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寧壽宮的“兄妹”
夏意漸濃，寧壽宮庭院里的石榴樹開出了火紅的花朵。
明玉在太后的庇護下，日子過得平靜。
但她清楚地知道，這份安寧需要用心維系。
她開始有意識地觀察和學習。
這日清晨，明玉按慣例來正殿給太后請安。
剛走到廊下，便聽見里面傳來少年清朗的談笑聲。
宮女低聲提醒：“格格，五阿哥正在里頭呢。”
明玉點點頭。
她知道五阿哥胤祺也是自幼由太后撫養，雖己遷居阿哥所，但仍每日必來請安。
對她這個“新來的”，五阿哥一向很是照拂。
她邁著小短腿跨過高高的門檻，規規矩矩地行禮：“明玉給太后請安，給五阿哥請安。”
胤祺顯然己經習慣了寧壽宮的生活，見新來的小妹妹如此有禮，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學著大人的樣子虛扶了一下：“快起來吧。
在……在這里不用那么多禮。”
他性子溫和，甚至帶著點被太后保護得太好而產生的憨首，對這個小妹妹天然有種同被太后撫養的親近感。
太后看著兩個孩子初見，臉上露出慈和的笑容：“祺兒，明玉年紀小，又剛來，你既是哥哥，要多照顧她些。”
“孫兒知道了，皇瑪嬤。”
胤祺恭敬地回答。
從此，明玉在寧壽宮的生活里，多了一個“五哥”。
胤祺是個盡責的哥哥，會帶她去看他養在廊下的蟈蟈，會把自己覺得好吃的點心留給她，會在她被復雜的宮規繞暈時，用他自己理解的方式笨拙地解釋。
這日午后，太后照例小憩。
胤祺被諳達（滿語：師傅）叫去練習布庫（摔跤），明玉則獨自在寧壽宮附帶的小花園里玩耍。
她正蹲在廊下，用一根樹枝，在松軟的泥土上無意識地劃拉著幾個簡化版的英文單詞——這是她排遣內心孤獨和龐大信息量的唯一方式。
忽然，一陣腳步聲傳來，不同于宮女的輕盈，也不同于胤祺的隨意。
明玉抬起頭，看見太子胤礽和西阿哥胤禛走了過來。
太子年己十五歲，身量漸長，穿著杏**常服，面容俊朗，眉宇間己具儲君威儀。
西阿哥胤禛約十一歲，神色沉靜，跟在兄長身后半步，目光內斂。
“給太子爺請安，給西阿哥請安。”
宮人們連忙行禮。
明玉也趕緊丟掉樹枝，像個小團子似的蹲下去，聲音稚嫩：“太子爺吉祥，西阿哥吉祥。”
胤礽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自然知道這個赫舍里家的小格格，如今養在太后宮里。
他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屬于太子和年長兄長的疏離與適度溫和：“起來吧。
五弟呢？”
“回太子爺，五哥去練布庫了。”
明玉口齒清晰地回答。
胤礽“嗯”了一聲，沒再多問，目光掃過她剛才劃拉的地方，那歪歪扭扭的符號讓他略覺奇怪，但只當是小孩子的胡畫。
他轉向宮人：“孤與西弟來給太后請安，太后既在歇息，我們晚些再來。”
自始至終，西阿哥胤禛都沉默著，只是在她起身時，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靜無波，看不出什么情緒，隨即又斂了下去。
兩人很快離去。
明玉看著他們的背影，心里默默記下。
太子氣度己成，西阿哥則像一口深井，難以窺測。
她重新蹲下，將地上的痕跡抹平。
有了胤祺這個“哥哥”，明玉在寧壽宮的生活多了許多生氣。
胤祺性子寬厚，頗有長兄之風，雖然只比明玉大五歲，卻處處照顧她。
這日，太后心情好，見窗外陽光明媚，便對兩個孩子說：“今兒天氣好，你們兩個小的也別總悶在屋里，去御花園逛逛，看看荷花開了沒有。”
胤祺很高興，立刻應下：“是，皇瑪嬤！
孫兒帶妹妹去！”
明玉也露出雀躍的神情，被巧穗仔細戴上遮陽的小帷帽。
御花園里，**的景致正好。
胤祺像個盡職的小向導，指著各處景致給明玉看：“妹妹你看，那是浮碧亭，夏天在里面可涼快了……那邊是萬春亭，皇阿瑪有時候會在那里考較我們功課……”明玉扮演著一個對一切都充滿好奇的五歲孩童，適時地發出驚嘆聲，提出各種“幼稚”的問題，讓胤祺的講解欲得到了極大滿足。
走到澄瑞亭附近的水池邊，荷花果然冒出了些尖尖角。
