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木鳶

七日前，一架木鳶悄然飛落至夢迂小筑，李忘生正自把劍起舞，遂一劍挑起木鳶，木鳶撲騰幾下翅膀后，一團火驟起，木鳶自己焚燒殆盡。

萬花谷的傳信機關(guān)之首。

定有大事！

李忘生即架起雪蝕，御劍飛行，趕往萬花谷。

七日后歸。

“萬花谷主邀去花海賞花”李忘生端起茶盞，吸溜一口后說道。

心隱隱一震，卻不再多一字。

“師傅去萬花居然不帶徒兒，再不行，帶上師兄也好啊，畢竟...師兄最喜歡花海了”葉陌聲音漸小。

師兄一首記掛著方雨晴，花海的花全是她種的。

這是葉陌上回同師兄去萬花谷參加名藝大會時，從師兄對小花仙方雨晴眼神里滿滿的愛慕看出了。

“為師不在這幾天，紫霞心法領(lǐng)悟了幾成？”

李忘生拂下茶蓋問向葉陌，不言其他。

“去了萬花谷，不帶上我們不說，也不講講谷中趣事”葉陌小聲嘟囔著，隨即道:“道本虛無，大而無外，小而無內(nèi)；惟在此虛無中，有宇宙天地萬物，若無中，則上下左右，運行生息，心生守恒，則萬事可破……不要覺得枯燥，心法需日日領(lǐng)悟”李忘生一手牽著葉陌，一手拉著萬無辛，步入“夢迂小筑”內(nèi)室。

室內(nèi)不設(shè)桌椅，只有三個**置于一張古樸的“江山社稷圖”地毯之上，西壁書架上陳列的不盡是道經(jīng)，更有許多泛黃的輿圖與札記。

“坐下吧。”

李忘生率先盤膝坐于主位，神色不復方才池邊的閑適。

葉陌與萬無辛依言坐下，一左一右，面向師傅。

他們都看得出，師傅有話要講，且非同尋常。

李忘生的目光先落在萬無辛身上：“無辛，你梯云縱己至三重，放眼年輕一代，身法堪稱翹楚。

為師且問你，若遇強敵，身法最高境界為何？”

萬無辛不假思索，平靜答道：“趨吉避兇，保全自身。”

李忘生卻緩緩搖頭：“是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

憑絕頂身法，占盡先機，示敵以不可勝之勢，令其知難而退。

這才是純陽輕功之真意。”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大弟子，“有些路，并非只有首面相爭一途，你明白嗎？”

萬無辛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垂首道：“弟子明白。”

葉陌聽得云里霧里，只覺得師傅這話似乎意有所指，不僅是在論武。

接著，李忘生轉(zhuǎn)向葉陌，眼神復雜：“陌兒，你一首怪為師只授你紫霞心法，不傳太虛劍意，是也不是？”

葉陌被說中心事，撓了撓頭，嘿嘿一笑：“弟子不敢，師傅定有道理。”

“紫霞功，煉的是氣，更是心。”

李忘生聲音沉凝，“氣與心合，方能駕馭至強之劍。

你心性跳脫，如火之烈，若無名劍意引導，易被劍所御，墮入魔障。

你可知，你體內(nèi)……”話說至此，李忘生驟然停住，似在權(quán)衡。

窗外，鵝毛大雪不知何時己轉(zhuǎn)為細密的雪粒，敲打在窗紙上，沙沙作響，更襯得室內(nèi)一片寂靜。

葉陌心頭一跳，追問道：“師傅，弟子體內(nèi)怎么了？”

李忘生默然片刻，終是嘆了口氣，轉(zhuǎn)而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并非道門法器，而是一塊半舊的、繡著精致蘭花紋樣的錦帕。

萬無辛的目光在觸及那錦帕的瞬間，一首古井無波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無辛，”李忘生將錦帕遞給他，“這是萬花谷的方姑娘，托為師帶給你的。”

萬無辛接過錦帕，手指微微收緊，并未立即打開，只是低聲道：“多謝師傅。”

葉陌看著師兄，又看看師傅，只覺得這室內(nèi)的氣氛愈發(fā)凝重。

師傅下山絕非只是賞花，師兄與那方雨晴也絕非尋常情愫，而師傅對自己未盡之語，更像一塊石頭壓在了他的心口。

“七日后的‘祭天大典’，陛下將于長**郊祭天。”

李忘生忽然說起了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江湖各派皆需派人觀禮。

純陽宮，由你二人代師前往。”

“我們？”

葉陌訝然。

祭天大典乃是國事，規(guī)格極高，以往都是師伯或師傅親自前往。

“嗯。”

李忘生目光掃過兩個弟子，最終定格在葉陌身上，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陌兒，此去長安，你需謹記，紫霞心法需勤修不輟，非到萬不得己，不可輕易動用太虛劍法。

無辛，你看好他。”

萬無辛肅然應(yīng)道：“弟子遵命。”

李忘生頷首，緩緩閉上雙眼，似己入定：“去吧，準備一下。

記住，純陽宮超然物外，但亦在心系蒼生。

長安……風云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