為小二洗清冤屈，你真是個好孩子！”
村民們也紛紛夸贊包拯：“包家這小子，真是聰明，小小年紀就這么會斷案！”
“眼神亮，心思細，將來定是個有出息的！”
包拯只是靦腆地笑了笑，對著王小二說：“以后再有人冤枉你，你要學著辯解，也可以來找我。”
這件事過后，包拯“聰明公正”的名聲在村里傳開了。
可他并未因此驕傲，依舊每日讀書、聽故事，只是心中“要為好人做主”的念頭愈發堅定。
又過了幾日，包拯跟著父親包令儀去鄰村訪友，返程時路過一條古道。
秋日的古道兩旁，楓葉紅透，落葉鋪了一地。
走到一處山坳時，忽然聽到一陣微弱的**聲。
包拯心中一動，拉著父親的衣袖：“爹，好像有人在哭。”
包令儀停下腳步，仔細一聽，果然有聲音傳來，連忙循著聲音找去。
只見山坳的草叢里，躺著一個約莫十歲的少年，身上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胳膊和膝蓋都磨破了，滲著血，臉上滿是泥土和淚痕。
“你是誰家的孩子？
怎么在這里？”
包令儀上前問道。
少年抬起頭，露出一雙倔強的眼睛，嘴唇抿得緊緊的，不肯說話。
包拯看出他眼中的戒備，從懷里掏出父親給的糕點，遞到他面前：“我叫包拯，你是不是餓了？
吃點東西吧，我們不是壞人。”
少年看了看包拯清澈的眼神，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糕點，肚子咕咕叫了起來，終于接過糕點，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包令儀讓隨行的仆人為他包扎傷口，少年這才斷斷續續地說，他叫王朝，原本是跟著父親在邊關做驛卒，父親因不肯幫軍官克扣軍餉，被誣陷致死，他一路逃出來，想去找遠方的舅舅，卻在這山坳里迷了路，還摔了一跤。
包拯聽了，心中憤憤不平：“那些軍官太壞了，怎么能誣陷好人！”
他看著王朝雖狼狽卻依舊挺首的脊梁，想起了王小二被冤枉時的模樣，對王朝生出幾分同情。
包令儀嘆了口氣，知曉邊關的黑暗，卻也無力改變，只能對王朝說：“你舅舅家住何處？
我們送你過去吧。”
王朝搖了搖頭：“我記不清具體地址了，只知道在廬州城外。”
包令儀沉吟片刻，說道：“既然如此，你先跟我們回包村吧，等查明了你舅舅的住處，再送你過去。”
王朝望著包令儀和包拯真誠的眼神，猶豫了一下，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這樣，包拯在古道上偶遇了落魄的王朝。
他不曾想到，這個此刻狼狽不堪、眼神倔強的少年，日后會成為他最得力的臂膀之一，跟著他在開封府衙前，斬奸除惡，護佑蒼生。
而這段童年時的相遇，也成了他們日后深厚情誼的開端。
許是文曲星轉世的緣故，他自幼便與尋常孩童不同——不喜爬樹掏鳥、下河摸魚，反倒偏愛靜坐在村頭老槐樹下，聽村里的老人講古今賢良斷案的故事，或是捧著父親教他的啟蒙書籍，看得入神。
他膚色依舊帶著幾分墨色，額間月牙痣愈發清晰，一雙眼睛澄澈明亮，看人時總帶著一股認真勁兒，連村里的長輩都常說：“包家這小子，眼神里有正氣，將來定不一般。”
包拯性子沉穩，卻絕非木訥。
他心思細膩，觀察力極強，村里的小事只要經他留意，總能看出些不一樣的門道。
這年秋日，包村旁的山坳里，李老漢種的幾棵梨樹迎來了豐收，黃澄澄的梨子掛滿枝頭，引得村里的孩童們眼饞不己。
李老漢為人吝嗇，平日里連自家孫子都舍不得多給一個，更別提旁人，特意在梨樹下搭了個草棚，日夜看守。
可沒過幾日，李老漢便在村里嚷嚷開了：“是誰偷了我的梨！
足足少了半筐，定是村里的小兔崽子干的！”
他氣得吹胡子瞪眼，挨家挨戶盤問，最后把懷疑的目光落在了孤兒王小二身上。
王小二不過八歲，父母早亡，跟著年邁的祖母度日，平日里為人老實，見了人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李老漢一口咬定是他偷了梨，理由是前一日傍晚，有人看見王小二在梨樹下徘徊。
“除了你這沒爹沒**窮小子，誰還會偷我的梨！”
李老漢扯著王小二的胳膊，就要拉他去見里正（村里的管事人），王小二嚇得渾身發抖，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卻不知如何辯解。
村里的人圍了一圈，有人勸李老漢“再找找證據”，也有人跟著附和“王小二家境不好，說不定真的是他”，議論紛紛間，沒人注意到人群后的包拯。
他悄悄擠出人群，走到李老漢的梨樹下，蹲下身仔細查看起來。
草棚旁的泥土還算松軟，留下了幾串腳印。
包拯對比了一下腳印的大小，又看了看腳印的深淺，眉頭微微蹙起。
他繞著梨樹走了一圈，在樹干西側的草叢里，發現了幾片散落的梨皮，還有一枚被踩碎的梨核。
他撿起梨核聞了聞，又看了看梨皮上的齒痕，心里漸漸有了數。
這時，李老漢己經拉著王小二要去里正家，王小二的祖母拄著拐杖趕來，老淚縱橫地哀求：“李大哥，小二是個老實孩子，他絕不會偷東西的，你就放過他吧！”
“放過他？
我的梨白丟了不成？”
李老漢不為所動。
“李爺爺，等一等！”
清脆的童聲響起，包拯從人群中走出，站到了李老漢面前。
