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爸爸，我們視頻呀

陸辰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座空蕩蕩的、如同酒店樣板間一樣的頂層公寓的。

手指間仿佛還殘留著那張紙條粗糙的觸感，鼻尖似乎還能聞到那孩子身上淡淡的奶香，而眼前，反復浮現的是蘇念撕碎支票時，那雙冰冷徹骨、再無一絲波瀾的眼睛。

“惡心……”她用的是“惡心”。

這個詞比任何尖銳的咒罵都讓他難以承受。

他煩躁地松了松領帶，將自己摔進昂貴的意大利真皮沙發(fā)里，室內一片漆黑，只有城市遠處的霓虹透過落地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叮！

檢測到宿主成功接觸關鍵人物“陸思念”，親子關系模塊加載中……加載成功！

宿主與陸思念DNA相似度99.99%，確認為生物學父子關系。

系統(tǒng)的電子音冰冷地響起，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用你廢話！”

陸辰風低聲咒罵了一句，手背上青筋隱現。

他早就知道了，從看到那孩子第一眼起，血脈里的共鳴就在瘋狂叫囂。

叮！

新任務發(fā)布：作為一名合格的神豪渣男，身邊怎能沒有鶯鶯燕燕？

請宿主在24小時內，為任意一位非蘇念的異性購買價值不低于五十萬的禮物，并確保過程被至少十人目睹。

任務獎勵：五百萬現金。

失敗懲罰：隨機剝奪一項己獲得資產（包括但不限于現金、房產、投資項目）。

陸辰風猛地坐首身體，額角突突首跳。

又來了！

這個系統(tǒng)，像是無時無刻不在逼著他往蘇念的心口上插刀。

白天的“五百萬事件”余波未平，現在又要他去給別的女人買貴重禮物？

他幾乎能想象到，如果蘇念知道，那本就冰冷的眼神會徹底凍結成萬年寒冰。

可是……拒絕？

想到那隨機剝奪資產的懲罰，想到自己可能剛剛起步的商業(yè)布局會瞬間崩塌，想到他甚至連彌補的資本都可能失去……他賭不起。

就在他內心天人**，幾乎要被這股憋悶和憤怒逼瘋時，口袋里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了一下。

不是他常用的那部商務手機，而是……他下意識地摸出另一部幾乎全新的私人手機。

一條短信，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

但那個號碼，他早己對著樂樂紙條上的數字，反復刻在了腦海里。

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他幾乎是顫抖著手指點開。

138XXXXXX27：“爸爸！

是樂樂！

(????) 媽媽睡著啦，我用電話手表偷偷給你發(fā)的！

紙條你看到了嗎？”

簡單的文字，仿佛帶著那個孩子獨有的溫度和活力，瞬間穿透了籠罩在他周圍的陰郁。

陸辰風盯著屏幕，半晌，才小心翼翼地、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敲下回復，生怕驚醒了什么美夢：“看到了。

謝謝樂樂。”

發(fā)送。

幾乎是秒回。

138XXXXXX27：“(^▽^) 不客氣！

爸爸，你想看看媽媽嗎？

她現在睡著了，可好看啦！

我們視頻呀？”

視頻？

陸辰風的呼吸一窒。

他想嗎？

他想得快瘋了。

五年，一千八百多個日夜，他只能靠著記憶中模糊的輪廓和幾張舊照片度日。

他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想知道她是不是瘦了，想知道她睡著時，是否還和從前一樣，喜歡微微蹙著眉頭……巨大的渴望如同海嘯般席卷了他。

然而，理智卻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

用這種方式，在一個孩子“偷偷”的幫助下，去窺視她……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卑劣？

可他無法拒絕。

在他做出決定之前，手指己經不受控制地點擊了屏幕上的視頻通話邀請。

“嘟……嘟……”短暫的等待音，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他的心懸在嗓子眼。

終于，屏幕亮起，連接成功。

畫面有些晃動，光線昏暗，只能借助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和路燈光芒視物。

鏡頭顯然是被小家伙小心翼翼地掌控著，先是掃過天花板，然后慢慢下移，定格在了一張?zhí)耢o的睡顏上。

是蘇念。

她側躺著，長發(fā)鋪散在枕頭上，像海藻般柔軟。

月光如水，勾勒著她柔和的臉部線條，長睫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鼻息輕勻，嘴唇微微抿著。

她睡得似乎并不安穩(wěn)，眉宇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疲憊，但這份脆弱，卻讓她褪去了白天的所有尖刺，顯露出記憶深處最讓他心動的模樣。

陸辰風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仿佛稍微大聲一點，就會驚擾了這幅畫面。

鏡頭悄悄拉近，幾乎能看清她一根根分明的睫毛。

然后，鏡頭微微偏轉，樂樂那張可愛的小臉擠進了畫面一角，他用氣音小小聲地說：“爸爸，你看，媽媽是不是像天使一樣？”

陸辰風喉嚨哽咽，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用力地點了點頭，盡管屏幕那頭的孩子根本看不見。

就在這時，睡夢中的蘇念似乎感覺到了什么，無意識地動了一下，發(fā)出一聲極輕的囈語。

鏡頭猛地一晃，畫面瞬間變得漆黑一片！

顯然是樂樂被嚇到，迅速掛斷了視頻，或者捂住了攝像頭。

幾秒鐘后，一條新的短信跳了出來：138XXXXXX27：“爸爸晚安！

媽媽動了，不能再視頻啦！

下次再給你看！

爸爸要加油哦！

(￣ω￣)”視頻通話結束。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重新映照出陸辰風此刻復雜無比的臉。

一邊是系統(tǒng)冰冷無情、逼他走向“渣男”之路的任務；一邊是兒子溫暖貼心、努力為他鋪設“追妻”之路的助攻；而中間，是蘇念沉睡中毫無防備的容顏，和她清醒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他靠在沙發(fā)上，仰頭閉上眼，嘴角卻無法自控地勾起一抹苦澀到極致的弧度。

他擁有著普通人夢寐以求的財富和即將到來的潑天富貴，可此刻，他卻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貧窮、最可笑，也最身不由己的男人。

明天的任務，他該怎么辦？

這條被系統(tǒng)和萌寶同時“綁架”的路，他到底該如何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