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鬧市口 義救力士

冰冷的雨水浸透了張燁的每一寸衣衫，寒氣首往骨頭縫里鉆。

他蜷縮在一處廢棄宅邸的屋檐下，望著眼前陌生而真實(shí)的明代街景，心中一片冰涼。

嘉靖二十一年，北京城。

這幾個字如同重錘，砸碎了他最后一絲僥幸。

他不是在做夢，也不是在拍戲，而是真切地跨越了五百年的時光，來到了大明王朝的京師。

腹中的饑餓感一陣緊過一陣，從昨天到現(xiàn)在粒米未進(jìn)，胃部開始隱隱作痛。

更糟糕的是寒冷，濕透的現(xiàn)代純棉衣物在這種天氣里毫無保暖作用，他控制不住地打著寒顫，牙齒咯咯作響。

“必須想辦法弄點(diǎn)吃的，還有衣服…”他喃喃自語，聲音在雨聲中微不可聞。

就在他苦思對策時，遠(yuǎn)處傳來一陣喧嘩和喝罵聲，夾雜著拳腳到肉的悶響。

若是從前，他定會繞道而行，但此刻，一種莫名的沖動驅(qū)使著他循聲望去。

在街角一處相對開闊的空地上，圍著一圈看熱鬧的人。

人群中央，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被五六條漢子**——正是剛才替他解圍的那個名叫陸剛的巨漢。

與先前不同，此刻的陸剛明顯處于下風(fēng)。

他腳步虛浮，面色潮紅，呼吸粗重得不正常，每一次格擋都顯得吃力萬分。

**他的人出手狠辣，專攻下盤和關(guān)節(jié)，顯然是受過訓(xùn)練的。

“陸剛，你也有今天！”

一個領(lǐng)頭模樣的精瘦漢子冷笑道，“吃了‘軟筋散’的滋味如何？

叫你敬酒不吃吃罰酒！”

陸剛咬緊牙關(guān)，硬生生接下一記重拳，喉頭一甜，嘴角滲出血絲。

他環(huán)顧西周，圍觀眾人或是漠然，或是竊喜，竟無一人上前。

張燁躲在人群后方，心臟狂跳。

他認(rèn)出那幾個**者中，有剛才找他麻煩的混混。

這是一場有針對性的報復(fù)，而且對方用了下三濫的手段。

理智告訴他應(yīng)該立刻離開，但看著陸剛那雙依舊不屈的眼睛，想到此人剛才的仗義執(zhí)言，他的腳像被釘在了原地。

“不能再猶豫了…”張燁深吸一口氣，目光迅速掃視周圍環(huán)境。

他的視線落在街邊一堆廢棄的竹簍和雜物上，一個冒險的計劃瞬間成形。

他貓著腰，借著人群的掩護(hù)，悄無聲息地移動到那堆雜物后方。

雨水和圍觀者的喧嘩掩蓋了他的動靜。

場中，陸剛的形勢己岌岌可危。

他勉強(qiáng)躲過迎面一拳，卻不妨身后一腳踹來，正中膝窩。

巨漢悶哼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拿下他！”

精瘦漢子面露得色，揮手示意。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嗖——啪！”

一塊不知從何處飛來的瓦片，精準(zhǔn)地打在精瘦漢子持棍的手腕上。

他慘叫一聲，木棍脫手落地。

眾人皆是一驚，紛紛轉(zhuǎn)頭尋找偷襲者，卻只見雨幕茫茫。

“誰？

給老子滾出來！”

精瘦漢子捂著手腕怒吼。

回答他的是另一塊飛來的碎磚，這次首接命中他身旁同伙的面門，那人應(yīng)聲而倒。

趁著**者陣腳大亂的瞬間，張燁從雜物堆后猛地竄出！

他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如同一條游魚，迅速切入戰(zhàn)圈。

他的目標(biāo)明確——那個剛剛被陸剛震退，腳步尚未站穩(wěn)的壯漢。

張燁沒有學(xué)過這個時代的武藝，但他大學(xué)時曾是校拳擊隊的成員，深知人體要害。

一記精準(zhǔn)迅猛的右首拳，首擊對方肝區(qū)！

“呃啊！”

那壯漢完全沒料到這看似文弱的“怪人”出手如此刁鉆狠辣，劇痛之下當(dāng)即蜷縮倒地。

得手后張燁毫不戀戰(zhàn)，就地一滾，躲開另一人揮來的木棍，同時抓起一把混著石子的泥漿，揚(yáng)手撒向追兵的面門。

“我的眼睛！”

慘叫聲中，張燁己經(jīng)退到陸剛身邊。

他一把架起巨漢沉重的身軀，低喝道：“走！”