他個頭不算高，卻腰板挺首，眼神堅定：“李爺爺，王小二沒有偷你的梨。”
李老漢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你個毛孩子懂什么？
不是他是誰？”
“我有證據。”
包拯指著地上的腳印，“李爺爺，你看這腳印，比王小二的腳大了一圈，而且腳印很深，說明偷梨的人要么個子高，要么身上帶了重物。
王小二那么瘦，就算偷了半筐梨，也踩不出這么深的腳印。”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那腳印比王小二的腳大了不少，頓時議論聲小了些。
李老漢臉色微微一變，卻仍嘴硬：“說不定是他找了同伙！”
包拯又舉起手中的梨核：“李爺爺，你種的梨是沙梨，果肉偏脆，梨核偏小。
這枚梨核比你的沙梨核大，而且梨皮上的齒痕很粗，不像是小孩咬的。
村里只有張屠戶家種了秋白梨，梨核和這個一模一樣，而且張屠戶的兒子張強，腳就這么大，前幾日我還看見他在梨樹下張望呢。”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草棚的門栓是從外面撬開的，撬痕很粗，王小二力氣小，根本撬不動。
張強平日里就愛欺負人，力氣又大，一定是他偷了梨，還故意讓別人看見王小二在樹下，好嫁禍給他。”
包拯的話條理清晰，句句在理，圍觀的村民們紛紛點頭：“沒錯，張強那孩子確實調皮，力氣也大。”
“我昨日還看見張強兜里揣著梨，和李老漢家的很像！”
李老漢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也知道張強的性子，再看看地上的腳印和梨核，心里己經信了大半。
這時，里正聞訊趕來，聽聞包拯的分析后，立刻讓人去叫張強。
張強被帶來后，起初還想抵賴，可在腳印、梨核的證據面前，再加上村民們的質問，終于低下頭承認了：“是我偷的梨，我看見王小二在樹下，就想嫁禍給他，讓他替我背鍋。”
真相大白，李老漢不好意思地松開了王小二的胳膊，對著王小二的祖母連連道歉：“是我糊涂，錯怪了小二，對不住，對不住！”
王小二的祖母拉著包拯的手，感激地說：“希仁，謝謝你為小二洗清冤屈，你真是個好孩子！”
村民們也紛紛夸贊包拯：“包家這小子，真是聰明，小小年紀就這么會斷案！”
“眼神亮，心思細，將來定是個有出息的！”
包拯只是靦腆地笑了笑，對著王小二說：“以后再有人冤枉你，你要學著辯解，也可以來找我。”
這件事過后，包拯“聰明公正”的名聲在村里傳開了。
可他并未因此驕傲，依舊每日讀書、聽故事，只是心中“要為好人做主”的念頭愈發堅定。
又過了幾日，包拯跟著父親包令儀去鄰村訪友，返程時路過一條古道。
秋日的古道兩旁，楓葉紅透，落葉鋪了一地。
走到一處山坳時，忽然聽到一陣微弱的**聲。
包拯心中一動，拉著父親的衣袖：“爹，好像有人在哭。”
包令儀停下腳步，仔細一聽，果然有聲音傳來，連忙循著聲音找去。
只見山坳的草叢里，躺著一個約莫十歲的少年，身上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胳膊和膝蓋都磨破了，滲著血，臉上滿是泥土和淚痕。
“你是誰家的孩子？
怎么在這里？”
包令儀上前問道。
少年抬起頭，露出一雙倔強的眼睛，嘴唇抿得緊緊的，不肯說話。
包拯看出他眼中的戒備，從懷里掏出父親給的糕點，遞到他面前：“我叫包拯，你是不是餓了？
吃點東西吧，我們不是壞人。”
少年看了看包拯清澈的眼神，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糕點，肚子咕咕叫了起來，終于接過糕點，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包令儀讓隨行的仆人為他包扎傷口，少年這才斷斷續續地說，他叫王朝，原本是跟著父親在邊關做驛卒，父親因不肯幫軍官克扣軍餉，被誣陷致死，他一路逃出來，想去找遠方的舅舅，卻在這山坳里迷了路，還摔了一跤。
包拯聽了，心中憤憤不平：“那些軍官太壞了，怎么能誣陷好人！”
他看著王朝雖狼狽卻依舊挺首的脊梁，想起了王小二被冤枉時的模樣，對王朝生出幾分同情。
包令儀嘆了口氣，知曉邊關的黑暗，卻也無力改變，只能對王朝說：“你舅舅家住何處？
我們送你過去吧。”
王朝搖了搖頭：“我記不清具體地址了，只知道在廬州城外。”
包令儀沉吟片刻，說道：“既然如此，你先跟我們回包村吧，等查明了你舅舅的住處，再送你過去。”
王朝望著包令儀和包拯真誠的眼神，猶豫了一下，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這樣，包拯在古道上偶遇了落魄的王朝。
他不曾想到，這個此刻狼狽不堪、眼神倔強的少年，日后會成為他最得力的臂膀之一，跟著他在開封府衙前，斬奸除惡，護佑蒼生。
而這段童年時的相遇，也成了他們日后深厚情誼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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