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災變伊始——無用的牧樹人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還在耳畔殘留著“數據融合中”的余韻，世界就在陳森眼前被粗暴地撕碎了。

前一秒，他還是《萬界**》中一名剛就職不久、正在主城邊緣練習快速生長的牧樹人；下一秒，天空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布滿蛛網裂痕，扭曲的光影從中傾瀉而下。

腳下由數據構成的堅實石板路，如同流沙般起伏、變質，染上了混凝土與瀝青的真實質感。

遠處，那些熟悉的、由多邊形構成的***建筑，在令人牙酸的**聲中，扭曲、拉伸，變成了他上下學路上看了十幾年的寫字樓和商鋪。

尖叫聲取代了系統提示音，成為了這個世界新的主旋律。

“怪物！

有怪物啊！”

“快跑！

這不是游戲了！

真的會死！”

“我的技能……我的火球術能用！”

混亂的人流像沒頭的**，推搡著，沖撞著。

陳森被人群裹挾著，踉蹌了幾步，后背重重撞在了一棵行道樹上。

粗糙的樹皮***衣物傳來的觸感，無比真實，帶著夏日傍晚殘留的溫熱。

不是夢。

《萬界**》真的和現實融合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背靠樹干，目光銳利地掃過西周。

只見幾只皮毛閃爍著不祥金屬光澤、體型大如家貓的“魔化鼠”，正猩紅著雙眼，從一條小巷里竄出，撲向最近的逃難者。

慘叫聲和血腥味幾乎同時彌漫開來。

必須做點什么！

陳森深吸一口氣，努力忽略掉胸腔里瘋狂擂動的心跳，將手掌死死按在背后的樹干上。

他集中精神，嘗試調動那本該熟悉的技能。

“快速生長！”

精神力如同開閘的溪流，涌入樹干。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棵法國梧桐在他的催動下，內部的生命進程被急劇加速。

枝葉發出“簌簌”的聲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新綠，變得愈發茂密，幾條垂下的氣根更是如同獲得生命的藤鞭，猛地向最近的一只魔化鼠纏繞而去！

成功了！

然而，喜悅只持續了一瞬。

那柔韌的枝條僅僅束縛了魔化鼠不到兩秒，就被它瘋狂地扭動身軀，“撕拉”一聲掙斷。

斷裂的枝條無力地垂落，除了讓那只老鼠更加狂躁，并在它灰色的皮毛上沾染了些許草汁般的綠色痕跡外，再無任何建樹。

“嗤……”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從旁邊傳來。

一名穿著簡陋皮甲、手持鐵劍的戰士職業者，剛剛用一記勢大力沉的重斬將另一只魔化鼠劈飛。

他瞥了一眼陳森，又看了看那棵只是葉子更綠了些的樹，嘴角咧開一個嘲諷的弧度。

“喂，哥們兒！

別擺弄你那破樹枝了！

這**不是游戲，是玩命！

快跑吧！”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扎進逃亡的人流，留下一個迅速遠去的背影。

陳森的手緩緩從樹干上滑落，指尖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精神力輕微透支和……一種深沉的無力感。

他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掌，又看了看那棵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仿佛只是經歷了一場高效施肥的梧桐樹。

路旁，一個被魔化鼠抓傷手臂的婦人正發出痛苦的**，鮮血浸濕了她的衣袖。

牧樹人……快速生長……自然溝通……這些在游戲宣傳中被譽為“與自然和諧共處，締造生命奇跡”的技能，在這血腥殘酷的現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如此可笑。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城市的混亂在加劇，遠不止有魔化鼠，更遠處傳來了建筑物倒塌的轟鳴和某種猛獸的咆哮。

夕陽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血色，與他記憶中那個平和安寧的放學傍晚徹底割裂。

陳森抬起頭，望向那片被混亂和未知籠罩的前路。

他知道，依靠傳統牧樹人的方式，恐怕連活下去都成問題。

可是，如果不依靠這些……他還能依靠什么？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種子，在他心底悄然埋下。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棵毫無戰斗作用的梧桐樹，轉身融入了逃亡的人潮，單薄的背影在末日般的景象中，顯得格外孤獨。

而在他方才依靠過的樹干上，那些被催生出的、過分翠綠的新葉邊緣，在無人注意的角落，悄然泛起了一絲極不正常的、枯敗的焦**。

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