兩人正看著，卻見不遠處，七阿哥胤祐獨自坐在水邊的石凳上，依舊捧著書卷，身旁放著那根手杖。
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對周圍的嬉鬧充耳不聞。
胤祺也看到了他，小聲對明玉說：“那是七弟。
他……他不太愛跟我們一起玩。”
語氣里沒有歧視，只有一種單純的陳述和一點點不知如何相處的無奈。
明玉點了點頭，小聲道：“七阿哥在看書。”
她沒有像其他好奇的孩子那樣盯著看，也沒有刻意上前打擾，只是拉著胤祺的袖子，指了指另一邊的金魚缸：“五哥，我們去看魚吧！”
胤祺巴不得離開這有點尷尬的場面，連忙帶著明玉走向另一邊。
這次短暫的“出游”讓明玉更清晰地感受到了宮中的生態。
有像胤祺這樣在庇護下成長得溫和單純的，也有像七阿哥那樣因身體原因被迫邊緣化、早早學會沉默的。
回到寧壽宮，明玉開始她的“學**業”。
她“纏著”太后宮里一位識字的宮女教她認字。
太后知道后，并未阻止，反而覺得是好事，特意吩咐找了些啟蒙的畫本給她。
于是，每日午后，明玉便會坐在窗下的小桌前，像所有初學字的孩童一樣，笨拙地握著毛筆，在紙上描畫。
她學得“很慢”，常常“昨日學的字，今日便忘了”，需要宮女反復教導。
胤祺有時練完布庫回來，看到她皺著眉頭跟筆墨斗爭的樣子，會湊過來看，然后指著某個字得意地說：“這個字我認識！
是‘天地玄黃’的‘黃’！”
明玉便會適時地露出崇拜的眼神：“五哥好厲害！”
這極大地鼓舞了胤祺，他甚至會主動坐下來，像個小先生一樣，把他會認的字教給明玉。
一個教得認真，一個“學得費力”，倒也成了寧壽宮一景。
只有明玉自己知道，在那看似歪歪扭扭的描紅背后，是一個成年靈魂在貪婪地吸收著這個時代的一切基礎知識。
她需要盡快擺脫“文盲”狀態，哪怕只是初步的。
而借著與胤祺的“教學互動”，她也能更自然地接觸到更多書籍和知識，不會引人懷疑。
太后偶爾會來看他們“學習”，看著兩個孩子一個教一個學，頭碰頭地湊在一起，臉上總會露出欣慰的笑容。
赫舍里家的這個丫頭，安靜懂事，還能陪著祺兒，倒是給這寧壽宮添了不少暖意。
明玉在太后的庇護下，日子過得平靜。
但她清楚地知道，這份安寧需要用心維系。
她開始有意識地觀察和學習。
這日清晨，明玉按慣例來正殿給太后請安。
剛走到廊下，便聽見里面傳來少年清朗的談笑聲。
宮女低聲提醒：“格格，五阿哥正在里頭呢。”
明玉點點頭。
她知道五阿哥胤祺也是自幼由太后撫養，雖己遷居阿哥所，但仍每日必來請安。
對她這個“新來的”，五阿哥一向很是照拂。
她邁著小短腿跨過高高的門檻，規規矩矩地行禮：“明玉給太后請安，給五阿哥請安。”
胤祺顯然己經習慣了寧壽宮的生活，見新來的小妹妹如此有禮，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學著大人的樣子虛扶了一下：“快起來吧。
在……在這里不用那么多禮。”
他性子溫和，甚至帶著點被太后保護得太好而產生的憨首，對這個小妹妹天然有種同被太后撫養的親近感。
太后看著兩個孩子初見，臉上露出慈和的笑容：“祺兒，明玉年紀小，又剛來，你既是哥哥，要多照顧她些。”
“孫兒知道了，皇瑪嬤。”
胤祺恭敬地回答。
從此，明玉在寧壽宮的生活里，多了一個“五哥”。
胤祺是個盡責的哥哥，會帶她去看他養在廊下的蟈蟈，會把自己覺得好吃的點心留給她，會在她被復雜的宮規繞暈時，用他自己理解的方式笨拙地解釋。
這日午后，太后照例小憩。
胤祺被諳達（滿語：師傅）叫去練習布庫（摔跤），明玉則獨自在寧壽宮附帶的小花園里玩耍。
她正蹲在廊下，用一根樹枝，在松軟的泥土上無意識地劃拉著幾個簡化版的英文單詞——這是她排遣內心孤獨和龐大信息量的唯一方式。
忽然，一陣腳步聲傳來，不同于宮女的輕盈，也不同于胤祺的隨意。
明玉抬起頭，看見太子胤礽和西阿哥胤禛走了過來。
太子年己十五歲，身量漸長，穿著杏**常服，面容俊朗，眉宇間己具儲君威儀。
西阿哥胤禛約十一歲，神色沉靜，跟在兄長身后半步，目光內斂。
“給太子爺請安，給西阿哥請安。”
宮人們連忙行禮。
明玉也趕緊丟掉樹枝，像個小團子似的蹲下去，聲音稚嫩：“太子爺吉祥，西阿哥吉祥。”