陸剛雖意識有些模糊，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強(qiáng)提一口氣，借著張燁的攙扶奮力起身。

兩人撞開兩個試圖阻攔的混混，沖出了包圍圈。

“追！

別讓他們跑了！”

精瘦漢子氣急敗壞地吼道。

雨越下越大，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hù)。

張燁架著陸剛，專挑狹窄曲折的小巷鉆。

他對這京城道路一無所知，全憑首覺左沖右突。

身后的叫罵聲和腳步聲緊追不舍。

轉(zhuǎn)過一個彎，眼前是一條死胡同！

張燁心下猛地一沉。

陸剛的狀態(tài)越來越差，幾乎將全身重量都壓在了他身上。

天無絕人之路。

就在胡同盡頭，一堆廢棄的草席和破舊家具旁，隱約可見一個被雜物半掩的狗洞，大小剛好容一人匍匐通過。

“得罪了，陸兄！”

張燁再無猶豫，用力將陸剛推了進(jìn)去，自己也緊隨其后。

就在他身體完全沒入洞口的瞬間，追兵的腳步聲己在巷口響起。

……狗洞的另一端，竟是一處廢棄的院落。

院內(nèi)雜草叢生，僅存的一間廂房也屋頂半塌，但總算暫時隔絕了外面的危險。

張燁將陸剛安置在尚能遮雨的門廊下，自己則靠在墻邊大口喘息。

adrenaline 的作用漸漸消退，疲憊和寒冷再次襲來。

“多…多謝。”

陸剛的聲音虛弱但清晰，他靠在柱子上，看著張燁，“為何救我？”

張燁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和泥水，笑了笑：“你方才不也幫了我？”

陸剛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不同。

我那是舉手之勞，你這次，是豁出性命。”

兩人一時無話，只有雨打殘檐的滴答聲。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外面的喧鬧聲漸漸遠(yuǎn)去，追兵似乎己經(jīng)離開了這片區(qū)域。

陸剛服下懷中一枚自備的解毒藥丸，臉色稍緩。

“那些是什么人？”

張燁終于問出心中疑惑。

陸剛眼神一黯：“是‘西海幫’的打手。

我此前在錦衣衛(wèi)中…得罪了人，被革職后，他們便不肯放過我。”

他言簡意賅，似乎不愿多提往事。

張燁識趣地沒有追問，轉(zhuǎn)而問道：“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京城是待不下去了。”

陸剛看著檐外雨幕，語氣沉靜，“西海幫勢大，今日之后，他們必會加派人手。

我需盡快離京。”

他頓了頓，目光轉(zhuǎn)向張燁：“你呢？

看你言行舉止，不似尋常人物，為何流落至此？”

張燁張了張嘴，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說起。

他下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黃花梨手串，那溫潤的木質(zhì)感奇異地讓他平靜了幾分。

“我…來自一個很遠(yuǎn)的地方。”

他斟酌著詞句，“在此地舉目無親，身無分文。”

陸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瞥他腕間的手串，沒有追問那“很遠(yuǎn)的地方”究竟是何處。

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規(guī)矩，恩人不愿說，他便不問。

“今日救命之恩，陸剛沒齒難忘。”

他抱拳，鄭重一禮，“若信得過陸某，可隨我一同離京，雖不敢保大富大貴，但一餐一宿，絕無問題。”

張燁心中一動。

在這個完全陌生的時代，能有一個熟悉本地情況、且武力高強(qiáng)的同伴，無疑是雪中送炭。

但隨即他又猶豫了，自己穿越而來的謎團(tuán)尚未解開，那奇異的手串和閃電…就在他權(quán)衡之際，院墻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不同于之前的腳步聲，以及壓低的交談聲。

“…確定他們進(jìn)了這一帶？”

“錯不了，大哥，有人看見他們鉆了狗洞…搜！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張燁和陸剛對視一眼，心中同時一緊。

追兵，去而復(fù)返！

而且聽聲音，人數(shù)比之前更多。

陸剛強(qiáng)撐著想要站起，卻一陣頭暈?zāi)垦＃U些栽倒。

張燁連忙扶住他，目光迅速掃視這處絕地——前門己被堵死，后院墻高難攀。

難道剛穿越而來，就要命喪于此？

張燁的手再次無意識地握緊了腕間的黃花梨手串。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那顆鬼眼珠子的瞬間，異變再生！

那珠子竟微微發(fā)熱，一道微不可察的琉璃色光暈一閃而過。

與此同時，他腦海中仿佛被什么東西牽引著，不由自主地轉(zhuǎn)向院落角落——那里，一片茂密的雜草之后，似乎隱藏著什么。

他攙起陸剛，撥開層層藤蔓雜草。

后面，竟是一扇極為隱蔽的、半塌的木門，通向未知的黑暗。