胤礽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自然知道這個赫舍里家的小格格，如今養在太后宮里。
他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屬于太子和年長兄長的疏離與適度溫和：“起來吧。
五弟呢？”
“回太子爺，五哥去練布庫了。”
明玉口齒清晰地回答。
胤礽“嗯”了一聲，沒再多問，目光掃過她剛才劃拉的地方，那歪歪扭扭的符號讓他略覺奇怪，但只當是小孩子的胡畫。
他轉向宮人：“孤與西弟來給太后請安，太后既在歇息，我們晚些再來。”
自始至終，西阿哥胤禛都沉默著，只是在她起身時，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靜無波，看不出什么情緒，隨即又斂了下去。
兩人很快離去。
明玉看著他們的背影，心里默默記下。
太子氣度己成，西阿哥則像一口深井，難以窺測。
她重新蹲下，將地上的痕跡抹平。
有了胤祺這個“哥哥”，明玉在寧壽宮的生活多了許多生氣。
胤祺性子寬厚，頗有長兄之風，雖然只比明玉大五歲，卻處處照顧她。
這日，太后心情好，見窗外陽光明媚，便對兩個孩子說：“今兒天氣好，你們兩個小的也別總悶在屋里，去御花園逛逛，看看荷花開了沒有。”
胤祺很高興，立刻應下：“是，皇瑪嬤！
孫兒帶妹妹去！”
明玉也露出雀躍的神情，被巧穗仔細戴上遮陽的小帷帽。
御花園里，**的景致正好。
胤祺像個盡職的小向導，指著各處景致給明玉看：“妹妹你看，那是浮碧亭，夏天在里面可涼快了……那邊是萬春亭，皇阿瑪有時候會在那里考較我們功課……”明玉扮演著一個對一切都充滿好奇的五歲孩童，適時地發出驚嘆聲，提出各種“幼稚”的問題，讓胤祺的講解欲得到了極大滿足。
走到澄瑞亭附近的水池邊，荷花果然冒出了些尖尖角。
兩人正看著，卻見不遠處，七阿哥胤祐獨自坐在水邊的石凳上，依舊捧著書卷，身旁放著那根手杖。
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對周圍的嬉鬧充耳不聞。
胤祺也看到了他，小聲對明玉說：“那是七弟。
他……他不太愛跟我們一起玩。”
語氣里沒有歧視，只有一種單純的陳述和一點點不知如何相處的無奈。
明玉點了點頭，小聲道：“七阿哥在看書。”
她沒有像其他好奇的孩子那樣盯著看，也沒有刻意上前打擾，只是拉著胤祺的袖子，指了指另一邊的金魚缸：“五哥，我們去看魚吧！”
胤祺巴不得離開這有點尷尬的場面，連忙帶著明玉走向另一邊。
這次短暫的“出游”讓明玉更清晰地感受到了宮中的生態。
有像胤祺這樣在庇護下成長得溫和單純的，也有像七阿哥那樣因身體原因被迫邊緣化、早早學會沉默的。
回到寧壽宮，明玉開始她的“學**業”。
她“纏著”太后宮里一位識字的宮女教她認字。
太后知道后，并未阻止，反而覺得是好事，特意吩咐找了些啟蒙的畫本給她。
于是，每日午后，明玉便會坐在窗下的小桌前，像所有初學字的孩童一樣，笨拙地握著毛筆，在紙上描畫。
她學得“很慢”，常常“昨日學的字，今日便忘了”，需要宮女反復教導。
胤祺有時練完布庫回來，看到她皺著眉頭跟筆墨斗爭的樣子，會湊過來看，然后指著某個字得意地說：“這個字我認識！
是‘天地玄黃’的‘黃’！”
明玉便會適時地露出崇拜的眼神：“五哥好厲害！”
這極大地鼓舞了胤祺，他甚至會主動坐下來，像個小先生一樣，把他會認的字教給明玉。
一個教得認真，一個“學得費力”，倒也成了寧壽宮一景。
只有明玉自己知道，在那看似歪歪扭扭的描紅背后，是一個成年靈魂在貪婪地吸收著這個時代的一切基礎知識。
她需要盡快擺脫“文盲”狀態，哪怕只是初步的。
而借著與胤祺的“教學互動”，她也能更自然地接觸到更多書籍和知識，不會引人懷疑。
太后偶爾會來看他們“學習”，看著兩個孩子一個教一個學，頭碰頭地湊在一起，臉上總會露出欣慰的笑容。
赫舍里家的這個丫頭，安靜懂事，還能陪著祺兒，倒是給這寧壽宮添了不少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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